第127章(1 / 2)

刑偵檔案 清韻小屍 16179 字 4個月前

不管怎樣, 終於是撬開了謝冬勤的嘴。

宋文急忙撥通了田鳴的電話:“老田, 謝冬勤果然是在說謊, 謝佳寧不在家裡,他會坐今晚六點四十五的船離開港口。我們現在趕過去,有可能會趕不及。你們馬上和港口方聯係,撤離無關人員,封鎖港口,進行地毯式排查。如果船來了,無論如何都要拖住他!對了……凶犯手上可能有槍, 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打完了電話, 宋文又用對講機聯係傅臨江:“臨江,安排兩個人把謝冬勤帶回警局看管好, 讓法醫物證過來這邊取證,搬運走屍體, 然後我們其他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南城港去!”

現在,他們已經確定了嫌犯的身份,很快通緝令就會把謝佳寧的身份公之於眾, 整個南城市,他將無處遁形。可一旦被他逃到了大海上, 或者是通過船隻到達了其他的城市,想要再抓到他, 就難上加難了。

陸司語的眼睫微微一動,剛才他是冷酷的,瘋狂的, 讓人不寒而栗的,而在那眨眼之間,他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平和,他輕聲道:“宋隊,我想和你一起去。”

宋文匆匆往門外走著:“等下上我的車,我有話和你說。”

陸司語看了看還縮在牆角痛哭的謝冬勤,快步走下樓去。

樓下,傅臨江迅速做好了安排,陸司語跟著宋文上了一輛車。這邊距離碼頭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宋文待他坐穩,係上了安全帶就迅速發動了車,警車飛速開了出去。

陸司語低頭了一會兒,對宋文輕聲道:“宋隊,剛才對不起……”

雖然逼問出了謝佳寧的下落,但是他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負罪感。

宋文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開口問:“你覺得,你錯在哪裡?”

陸司語有些心虛道:“我剛才……情況緊急,沒有顧及謝冬勤的感受。”

宋文道:“我覺得你在這方麵沒有錯,我們是可以顧及謝冬勤的感受,可是謝冬勤撒謊欺騙警方,包庇謝佳寧。他在幫助謝佳寧逃跑的時候,也並沒有顧及那些死者還有死者家屬的感受。”

陸司語輕聲說:“我審問的方式,可能有點極端了。”

宋文道:“你給他辨認屍體,讓他確認死者的身份,也不是什麼大錯。”他頓了一下又道,“隻不過,以後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還是不要用這種方法了。”

作為隊長,宋文覺得陸司語之前的行為是踩了線,但是並不算過分。

讓謝冬勤近距離直麵屍體,那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但是這並不是說,他覺得陸司語就是錯的。

陸司語並沒有造成對謝冬勤的實質傷害,而那些驚嚇,也是他罪有應得,宋文並不排斥在極端的情況下,麵對犯罪分子做一些非常之舉。

如果謝冬勤再拖延一會,可能那艘船就會開走,他們想要抓到謝佳寧就難上加難了。放走一位窮凶極惡的凶手,才是對死者,對他們身份的最大不敬。

宋文知道,陸司語是異於常人的,對他而言,屍體不過人生命裡的一個狀態,他早就對那些屍體習以為常。作為法醫,檢驗屍體,接近屍體是他們的工作。

陸司語早已看過了太多生死,也看穿了謝冬勤,所以他觸碰著屍體,冷漠問著謝冬勤的時候,才讓謝冬勤感到了真實的恐懼。

謝冬勤的謊言,讓警方非常被動,在不能動用刑罰的情況下,其實陸司語的方法,才是最快速,也最有效的。

陸司語並不是一個壞人,所以他在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以後,才會有負罪感。若是有彆的方法,他又何必做出這樣的舉動?他更不是生來就是這個樣子的,那些過去的經曆,在他的身體裡劃了一道道看不見的傷疤。

想到這一點,宋文就隱隱地心痛。

不管怎樣,事情的結果算得上圓滿。現在的關鍵是,一定要攔住謝佳寧。

車裡的兩人一時都沉默了。

然後宋文側頭問他:“手還涼嗎?你不該靠得冰櫃那麼近。”其他的錯誤還是待定,但是這一點,他做錯了。

陸司語白淨的臉上忽然覺得一熱,躲避了宋文的目光,側頭看向了窗外,輕聲道:“以後不會了。”他現在的手還是涼的,但是聽了這句話,感覺心裡暖了。

還有最後的一段路,宋文按響了警鈴,警車在車流之中穿梭而過,飛速向著碼頭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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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半,南城港,這裡是整個南城唯一臨海的一角。

南城的地形特殊,大部分都是內陸,氣候也沒有多少海洋特色,唯有這一邊,與臨市的交界處凹回來了一小塊弧線,形成了一處天然的海港。

從古至今,這裡一直是海上通行的要道。

田鳴到了這邊,先去找了港口的負責人,通報了情況,港口的負責人一聽說此事,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開始和工人們溝通情況,還叫來了幾位和謝佳寧共事的工人。

田鳴問了一圈,沒有得到特彆多的信息,他從港口的辦公室裡出來,和張子齊商量著下一步要怎麼做。

兩個人站在門口,田鳴聞著淡淡的海鹽味,用手擋住了額頭看向夕陽,有點憂心忡忡道:“要起風了,今晚說不定又要下雨。”

他身旁的張子齊點頭道:“最近的天氣,雨水不斷,一場秋雨一場寒,再過一段,就要入冬了。”

夕陽漸末,黑暗就要來臨,像是一隻野獸,即將張開大口,吞噬一切光明。

就在這時,田鳴的電話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下,是宋文打來的,田鳴接起了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宋文略有些緊張的聲音,說的正是謝佳寧有可能要坐船出逃的事。

田鳴原本還優哉遊哉的,聽到這幾句話,汗毛都豎起來了,開口道:“好,我們這邊有六個人,正在港口辦公室這邊,馬上就開始準備。”

碼頭這麼大,六個人明顯是不夠的,隻能看看港口上有沒有保安隊可以幫忙,現在距離發船還有十五分鐘,申請支援的話,也是來不及的。

田鳴和張子齊急忙回了身後的辦公室,負責人聽了這新的消息也是一籌莫展:“這海港上每天有上百艘的船隻停靠,有的僅僅是停靠數分鐘,那麼多大小漁船,商船,貨船,客船,我們目前也無法確定,謝佳寧要出海將要坐的是哪一艘船……”

海域廣闊,很多船隻還會交叉運送,極其隱蔽,就算是現在,海上也一直是監管的難點。

田鳴雙臂支在辦公桌前:“謝佳寧的手裡有槍,不管怎樣,為了避免進一步的人員傷亡,你們現在必須命令碼頭上的所有工人以及相關人等,用最快的速度撤出碼頭區域。我們將在碼頭進行搜尋,你這邊如果有安保隊之類,也麻煩配合我們的工作,一起找到謝佳寧的下落。關於出海的漁船,我們這邊也會排查,還請你們聯係海警,隨時準備攔截。”

負責人道:“我們馬上發送信息。”

臨近晚上六點四十,夕陽落下,無聲無息之間,上百名港口上的工作人員陸續撤離了南城港口,把整個港口變成了一座空城。

海風吹著,天上的雲也多了起來,一場風雨在這天地之中醞釀著。

南城港口的麵積,相當於十個左右的四百米標準操場,在這麼大的空地上,有序地排列著近三米高的集裝箱,這些集裝箱層層堆了起來,最高處有將近十米,在集裝箱排成的隊列之間,是一些供人和貨車行走的巷道,寬的大約有十米左右,窄的隻有幾米。

現在,這些層層壘在一起的集裝箱對於不常到訪的人來說,就像是一座巨大而安靜的迷宮。

警方和港口的保安隊迅速開始行動,駕駛著港口的小型巡邏車,進行逐行搜查。

港口通往海邊的一側,有著十多條棧道,每一條棧道長約五十米,在棧道的旁邊,停靠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船隻,隨著海風輕輕起伏。

田鳴快步從辦公樓走出來,看向海邊,謝佳寧出海,坐的應該不是大型船隻,而是中小型的船隻。

海港上修建有數條棧道,這些棧道為了方便貨物的運輸,兩邊沒有修建護欄,隻有一些橋墩,立在水下。

民用船隻是按照長度進行劃分的,小於十二米的是小型漁船,大於十二米小於二十四米的是中型漁船。

此時,除了幾艘小型的漁船,還有四五艘中型的貨船和漁船安靜地停在岸邊,那些船有的太大,有的太小,有的船上根本空無一人。

還有工人在作業的隻有兩艘船隻。

時間越來越臨近六點四十五,沒有其他的船靠岸。田鳴迅速做了決斷,對手下一位警察喬楚道:“我們兩個人,一人詢問一艘,登記船長姓名,暫時不讓他們出海。”

喬楚有些憂心忡忡地問:“可是我們現在人手不夠,能夠攔得住嗎?”

田鳴道:“越是攔不住,就越是有問題。人手不夠,也總要去問問看。”

喬楚應了一聲,往另一艘船的方向跑去,田鳴則是來到一艘船邊,取出證件道:“警察,麻煩核驗船的證件。”

有個笑眯眯的胖子跑了過來:“唉,您想查什麼,我們這船,可是遵紀守法的。”

田鳴打量了一下那漁船,上麵有三、四個工人在作業,開口問:“你們是艘什麼船?”

胖子笑著道:“漁船,出海打魚的,這不是休漁期剛過嘛,準備出海碰碰運氣。”

田鳴皺眉:“那你們為什麼不白天去,大晚上的在這裡準備什麼。”

胖子道:“這個嘛,我們還不是聽老板的安排……警官你們大晚上的還要值班,真是辛苦了。”

“在搜捕一個殺人犯。”田鳴看著,眼睛往船艙裡撇,問道,“不會藏在你們船上吧?”

胖子哈哈笑了:“警官開玩笑,我們船上就我們幾個老船工。”然後他做了個請的動作,“謝謝警官提醒,我們會注意安全,您要不要上來抽根煙?”

田鳴現在可是沒那個時間,而且摸不透這船上一共幾個人,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皺眉道:“廢話少說,我們這邊忙著呢,你們船的證件,船主的身份信息。還有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開船出海?”

胖子還是笑嘻嘻的:“警官,那你可能要稍等一會,我下去找老板要哈。”說完話,那胖子就鑽進了船艙裡。

田鳴叉了腰,站在船下等著。和一般的交通管理情況不同,這些漁船都是屬於農業部門管控。因此很多平時的排查都要鬆上很多。

此時,船上的其他的水手正在忙碌著,一位小船工對旁邊的老船工喊了一聲:“阿爺,好像漲潮了。”

那被他叫做阿爺的老船工道:“你不常來這邊,可能是不知道,老工人們把這個叫做黃昏潮,在南城港這邊,最多能夠漲起來三米多……”

小船工起了性子,坐在了船舷邊,想用腳去夠海水。

老船工一把把他拉了上來:“你們千萬小心,不要下水,現在海水寒涼,這水底下能見度很低,而且港口這邊各種電纜和繩索縱橫交錯,就是老工人下去,都得萬分小心。”

小船工想了想道:“我好像是聽說過,過去幾年前這個港口是有客人落水失聯的事。”

老人道:“是有這麼一回事,打撈隊來回撈了半個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唉,不說了,總之你們小心就好。”

這時候,喬楚已經查好了另外一艘船,跑了過來:“田隊,那邊沒什麼問題,我說了碼頭的情況以後,船員就出示了證件,隨後下船了。”

那麼眼前的這一艘,問題可能就更大了,田鳴看了看表,已經快要六點四十五,這船上的人不慌不忙的,他卻是心急火燎,實在是忍不住,抬頭問那年輕的船工:“唉,剛才那個胖子呢?快點叫他把證件拿出來!”

那小船工哦了一聲,也鑽進了船艙裡。

此時,田鳴的對講機響了起來:“田隊,我們在一處集裝箱的旁邊,找到了嫌犯的箱子。”

田鳴顧不得找那胖子,開口問道:“打開確認了嗎?”

“確認了,絕對是謝佳寧的沒有錯,裡麵是一些男人的衣物,他的確是準備出逃。這個畜生,逃跑還不忘塞了兩條絲襪在箱子裡。”

“很好,箱子找到了,人很大幾率還沒跑掉,他應該就在附近了。”田鳴對著對講機說著,他們現在已經步步臨近了那個瘋狂的殺人魔。

堵住出行的船,抓住謝佳寧,便是他們此時的任務。就算這船長不配合,他守在這裡,也絕對不讓謝佳寧上船。

田鳴又往船上看了一眼,不知什麼時候,那個老頭也不見了。一時間,所有的人都躲進了船艙裡。

他意識到了問題,對著對講道:“子齊,這艘船有些問題,我在這邊盯著,你再找兩個人過來,或者看看能不能再聯係下這邊的海警什麼的,配合著把船攔下來。”

張子齊道:“田隊,我儘力,隻是這碼頭太大了,這邊還沒搜完呢……那謝佳寧對碼頭特彆熟悉,不知道會藏在哪個死角裡。”

謝冬勤和謝佳寧他們的奸計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得逞了,警方被那一招聲東擊西打了個措手不及。

現在他們最大的難題就是人手不足,隻有這麼幾個人,時間又如此的緊迫,無論是申請支援,還是等宋文那邊的人過來,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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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謝佳寧正躲在一處集裝箱的上麵,有些惶恐地看著不遠處兩名坐在巡邏車上的警察。

他要登上的船就在棧道邊,可是此時,他被警察困住了,遠遠的,還有兩名警察在那船邊問話……

謝佳寧努力屏住自己的呼吸,可還是不免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沒有辦法,他的嗓子被自己的親爹毀掉了,喉嚨之中像是長了鱗片,每個發音都無比的困難,就算是淺淺的呼吸都會帶著沉重的呼吸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