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宏院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沒有想到一個這麼小的幼崽居然敢獨自出門。
“你是跟著我來的?”
再再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宏院呼吸停了一瞬,雖然看到麵前的幼崽完好無缺,但一想到他居然跟了自己這麼一路,他就難以平靜下來。
要是小崽崽在路上不小心跌到溝裡了,被車撞了,或者碰上壞人,那後果他都不敢想。
“不乖!”江宏院氣了半天,隻能想到這兩個字,然後不解氣般,又在小崽子肉墩墩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他的力氣不算大,隻是想嚇一嚇這個小崽崽。
但再再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被打屁股,愣了幾秒,然後臉頰瞬間通紅,連耳朵都粉紅粉紅的,他睜著水汪汪的眼睛錯愕的看著哥哥。
看著小崽崽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女高中生忍不住了:“你這是乾什麼,他還這麼小,就算是同母異父的弟弟也不能這麼欺負吧!”
江宏院家的事情,學校裡的同學早有耳聞,因為江宏院的身上經常有大大小小的淤血傷痕,引起了學校老師的注意,學校老師經過家訪後,從他繼父安遠那聽到的說辭是江宏院患有精神疾病,發作起來會欺負同母異父的弟弟,有時候甚至會自殘,所以身上才會留下傷痕。
經過學校老師和家裡的溝通,這件事最後怎麼解決他們不得而知,但江宏院腦子不太正常、欺負弟弟的傳聞不脛而走,很多學生都在背地裡說江宏院平時不愛說話的陰沉沉性格,肯定是因為他心理本來就不健康,這件事更是像鐵證一樣給江宏院打上了一個欺負弱小的標簽。
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又讓女高中生對學校傳聞的這個說法更信了幾分,就在她想把小崽崽重新護到身後時,就看到那個小崽崽主動抱住了江宏院的胳膊。
“哥哥,再再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再再滿臉急切,生怕哥哥因此再也不理他。
見江宏院久久沒有出聲,再再難過的眼眶都泛紅了。
此時的江宏院心情極其複雜,他見過很多次這個小崽崽大吵大鬨、哭哭啼啼,卻是第一次被他用這麼軟軟的聲音和自己道歉,而那一副想哭卻拚命忍住不掉眼淚的模樣,倒是讓他有幾分手足無措。
“不許哭。”最終江宏院隻是生硬的吐出三個字,手裡卻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巾給他擦了擦臉,然後牽著小崽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早上有月考,現在再把小崽崽送回去是來不及了,江宏院隻得把他帶在身邊。
地鐵上的座位很緊張,江宏院把小崽崽放到了自己原先的空位上,然後抓住了扶手,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小崽子的身前。
女高中生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的擔憂消失了一些,但又浮現出了幾分疑惑。
雖然不排除江宏院在公眾麵前做戲的可能,但小崽崽的反應不會騙人,小崽崽看向江宏院時,眼中滿是依賴和信任,而且聽剛剛兩人對話是弟弟悄悄跟著江宏院出了門,如果兩人的關係真的那麼糟糕,弟弟為什麼又會主動來跟著他呢?
女高中生心內滿是好奇,便也留在了這節車廂,偷偷觀察著兩人。
從這裡到學校需要坐八站,隨著地鐵上的人越來越多,江宏院也被擠得緊貼在座位前,但他還是儘量保持護住弟弟的姿勢。
在悶熱擁擠中,江宏院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輕輕扯了幾下。
他低下頭,就看到再再正扯著他的袖口。
“再再坐累了,需要站一會兒,哥哥坐。”
又是一個拙劣的謊言,江宏院心道。
見小崽崽要從座位上站起來,他一言不發地用手掌按住了那個毛茸茸的腦袋。
再再一次次爬起,江宏院一次次把他按了回去。
最後精疲力竭的再再終於放棄了掙紮,像一隻認命的小鹹魚癱在了沙灘上。
幼崽終於不再亂動,江宏院臉上閃過了一絲意猶未儘的表情,他又揉了一下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才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