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54/55/56(1 / 2)

有成真司歎了一口氣,顯然對夏油傑的選擇非常失望。

但他還是尊重夏油傑的選擇,隻是聲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本來還想拉著你這個上過學的高材生一起批文件的,但如果要去訓練也行。”

夏油傑本因為有成真司的話,還是心存愧疚的,但他聽到“高材生”這種發言,剛剛要說出口的反悔立刻被堵到了嗓子裡。

年紀輕輕就休學,轉頭去高專這種地方學習咒術的夏油傑抽了抽嘴角,隻覺得覺得有成真司是在陰陽怪氣。

有成真司本來要按上層電梯的手一路向下,直接按在了代表負層訓練室的電梯按鈕上。

“不知道特遣隊的其他人都在不在。”有成真司站到了夏油傑旁邊,兩個高個西裝男一起抬頭盯著水晶板上的數字跳動:“我們剛剛做完任務,按照道理應該是白天放假。”

數字停留在了負4上,電梯發出了“叮”的一聲,鐵門在夏油傑麵前絲滑地拉開。

有成真司沒有動,他用眼神示意夏油傑:“往前直走就行,推開門就是明神小姐的專屬訓練室,我要直接上樓批文件了。”

“晚上見。”出於禮貌,夏油傑在離開時,補充了一句。

但夏油傑沒看見,聽到這句話,有成真司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他麵帶笑容,目送著夏油傑的離去,隻是他的笑容裡似乎又添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有成真司輕聲說:“晚上見,夏油傑,這可是你說的。”

夏油傑順著紅色的絨毯往前走,他隱隱約約聽到了背後有成真司的聲音,但當他回過頭去,有成真司那屬於資本家的笑容已經被重新合並的電梯門隱藏。

夏油傑歎了口氣,深感兼職的第一天就狀況百出。

有成真司明明開起來很友好的,加上他年紀不大,人還很貼心,夏油傑他應該能和有成真司聊得來。

但屬於咒術師靈敏的第六感,卻總是會在靠近有成真司的時候突然乍響,仿佛有成真司是什麼比特級咒靈還可怕的東西。

夏油傑無奈地抽了一下嘴角,抬起頭打量著眼前的鐵防盜門,伸手輕易地就將鐵門拉扯開——就好像它是紙做的一般。

防盜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夏油傑本來以為訓練室沒人的,而拉開後各種嘈雜的聲音才湧入他的耳朵。

巨大的開門聲也吸引了裡麵特遣隊的注意,二十多名氣勢洶洶的黑手黨不約而同地將凶狠的視線投到了無辜的夏油傑身上。

夏油傑:“......”

他單手輕而易舉地拉著厚重的鐵門,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感覺被沉水泥,然後扔到橫濱海裡,這種事情即將就要發生在他的身上。

但很快,特遣隊成員們反應過來他是誰後,眼神就變得好奇起來,那個好為人師的前黑蜥蜴成員甚至衝夏油傑招了招手。

“小夥子,真拘謹。”他笑得很和藹,跟剛剛判若兩人。

夏油傑謹慎地進入了這個寬敞的訓練室,耳朵靈敏地捕捉到了他的話,卻感覺更拘謹了。

特遣隊成員圍了上來,他們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武器,圍著夏油傑笑出了一口白牙。

一個老前輩得意洋洋:“我就說,像年輕的小夥子都是會選擇先來咱們訓練室嘛!”

他甚至當著“被賭人”夏油傑的麵,和其他幾人進行了肮臟的金錢交易。

夏油傑看著這群老油條,突兀地想到了在停車場試圖勾搭他賭市長什麼時候會突然嘎掉的有成真司。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個訓練室呀!

夏油傑好奇地問道:“你們賭什麼了?讓我這個當事人知道一下唄。”

贏了

錢的老成員笑嘻嘻,他單方麵和夏油傑達成了革命友誼。

他摟著夏油傑的肩,眼角的細紋都帶著喜悅:“我們賭,你是能被有成那小子騙去批文件,還是能來著玩木倉訓練。”

夏油傑不建議他們拿自己打賭,細心且溫柔的DK甚至敏銳地問道:“你們是為了我才留在訓練場的嗎?”

搭在夏油傑寬闊肩膀上的手一下子縮了回去,老特遣隊成員溫柔地笑道:“怎麼會呢?傻孩子。”

他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安慰道:“隻是我們今天晚上還有任務,才來訓練的,下午就回家休息。”

夏油傑:“......”

但一個玩笑也減小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社交能力本就不錯的夏油傑很快也能和他們勾肩搭背,開玩笑了。

他被幾位熱心的黑手黨大哥塞了好幾種武器,他們爭著教夏油傑開木倉。

他們給夏油傑展示一邊正確的姿勢,然後就放心地將武器交給了他。

“隨便用。”一個大哥甚至拖來了一箱子彈,直接放在了他的身邊:“最近武器爆倉了,彆省。”

夏油傑又想到了那個街旁黑發白發尾的少年,他身材纖細,卻扛著龐大的火箭炮,麵無表情地開出了罰單。

夏油傑將子彈塞入彈夾,然後放回木倉中,他屏息靜氣,細長的雙眼緊緊地盯著靶子的正中間。

隻是看過一遍旁邊黑手黨的操作,加上平時玩的木倉戰小遊戲,夏油傑就可以做到熟練地打開保險,拉動滑套上膛。

他平靜地呼出了肺中滯留的空氣,修長的手指扣動扳機,冰冷的子彈從彈道呼嘯而出,破風準確地打在了靶子的正中央。

“哇哦!太棒了!你真的很有天賦!”

出乎意料地,夏油傑得到了堪稱誇張的讚美。

隱隱約約觀察著夏油傑的黑手黨都圍了過來,對夏油傑的誇讚毫不含蓄,甚至都不像日本人。

夏油傑被這麼多人以熱情的方式誇獎,雖然心裡仍然有些尷尬,但嘴角卻偷偷翹起。

這種感覺,還不錯嘛!

他又嘗試了幾種木倉形式,才放下屬於普通人的鋼鐵武器,和旁邊的大叔聊天。

“我在路上看到了他們用火箭炮維持交通秩序。”夏油傑偷偷吐槽:“這個場景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

大叔饒了饒頭,問道:“是芥川大人嗎?”

“嗯?”夏油傑回憶著描述道:“年紀比我還小,看起來也很瘦削,頭發黑色的,但是發尾發白。”

“那就是芥川大人了!”大叔肯定地回答:“他是港口建築小隊總工程師呢!”

夏油傑再次震驚:“......”

“是搞建築的嗎?”夏油傑又想起他扛著火箭筒的英姿,覺得人不應該這樣。

大叔仔細想了想:“應該不止,聽說這位芥川大人剛剛成了明神小姐的港口新計劃的總負責人。”

夏油傑立刻就把嘴閉上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明神結衣的厲害,從此她能做出什麼大事,夏油傑都不好奇,不驚訝。

“但說起來,銀還是芥川大人的親妹妹呢!”大叔突然說道。

又出現了一個新人物,夏油傑好奇地望了過去:“銀?”

“哈!”大叔很高興,就好像一個老父親跟其他人顯擺自己優秀的孩子一般:“是我們跟著特遣隊一起訓練的後輩,也許幾年以後就能獨當一麵了哦!”

他溫暖的情緒也感染了夏油傑,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銀訓練!”大叔很熱情,拉著旁邊夏油傑的衣服就往訓練場裡麵走。

隻是參觀了訓練場一小部分的夏油傑,此刻才知道這裡到底有多大。

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特殊模擬訓練場,看著裡麵堆放的重型機械,屬於男人的那一部分隻覺得萬分激蕩。

黑西裝大叔帶著夏油傑走到了單獨一處

黑發的女孩正在訓練冷兵器,她注意到老師來了,將手中鋒利的冷兵器收好,乖巧地來到了老師身邊。

“銀剛剛的動作真棒!”大叔的語氣很誇張,他嗓門極大,甚至能把地下訓練室的天花板震塌。

但夏油傑覺得他這種表現似曾相識——就在他射出第一木倉的時候,一群圍在他身邊的黑手黨是幾乎一樣的表現。

“這位是夏油傑,以後就加入我們了!”大叔笑著說:“說起來,銀可以算你的前輩哦!”

夏油傑嘴角輕微抽搐:我可沒說要加入你們!

銀聽後微微睜大眼睛,然後極其淑女地微笑起來,剛剛揮舞匕首時宛若冷兵器一般的鋒利完全消失不見,看起來很溫柔。

“我是銀。”她小聲對夏油傑介紹自己。

大叔也插話道:“這位叔叔是見過你的哥哥,才很想見見你哦!”

夏油傑額頭上的青筋跳動,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咪得更小了:“叔叔?”

大叔上下愣了一下,他上下掃視夏油傑一番,最後肯定道:“銀和這位叔叔好好相處!我先走了哦!”

“好的,老師。”銀乖巧地答應了。

夏油傑見大叔離開了,便單膝跪地,與小女孩麵對麵交流,他頗為無奈道:“彆叫叔叔,叫哥哥就可以了。”

“我知道的,”銀微微有點害羞,她的臉稍稍偏移,不去看麵前的DK。

她略微抱怨道:“我和哥哥本來是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的,但是有成隊長......”

有成真司曾經對芥川龍之介抱有極高的期待,但自從芥川龍之介因為超棒的表現,破格成功升職後,他的小心眼就完全不加掩飾地出來了。

如果不是芥川龍之介是警惕性超高的異能者。銀毫不懷疑,她時常會突然變得幼稚的有成上司,會偷偷潛入兄妹二人的公寓,把之前送出的信物再搶回來。

小女孩很可愛,夏油傑麵帶和藹的笑容,同她聊了一會兒,才目送銀離開繼續訓練。

但當她拿起匕首的瞬間,剛剛與夏油傑有些相似的溫柔和宛若大和撫子的羞澀完全消失。

她是天生的暗殺者,是沉浸在黑暗中的刺客。

那一刻,夏油傑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意識到,銀手中的武器終將會對準她的敵人,她也會成為橫濱讓人聞風喪膽的一員。

她是在鮮血中沐浴的黑手黨,從來不是一朵嬌嫩的鮮花。

你可以埋怨是身世拖累了她,讓這個溫柔的女孩從人生的起點就墜落深淵,但你絕對不能說她是無能弱者。

無論是她付出的努力,她的令人稱讚的天賦,還是她對活下來的堅定追求,都已經超越了夏油傑之前見過的很多人。

苦難磨礪了這些從貧苦出身的人,卻又成就了他們。

橫濱底層的每一個人都在這種痛苦中掙紮,有的白骨已被黃土掩埋,而剩下的,則以瘋狂在黑暗中開出了豔麗且曲扭的圖案。

或者說,他們已經成為了橫濱黑暗本身。

這是獨立於上層政府的自治城市,或者說,他們是通過自救才取得了現在的成績,才能在越發緊張的經濟壓力下活下來。

在今天之前,原生家庭普通的夏油傑絕對不認為黑手黨屬於咒術界強加給他們的正論中的一部分,他們應該是邪惡、腐朽、血腥的。

但夏油傑今天卻見到,這座城市的走-私養活了多少家庭,他們的武力與暴力維護了這個城市的經濟與和平。

這些拿著木倉的普通人從來不是弱

者,他們的木倉口所指之處,代表了整個利益集體,多則甚至上萬人的利益。

而暴力隻是他們獲得成果的一種方法。

這群行事暴力的人也並非沒有人性,他們不僅會教自己打木倉,如果他有天賦,還會大聲興奮地鼓勵他。

這些黑手黨之間的關係牢不可分,一個小隊親密得好像一家人。

甚至夏油傑在家中,也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和鼓勵,更多的,是不理解。

那麼,究竟什麼是惡人,什麼是善人呢?

他將保護非咒術師群體當做自己人生的意義,他想要保護比自己弱小的人,為此他願意承受咒靈操術給他帶來的痛苦,一直走下去。

但特遣隊這些也是普通人,他們要遠遠比自己成熟,堅定,他們還會需要自己的幫助嗎?

夏油傑站在訓練場中央,久違地感覺到迷茫和痛苦,他感覺一直讓自己堅持下去的意義在今天被攪碎。

他隻能徒勞地不去想,將讓已經裂開的空隙自己逐漸自愈。

直到訓練室的人都離開了,他們要回去休息,準備以飽滿的精神迎接接下來的任務。

剛剛和他聊得不錯的大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成真司讓我給你捎個地址,一會兒你先去那裡待一會兒!”

夏油傑愣愣地轉過頭,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聲說道:“好,我知道了。”

他安著有成真司給自己的信息,精準地找到了接下來的要去的地方。

沒想到,隻是靠近,夏油傑就靈敏地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啊,是醫務室嗎?

夏油傑在心中想。

他小心地推開了門,向裡看了一眼,入眼一片潔白,隻有少量藍色夾雜其中,藥品的味道撲麵而來。

“來了嗎?”躺在病床上的那人聽到了開門聲,朗聲問道。

“是。”夏油傑側身入門,下意識地溫柔地放緩了聲音,怕打擾這份寧靜。

七井正治穿著白藍相間的病號服,臉色慘白,原本紅潤的嘴巴毫無血色,手上還紮著吊瓶。

他溫聲道:“是有成真司讓你來的嗎?傑君。”

七井正治第一眼就給夏油傑一副政客的感覺,他臉上架著的金絲眼鏡模糊了旁人的視線,也隱藏了他眼中深沉的心思。

看起來又穩重,又貴氣。

夏油傑在心中評價。

但當他提到有成真司的那一瞬間,臉上的那層假麵竟然有了一瞬間的龜裂。

夏油傑敏銳地注意到了,他默默往門口移了移,試圖靠近門口。

“我叫七井正治,負責明神小姐的文職工作。”七井正治瞬間恢複到最開始儒雅的樣子,隻是臉色看起來更蒼白了。

他微笑著說:“既然有成真司把你交給了我,今天下午就和我一起度過吧。”

夏油傑沉重的內心又彌漫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他問:“我們是要做什麼呢?”

七井正治的笑容越發燦爛了,他指著桌麵上的文件笑著說:“批文件呀!”

夏油傑:“......”

“抱歉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夏油傑果斷選擇離開,他感覺七井正治身上黑氣都要透出來,要把他染黑了。

但夏油傑最終還是沒走,主要是橫濱,人不生地不熟,出了這個門他都沒有地方去,隻好老老實實地幫著批文件。

“這麼大金額的文件,讓我審查能行嗎?”夏油傑用計算器按了好幾遍,生怕文件上麵少寫了個零。

七井正治虛弱地靠在床頭,沒有針頭的那隻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腿上還擺著電腦,臉白得快和床單一個顏色了,但依舊在堅持工作。

沒關係的。”七井正治笑了起來:“這些文件都是橫濱本地勢力簽署的,如果有問題,那就是對港口黑手黨的不尊敬,我們會解決問題的。”

他停了一下,補充道:“從根源上。”

夏油傑:“......”哦。

雖然是這麼說,但夏油傑還是又按了一遍計算器,確定沒問題,才開始批閱下一份。

又是一份關於港口新計劃的文件,夏油傑已經不知道批到第幾份關於這個的了。

裡麵涉及的金額大得嚇人,夏油傑好奇地翻了翻,儘力拚湊出這個計劃的前因後果。

“所以,橫濱的黑手黨主要乾的是保護城市這種任務嗎?”夏油傑滿臉懷疑,看向病床上的七井正治。

七井正治愣了一下,他深諳事理的切中要害,一針見血地指出:“不,大家都是想掙錢而已。”

夏油傑眨了眨眼睛,心裡是滿滿的疑惑:“那為什麼會做了這麼多加強城市建設的事情呢?”

七井正治歪著腦袋看著夏油傑,他曾經畢業於名牌大學,如果他的家族沒有覆滅,那他也會一路順利地從政,然後成為高官。

他的阿諛奉承是在社會的打擊下學會的,七井正治曾經也是一個文藝的小少爺。

他對夏油傑溫和又充滿了哲理地說:“傑君,人類的命運應該交由人類自身決定,集體的命運不應該寄托在少數幾個人身上。”

“一個人的價值很輕,但如果你能讓集體共同實現一份價值,這份力量將足以能夠改變現實。”

七井正治揮了揮手中的文件,試圖揮散空氣中的說教味:“我的父母曾經都從政,抱歉了,傑君。”

夏油傑停下了手中的筆,他細長的眉毛微微隆起,鑲嵌在眼中的紫色眸子閃過了迷茫,他猶豫地對七井正治搖了搖頭。

“如果你能從政,你會是一個好官員的。”夏油傑最後說。

七井正治笑得彎起了眉眼,看起來多了一份真誠,少了幾分虛偽,他說道:“我可是邪惡的黑手黨哦!讓黑手黨從政可不是件好事。”

但夏油傑已經心亂如麻,他沒能聽清七井正治剛剛說的話。

醫療室內又陷入了沉默與寂靜之中,隻用翻頁聲和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病房回蕩。

“你吃中午飯了嗎?”七井正治扶了扶眼鏡,問夏油傑:“要是沒吃的話,就去港口黑手黨的食堂看看吧。”

夏油傑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揉了揉肚子才回想起自己中午沒有吃午飯。

“那我先去了,需要我給你帶一些什麼嗎?”夏油傑禮貌地問道。

“啊!”七井正治微笑道:“不用了呢,會有專門的營養師給我送晚飯的。”

夏油傑:“......”

Tip:书名会因各种原因进行更名,使用“作者名”搜索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小说。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