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鳳咬了口,笑著就推拒了:“肉少核大,進山了。”
一看就是後山的野芒果。
“沒有,在家裡的篾盤裡拿了。”
“那應該是宋逾早上摘的。”
李蔓點點頭:“樓下還多了隻兔子。”
“從明兒起各家的飯就要各家自己做了,阿奶來栽秧,咱家的飯交給你了?”
李蔓忙搖了搖頭:“我可不會殺雞宰兔子,阿奶你留在家裡吧,我來栽秧。”
趙金鳳提醒道:“明兒有雨。”有雨,螞蟥就該多起來了。
李蔓嘴裡的芒果突然就不香了。
等大家吃完飯,李蔓和小金花收了碗筷盤盆、簸箕青鬆針回寨,段大娘一人又給寨了碗飯,上麵蓋著酸筍炒大腸。
兩人坐在大青樹凸起的根腳上,捧著碗一陣猛扒,真香啊,寨子裡的米蒸出來自來一股清香,再配上酸酸辣辣的筍片大腸,不要太美!
吃完舔一舔嘴角,滿足地打個飽嗝,兩人跟著又忙起來了,洗涮,擇菜,摘青芒果,抱柴燒火。
晚上,不用送飯,大夥兒下工回來,搬了自家的桌椅,圍在火堆旁,吃吃喝喝,興致來了,再扯著嗓子高唱一曲或移開桌椅,圍著火堆手拉手,邊跳邊唱,還有小夥兒拿來了竹瑟,抱來了手風琴。
歡樂的氣氛,好像將一天的疲勞都驅除了。
李蔓是幫廚,要留到最後,幫忙清理打掃。
趙金鳳跟李長河年紀大了,兩人用過飯沒一會兒就先回家了,宋逾被幾位男知青拉著尋問白天米政委過來招兵的事。
末了,有人找到他,吞吞吐吐地想借兩塊錢看病。
知青平時不跟寨中人一起吃住,他們住在原來的兩間舊穀倉,男知青一間,女知青一間,中間用包穀杆隔開了一個個小間,有兩人一間的,也有一人一間。
穀倉旁邊寨裡給蓋了廚房,後麵給蓋了洗澡間、茅房,他們自己開夥,輪流做飯,稱為集體戶,可以開荒種菜,也可以養雞養鴨養豬。
借錢的這位知青叫錢正陽,從昨兒起,便渾身無力,麵色潮紅,開始以為是中署了,找人借了綠豆,熬了一大鍋綠豆水,連著灌了幾肚子。沒用,今兒好像更嚴重了,挑秧都沒勁。
錢正陽為人靦腆,這會兒張口,應該是鼓足了勇氣,宋逾身上沒帶錢,跟他說了聲“等我一下。”
說罷,走到李蔓跟前,小聲問道:“帶錢了嗎?”
“要多少?”今兒突然得了1500塊錢,李蔓便大方地往挎包裡裝了一張大團結,準備抽空去寨口商店買兩樣零嘴,再買包衛生紙,茅廁放的包穀皮,她用不慣。
結果下午一忙起來,就把這些事兒給忘了。
“兩塊。”
李蔓摸出大團結給他:“隻帶了這一張。”
“嗯,先借給我用用,回頭還你。”
李蔓衝他擺擺手:“兩次去鎮上,花用了你不少,還沒還你呢,這張你拿著用吧。”
宋逾笑笑:“謝了。”
錢正陽看著宋逾遞來的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兩塊就夠了……”
“拿著吧,明兒請假去鎮醫院找醫生好好看看。”
“謝謝,我儘快還你。”
……
宋逾陪李蔓留到最後,滅了火,收了沒燒完的柴,抱了家裡的大鍋,跟段大娘她們告辭,帶著拎有半竹籃碗筷的李蔓往家走。
烏雲遮了月,李蔓舉著火把,抬頭看了看天:“阿奶說,明兒有雨。”
宋逾14歲入伍就跟著爺爺學行軍布陣,其中一條便是夜觀天象,抬頭隻看了一眼,便肯定道:“淩晨4左右開始下,到7點,小雨轉中雨。”
“要真如你說的哪個點下什麼雨,宋知青,你可堪比天氣預報了。”李蔓笑道。
宋逾笑:“胡猜的,做不得準。”
“切!還以為你真有兩刷子呢。”
兩人到家,二老還沒睡,鍋裡給燒好了熱水。
李蔓先洗,洗完就抱著自己裝錢的小木盒,數起了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