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6章(1 / 2)

刑偵檔案 清韻小屍 9746 字 4個月前

()秋日的風吹過老舊的樓道,發出了一種風鳴聲。這漆黑又多年未用的解剖樓,走進去溫度就比外麵低了好幾度。

這樓明顯是有些年頭了,地板都是水泥的,沒有鋪設什麼瓷磚。

陸司語的腳落在水泥的地麵上,發出陣陣輕響,仔細聽來,引起了一些樓內的回音。

鄭校長和宋文跟在後麵走了進去。

走廊裡有些陰暗,可以看到兩旁都是一些或大或小的房間,在房間的上麵掛了不同的標識,有些已經辨認不清,有些還可以看到上麵的字跡,靠得門口最近的一間寫著資料室,旁邊的一間寫的是解剖模型間,再往前是器官儲藏室,還有標本製作室等。

這裡大部分的房間是有窗戶的,可是窗戶常年關著,早就蒙了厚厚的一層灰,讓走廊裡十分灰暗。

鄭淮安捂著鼻子介紹道:“這棟樓一共三層,一樓是放置解剖資料的,存放有模型、器官、圖冊還有照片等資料,這裡大部分的東西都已經被搬走了,少部分還留在了這裡。二樓是實驗室,三樓是解剖室,分為整體解剖室和局部解剖室兩種,一共有六間,可以供幾個班同時上課。走廊的兩頭有大型的電梯,方便屍體的運輸。”

陸司語走進了一間暗房,試著按了按開關,燈並沒有亮起來,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宋文也用手電照著,角落裡麵有一具骨骼,還有一些福爾馬林浸泡著小罐子,他蹲下身看了看那白骨,上麵落滿了灰塵,幸好隻是模型而已,可以摸出塑料的質感,在這廢棄的樓內忽然看到一具白骨,還是有些嚇人的,這裡就像是一處恐怖片片場。

陸司語卻是看得饒有興致,感覺像是在參觀一家有點陳舊的人體博物館。他轉身看向了一旁架子上的小罐子。陳舊的貨架上,還擺放著一些浸泡著器官的罐子,裡麵有的器官遭到了汙染,已經不太完整,有的罐子密封出了問題,福爾馬林早就乾了,隻剩下了乾枯的臟器,所以才被丟棄在了這裡,沒有被帶走。

“這邊,真沒什麼好看的……”鄭淮安不想進那些屋子,在一旁道,“兩位警官,你們確定還要看嗎?”

宋文道:“我們就隨便逛逛,不會破壞這裡的,鄭校長如果害怕,可以在外麵等我們。”

“不……哪裡的話。”鄭淮安馬上否認,“這是我曾經上學的地方,怎麼會怕。”話到這裡,鄭淮安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得太死,“隻不過這地方死人頗多,總讓人覺得心裡麵不太踏實。”

宋文忍不住繼續問:“鄭校長,我一直好奇,醫學院裡的那些屍體,都是從哪裡來的?”

鄭校長道:“大部分都是遺體捐獻來的,小部分,說是犯人或者是外麵橫死的人什麼的,但是我也不清楚。”

“那,如果這裡的屍體,忽然多了一具,你們能夠發現嗎?”宋文腦洞大開。

“什麼?”鄭校長反應了一下,才開口道,“那不可能,每具屍體都是有手牌和編號的,很容易分辨。”

宋文繼續問:“那如果手牌和編號被人作假了呢?應該根本就沒有人去查證吧……”

“這……我這個當年做學生的,怎麼知道這些……”鄭校長被問住了。

“藏木於林。”陸司語冷清的聲音忽然傳來,他回頭看向宋文,“我喜歡這個想法,這裡是個藏屍的好地方。”

宋文道:“那,說不定當初殺害那位邱老師的人,就是這麼想的。”

鄭校長麵色微變,慌忙道:“邱老師是失足落下去的,我們學校可再經不住什麼傳聞八卦了。”

陸司語在一樓看了一圈,回身道:“我想去地下室的屍池看看。”

一般醫學院的屍池都是設置在地下的,因為地下陰冷,更適合屍體的儲存。

現代的解剖樓,有冷庫,也有分裝屍體的池子。

而在這老舊的解剖樓,屍池是幾個巨大的水泥池子,裡麵倒上福爾馬林等勾兌的液體,再把屍體放進去,一個屍池能夠浸泡幾十具屍體。

鄭淮安帶著他們走到了地下室,樓上的房間還透著一些光,這地下室裡,則是完全一團漆黑,甚至比樓上更為冷上一些。

宋文把手機的手電功能調到了最大,還是隻能照到眼前的一小塊地方。

“這個樓是老樓,和現代的樓不一樣,現在的解剖樓,都是乾乾淨淨的,一具屍體一個池子,屍體是豎著放進去的,好查好取。我們那時候啊,都是從這種大個的屍池裡用鉤子往外撈屍體。我們告訴這裡負責的人,需要幾具屍體,要什麼樣的,那人就會在我們上課前提前鉤好,放在鐵網上麵晾乾了,再有學生來抬上去。”

整個地下室非常大,立著幾根粗粗的承重柱,隨著鄭淮安的話語,他們往腳下看去,地上有序地排列著四個深坑屍池。用手電照下去,能夠看到底麵有一些黏糊糊又令人惡心的東西。

每個屍池大約有三乘三左右,坑的上方可以看到鐵絲做成的網格,網格上有可以拉開的穴口,如今上了鎖。

這裡的味道相較於樓上更加難聞,可能是當時清理的時候,那些福爾馬林藥水沒有排空,空氣裡還有一種經久不散的陳年腐味。

宋文等離鄭淮安離遠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對陸司語小聲道:“這地方倒是讓我想到了什麼……”

陸司語抬頭問他:“什麼?”

宋文輕聲道:“於蕙芝的遺言,地獄看門人……這一個一個的屍池,看起來就像是十八層的地獄。”

這裡陰冷,空曠,如果再泡滿了屍體……

地獄,地府……這些地方和解剖樓經常會被聯係在一起。

從出生開始,人類就無法克服對死亡的恐懼。提起殯儀館,太平間,停屍房,還有這醫院的解剖樓,都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陸司語卻毫不在意地嗯了一聲,他站在了一個屍池邊上,彎下腰用手機照著往下看去,屍體是被撈走了,但是當初很多屍體都是被解剖過的,有些不知道是什麼器官還是脂肪的東西,此時乾在了池子裡,看起來就像是地獄裡濃稠的血海。

看了一會兒,陸司語站起身道:“這裡屍體滿員的時候,應該看起來挺壯觀的。”

鄭淮安像是勾起了心裡的回憶:“我想起來了,若要說夏未知有些什麼不同,那就是她膽子很大,那些女生,第一節解剖課總是怕啊什麼的,她那時候就特彆的淡然,我記得有一次,她就是站在這鐵網邊上,往下看著,那時候有一具屍體正好仰著麵向上,她淡淡地說,原來人的屍體是這樣的啊……那時候,我一下子就記住那個學妹了。”

這位陸警官此時的表情,又是讓鄭淮安想起了夏未知。

聽了鄭淮安的話,陸司語往前走了幾步,每走一步,腳下的鐵網就隨之顫抖,發出一種不堪負重的吱吱聲。

站在鐵網上,陸司語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和夏未知臨近了,那個女人當年一定也做過這樣的事,彆人覺得惡心,可怕的地方,她卻覺得能夠釋放自我……

時空倒轉,陸司語向下看著,腳下好像忽然變成了一片汪洋的屍海,那些屍體有著麻木的臉,在福爾馬林之中隨著鉤子的攪動而起伏著。

腦子裡的神經一跳一跳的,有一點點的痛,好像有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他們在來之前,翻看了當年的屍檢記錄,屍體的胃裡有酒精,還有大量的福爾馬林溺液,手上有一些傷痕,那是掙紮的痕跡,屍體的身上也有一些被鉤子勾住劃傷的傷痕,當時法醫無法斷定那些傷口是否是後來學生勾取屍體的時候造成的。但是陸司語卻認為,這具屍體上剛入屍池,即使偶然被鉤到,上麵的痕跡也不會太多,可是照片上,屍體背上的痕跡感覺明顯多於其他泡在池子裡的屍體。

邱老師溺亡的那一天,正是夏未知回校的第二天晚上。

當晚,夏未知是很晚才回到寢室的。後來作為和邱老師關係比較近的學生,她也做了一份簡單的口供。

根據她的說法,當晚她是在圖書館的自習室裡一個人看書,直到圖書館臨近關閉,才回到了宿舍。警方不知道邱老師的具體死亡時間,無法斷定她是否和案情有關。但是陸司語判斷,她應該有充足的犯案時間。

那起案件無論是校方還是家屬,都覺得是一樁醜聞,他們急於息事寧人,可能還為此跑了一些關係。

屍體匆匆火化,警方沒有找到新的線索,拖了一段時間以後,也就判定為失足溺亡的意外了。

二十多年過去了,現在這裡已經找不到更多的證據,但是如果他對夏未知的側寫沒有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