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1 / 2)

“不符合資格?”盛兮顏有些驚訝。

盛琰要考武科, 盛兮顏就特意粗粗了解過一些。

太/祖以武建國,也因而重視武科,但世人多重文輕武, 武科的應試者遠比文科要少得多。於是, 太/祖就定下規矩,武科選人, 不問家世出身。在太宗時,甚至還有人以賤籍之身考中了武探花,太宗下了特旨, 銷了他的賤籍,從此傳為一段佳話。

盛琰好歹也是官宦子弟, 更未曾作奸犯科,怎麼會不符合資格呢。

盛琰擰了擰英挺的眉毛, 氣鼓鼓地說道:“他們說我當街鬥毆, 行為不端, 若要應考,需要有人作保。”

“作保?”

與文科縣試需要有稟生作保不同, 武科素來沒這個規矩。

對了!

盛兮顏想起來了。的確有一條寫著, 若是應試者曾有過打架鬥毆作奸犯科,需要有人作保, 這是太/祖為了廣納人才又避免真正做惡之人借著武科入仕而特意定下的。

作奸犯科還好說, 官府都有記檔,隻是這打架鬥毆的界定實在太含糊了。學武之人大多血氣方剛,平日裡在哪兒打上一架,隻要沒有弄出人命官司, 又有誰知道呢?所以, “打架鬥毆”這一條幾乎是虛設的。

“難道……”盛兮顏先是皺眉, 跟著心念一動,“是為了上次在華上街的事?”

盛琰沮喪地點點頭。他上次在華上街打了周景尋一拳,現在就被人拿出來當作把柄了。

盛兮顏心如明鏡,想也不想就斷言道:“是永寧侯府。”

永寧侯府行武出身,枝繁葉茂,世代都有子孫在禁軍,或者兵部當差,放句話卡著琰哥兒的應試資格,對永寧侯府來說並不難。更何況,這大榮朝本就不是什麼清平盛世,公正廉明。

盛兮顏垂眸回憶道:“我記得作保人是需要正五品以上的武官。”

這就麻煩了。

盛興安在朝堂任官,多少也是有些人脈的。但他好麵子,若是因為盛琰“打架鬥毆”需要他去找人擔保,他十有**是不肯的。今日是武試報名的最後一天,就算她能想辦法“說服”盛興安,怕也來不及了。

盛琰回京太晚,從文科轉武科也沒這麼簡單,不然也不至拖到最後一天才來報名。

若真是盛琰自己不爭氣沒考上武童生倒也罷了,現在這樣硬是不讓他參試,彆說是盛琰了,就連她也不會甘心的!

盛兮顏眯眼思忖了一下,從馬車上下來,斷然道:“我去問問。”

盛琰趕緊跟上,然而,還沒等他們走到兵部,就有一輛馬車馳來,停在了他們麵前。

“盛公子。”

車簾撩開,一個麵若冠玉,唇紅齒白的少年從馬車裡探頭出來,熱情地打招呼道,“盛公子,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兵部剛剛才見過。我姓楚,是鎮北王府上的。”

盛琰認出來了:“楚二公子?”

“是我。”見他還記得自己,楚元逸笑得更加開心了,他跳下馬車,拱手道,“我叫楚元逸。”

姓楚,行二,鎮北王府的,很顯然他是楚元辰的弟弟,靜安郡主的次子。據盛兮顏所知,靜安郡主隻有兩個兒子,楚元辰長年在北疆,而楚元逸聽說今年剛滿十二,和盛琰差不多大的年紀。

他生得俊秀,但五官偏柔,不似靜安郡主和楚元辰,反倒肖似儀賓。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儒雅斯文,更像是書香門第裡出來的。

楚元逸看向盛兮顏,禮貌地問道:“這位是盛大姑娘嗎?”

盛兮顏福了福禮:“是我。”

楚元逸忙抱拳回禮,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折了兩折的紙,說道:“這是我娘讓我交給盛公子的。鎮北王府為盛公子作擔保。”

盛兮顏麵上一喜,雙手接過,真心誠意地說道:“多謝郡主為我弟弟擔保。”

楚元逸靦腆地笑道:“不用不用,盛大姑娘,盛公子,我就不打擾你們,先走了。”他抱了抱拳,又回到了馬車上。

馬車很快就走了,盛兮顏展開看過,紙上的字跡絹秀,蓋有鎮北王府的印戳,想必是靜樂郡主親筆所書的擔保書。

她把在擔保書給了盛琰說道:“你先去報名吧。”

盛琰珍惜地拿過,立刻就進了兵部,這次他很快就出來了,歡喜道:“姐,我報上了。”

儘管知道有鎮北王府的擔保,肯定不會有問題,但聞言,盛兮顏還是鬆了一口氣,眉眼舒展。

這次真是多虧靜樂郡主了,要不然盛琰能不能報得上還難說,若是等下一科,就要憑白多等三年。

了了一樁大事,盛兮顏這才問道:“琰哥兒,楚二公子怎麼知道你需要擔保書?”

“可能是聽到的吧。”盛琰抓了抓頭,不太確定地說道,“之前我和在兵部跟他們吵了一架。剛好楚二公子也在。”

盛兮顏沒有多糾結,含笑道:“等過幾日你和我一同去鎮北王府向靜樂郡主道謝。”

盛琰趕緊點頭,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姐,那還買不買馬?”他的心撲通撲通直跳,生怕他姐覺得他今天不爭氣,不給他買馬了。

這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看得盛兮顏心頭一樂,爽快地小手一揮,說道:“買!上馬車,我們去西市。”

一聽到買馬,盛琰早就把自己不坐馬車的堅持給拋諸腦後,樂嗬嗬地跳了上來。

馬車直奔西市。在路過建安伯府的時候,盛兮顏挑起窗簾朝外看了一眼,朱漆大門上方“靖安伯府”的牌匾已經取下,門上貼了幾道寫著“封”字的白條。門口已經沒有了東廠番子駐守,就連那兩隻石獅子也不見了,曾經顯赫一時的建安伯府多半就會像這樣無聲無息的徹底沉淪。

盛琰湊過頭來也看了看,說道:“姐,你在看建安伯府?”不等回答,就又自說自語地說道,“我聽阿誠說,建安伯府是犯了謀逆大罪,東廠查出來的。”

盛琰知道的也不多,事涉東廠,誰都諱莫如深。

他壓低著聲音,又道:“阿誠還說,前幾日,昭王向皇上斥責東廠肆意妄為,鏟除異己,有不臣之心。後來還被皇帝罵了一頓。”說完就閉嘴,小心臟怦怦直跳,好像東廠番子隨時隨地都會冒出來。

盛兮顏默契地繞了開這個話題,隻問:“你想要什麼馬?”

盛琰眼睛一亮,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能擁有一匹馬,但功課還是做足了的,盛兮顏一問,立刻侃侃而談,說著說著,就到了西市。

西市是京城裡有名的馬市,賣馬的不少,就是好馬難得,得看眼光和緣份。盛兮顏不懂相馬,就讓盛琰自己挑,盛琰幾乎是左看也好,右看也要,挑來挑去,費了好一番工夫,最後挑中了一匹蒙古騮馬。以盛琰的話來說,這匹馬背毛濃密順滑,眼睛明亮有神,身軀結實,體態優美,一看就是匹好馬。

是不是好馬,盛兮顏不太懂,但這馬的性子倒是格外溫順,就算是盛琰這個陌生人騎上去,它也隻是甩了甩蹄子,沒有焦躁不安。

盛琰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睛忽閃忽閃的,直到盛兮顏付了銀子,才喜滋滋地牽著馬回去了。

盛家有馬,主要是用來拉馬車的,盛琰想要騎也行,但到底不是他的馬,也不能經常騎。如今有了人生中第一匹屬於自己的馬,盛琰簡直要樂瘋了,回去的路上,也不顧連馬鞍都還沒買好,就迫不及待地上了馬背,慢悠悠地在盛兮顏的馬車邊上溜達。

盛琰從小是學著君子六藝長大的,如今騎在馬背上倒也像模像樣。

他簡直得瑟極了,一路上,但凡遇到認識的,不管熟還是不熟,都會特意停下來打聲招呼,強調一下,這是他的馬,要不是實在不順路,盛琰還打算去他嘴裡常提的阿誠麵前顯擺顯擺。

於是,去西市的時候花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足足用了一個多時辰。

盛兮顏剛下馬車,盛琰就迫不及待地安置他的馬兒去了,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姐,你先走吧,我去給它刷刷,再喂些草料,我總覺得咱們府裡的草料買的不好,”他指著那兩匹拉車的馬,挑剔地說道,“你看它們一匹比一匹瘦,明天我去問問哪裡可以買到好的草料,還有啊,姐……”

“琰哥兒,顏姐兒。”

正說著話,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盛興安叫住了他們。

見過禮後,盛興安看了一眼盛琰牽在手上的馬,問道:“這是新買的?”

盛琰眉眼都在笑:“是大姐姐給我買的。”

盛興安微微頜首,沒有多說什麼。兒女們關係好是件好事,而且,他想著當初劉氏的那些話,讓兒子習武,就是為了日後能有鎮北王府的提攜,這兩姐弟關係越好,盛琰的前程就越有保障。若日後真能給他們盛家掙回一個爵位,那盛家也能一步登天了。到時候,看誰還敢嫌盛家是泥腿子!

盛興安的喉頭動了動,麵上若無其事地說道:“我聽說鎮北王府給琰哥兒做擔保了?”

最初聽說盛琰因為打架鬥毆不能參加武考時,盛興安簡直惱羞成怒,覺得盛琰就是在給盛家抹黑,但後來,得知鎮北王府給盛琰做了擔保,他才轉怒為喜。

盛兮顏點了點頭。

“那就好。”盛興安欣慰地捊了捊胡須,“顏姐兒,你明日去鎮北王府一趟,向靜樂郡主道個謝。”

“明日我要去永安長公主府。”盛兮顏回道,“長公主的簪花宴就在明日。”

道謝肯定要去的。但是,盛兮顏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想的不止是道謝,怕是想趁機和鎮北王府套近乎。

想到先前,楚元辰戰死的消息傳來時,他對自己的這樁指婚有多少厭惡,就覺得現在的盛興安有多麼可笑。

盛興安也想了起來,連忙道:“對對,那就等簪花宴後再去。你這幾日忙,你母親那邊,有人伺候,你就不用過去了。”

盛兮顏應了一聲,又道:“女兒讓鄭姨娘辛苦一下,在母親床邊侍疾。四弟和五妹妹六妹妹年紀還小,身邊都離不得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