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了。”內河一朗對著裡麵的中年男人說。
男人臉上的胡茬打理得乾乾淨淨,穿著白襯衫還打了領帶,外麵罩著白大褂,看上去分外整潔,一看就是個很注重儀表的人。
中年男人點點頭:“放心吧,內河警部。”
屋裡不止有一個人,還有一個黑長發的女人。她穿著襯衫與西裝裙,戴著金絲邊的眼鏡,抹著偏橘的口紅,是一副精乾的樣子:“初次見麵,我是新來的助理橫江朱裡。”
作為助理,她是能夠旁觀學習,但是警視廳的這位心理醫生仲世健鬥屬於她的上司,仲世健鬥不想把警視廳警官們的心理狀況告訴這位助理,因此他說:“橫江你先出去。”
橫江朱裡愣了一下,立刻推了下眼鏡:“好的,仲世醫生。”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不滿。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仲世健鬥也很注重身邊人的心理狀況,彆的不說,他能確定之前的那個助理家庭沒有任何問題——警視廳肯定要先政審一下——本人的學曆和經驗也是非常優秀和豐富的,所以為什麼突然辭職……反正他怎麼問也不說。
警視廳雖然人多,但是就像之前說的,絕大部分警官都不會特意來一趟,所以工作很清閒,偶爾的忙碌就像是平靜生活的佐料,也算不上什麼。
換句話說,哪怕暫時沒有助理,也沒有任何關係,不過上麵好像覺得他很缺,所以立刻又撥了一個過來。
橫江朱裡啊……仲世健鬥見她與內河一朗一起出了門,因為很放心外麵有內河一朗,所以在門關上後他立刻看向了眼前的這個人。
深棕色的短發,深綠的眼睛,鼻梁挺直五官深邃,身材頎長皮膚白皙,姿態端正又有淡淡的威嚴。再加上內河一朗下屬這樣的前提,他認出來了,是幾天前十億日元事件的栗棲警部補。
雖然沒有聽說細節,不過想必是有著力挽狂瀾的能力,才會在一複職就讓內河一朗急吼吼地帶過來做心理測評了。
簡而言之,能力很強,現在看來外貌和身體條件也足夠出眾,也不怪內河一朗會對他上心。仲世健鬥抽了一套測試題出來,放在栗棲琉生的麵前——在看過警部補的條件後,他也對警部補挺上心的。
栗棲琉生見自己不得不要進心理測試,隻好坐下來拿過放在麵前的筆和試題,填寫了名字之後開始答題。
但因為早上進入警視廳之前就感覺到了惡意與危機,他又知曉部分劇情,所以他懷疑是警視廳裡麵的黑衣組織的臥底——但一般像是爆處組這種課室幾乎沒有臥底,因為這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交通課的可能還能幫忙消去監控,就算通訊和情報那邊都比這邊要有價值。
總之還是不要帶入惡人的視角去思考這些事情了。
但是這樣沉重的猜想讓他進了警視廳後還是不能放鬆下,直到現在渾身都還是緊繃的,就連答題的時候,腳尖都是向外的。
仲世健鬥饒有興趣的透過桌子下麵的空處觀察著栗棲琉生的肢體隱藏著的語言,發覺他就連耳朵都是‘豎起來’的狀態,換句話說他一直在警戒。
而他的身體也是看似自然但是實則還是在防備著,是一個可以反擊的姿勢,說不定他在進房間的時候連撤退路線ABC都已經想好了。栗棲警部補像是長期處於危機之下,肌肉已經形成了習慣。
這些特質放到那些特警和麻藥取締官的身上並不意外,但是……作為剛畢業的警校生的話,是不是有一點太奇怪了?
仲世健鬥也無法明白,他一邊琢磨著這其中的違和與邏輯接不上的緣由,一邊還在觀察著對方的行為,發覺這位栗棲警部補就連低頭的角度也是十分有限的,顯然是不會完全暴露自己的後脖頸與後腦的,完全確認自己處於安全之中。
‘難不成,這屆新生素質特彆高,裡麵有這樣的怪物嗎?’他想不通,於是果斷放棄了這樣的分析,耐心等待測試題被答完。
而且,雖然在他看來對方應該是一個相當自律,懂得自我調節的人,但是他還是要意思意思問幾個問題,嘮一嘮的。
……
等栗棲琉生出了心理醫生的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門口的橫江朱裡被嚇了一跳。
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他就是發生了。這意味著這位橫江朱裡的職業素養非常高,沒有開門偷聽,也沒有擅自離開,隻是穿著高跟鞋在這裡等待,安靜的就連呼吸都放緩了。
栗棲琉生因為太緊繃了反而被嚇了一跳,就好像是被身後的長條物嚇到了的貓貓一樣,在看到橫江朱裡時候想要瞪大眼睛的本能被他克製的闔上眼皮,壓下眼睛的異動。
他輕輕點頭問好,得到了‘內河警部有事先回去了’的回複。
棕發青年腳步無聲,走向了自己的課室,迅速遠離了這個容貌姣好又很敬業的女人。
“真是太囂張了!”還沒靠近,內河一朗的怒吼就從裡麵傳出來,但是這位暴躁的警部顯然也拿人沒有辦法。栗棲琉生聽見了他摔文件在桌子上的聲音。
他邁步進了爆處組的課室:“怎麼了?”
內河一朗的目光立刻到了他身上,裡間鬆田陣平與萩原研二也看了過來。
在內河警部的示意下,一旁的相德拓真立刻嚴肅認真的回答:“剛才收到了一封傳真,是犯罪預告信。”
要不是他的語氣還有著起伏,恐怕都會被認為是機器人了。
“什麼預告?”栗棲琉生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相德拓真:“是挑戰栗棲警部補的預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