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1 / 2)

花一棠特立獨行的“行卷”很有效果, 自打從盧侍郎的宴會回來,他的社交圈子明顯又擴展了不少,東都數得上名號的文豪名流排著隊來攀交情, 每日忙得後腦勺打後腳跟, 林隨安雖然和他同住一宅,但幾乎碰不到麵。花一棠數次邀請林隨安與他同去, 都被林隨安婉拒了。

那些宴會太無聊了, 林隨安可不想在這上麵浪費時間。她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尚未解決,哪有什麼閒情出去吃吃喝喝。

偏偏無論如何鬨心, 臉上都不能顯出半分來, 若是露了怯, 搞不好會功虧一簣,丟了徒弟。

沒錯,這件大事就是收靳若為徒。

自打從盧侍郎府回來,林隨安日日如坐針氈,壓力山大,千淨的養護費用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價, 長此以往,由富轉貧, 由貧變乞指日可待。好端端的一個上古名器竟變成了燙手山芋,賣出去吧, 她不放心,千淨的殺傷力她最清楚, 此等名器若是落到壞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下一任的千淨之主, 必須選一個正直純善,心性堅定之人,目前最適合的人選隻有靳若。

無奈之前她撂了狠話,隻有輸給靳若方會送出千淨,她與靳若的武力值差距太大,除非她放水,否則靳若肯定贏不了。但問題是,靳若眼力太毒,假輸肯定露餡,靳若又是一根筋,不是憑真本事贏的,斷不會接收千淨。林隨安左思右想,最好的辦法還是按照原本計劃收靳若為徒,卯足力氣先將他培養成七七八八的高手,自己再提高一下演技,小輸一下,大事可成。

如此計劃著,林隨安每日早膳時間都對靳若明示暗示,甚至開始著手設計訓練計劃,可靳若這個臭小子也不知道裝什麼傻,等了好幾天,也不見他來拜師,急得她每晚都在房裡抓心撓肝,恨不得去靳若房裡抓他過來磕頭。

足足等了七日,又到了維護千淨的日子,花一棠雖然忙得夠嗆,還不忘囑咐木夏備好了十年的滿碧,早早送到了林隨安的屋裡。林隨安看著那壇滿碧,覺得心也疼、肉也疼,躊躇許久,終究還是不敢冒險,扛著桌案來到園子裡,將酒壇開了封,千淨出了鞘,高擎著酒盞,將昂貴無比的酒液澆在了刀刃上。

夜色濃重了,千淨的刀鳴帶走了鳥叫和風聲,細密如絲的月光,纏繞著忽明忽暗的碧色刀光,飄飄蕩蕩,連接起雲朵與樹影,擴展到天空,彌漫至大地的儘頭——

林隨安蹙著眉頭,幽幽歎了口氣:“唉——”

四貫錢就這麼沒了,她的心在滴血!

“唉——”竹林中傳出一聲歎息,仿佛她歎息的回音一般,林隨安眸光一閃,“什麼人?!”

竹林簌簌作響,靳若頂著一頭雜亂的竹葉子走了出來,愁眉苦臉,磨磨蹭蹭,撩袍席地而坐,苦大仇深瞪著千淨,“竟然真要用十年滿碧養護啊!”

林隨安眉梢微動,明白了。

靳若定是早就探得了消息,不能確定真假,所以一直等今日驗證。

好你個臭小子,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想得美,這燙手山芋遲早都是你的,彆想逃!

林隨安:“如你所見,正是如此。”

靳若:“若不能定時養刀會如何?”

“千淨煞氣反噬,影響刀主心性。”

“難怪你脾氣那麼暴躁。”

“……”

“換句話說,隻有姓花的才養得起千淨嘍?”

“並非如此,”林隨安道,“這幾日我細細思量,發現關於千淨的傳聞有許多前後矛盾之處。”

靳若:“啊?”

“我且問你,千淨為淨門門主的信物,但為何淨門中從未有過關於用滿碧養護千淨的傳聞?”

“這個……”

“淨門搜集天下消息,耳目靈通,知天達地,難道連本門鎮門之寶的養護方法都不知曉?”

“你的意思是,還有其他養護之法?”

“或許不是養護,而是另一種方法。我這幾日常常想起你之前說過的一個詞,”林隨安看著靳若的眼睛,“馴服千淨。”

靳若撓了撓腦袋,“這個詞我也隻是聽老門主偶爾提過幾次,並不明確其中的深意,之前見到你控製千淨時的情形,與老門主所說的境況很相似,一時驚詫,順嘴說了出來——”

林隨安:“我倒是覺得,老門主口中的馴服千淨和盧侍郎所說的養護千淨有異曲同工之妙。”

靳若瞪大了眼睛,“怎麼說?”

“實不相瞞,我這幾日研習十淨集頗有心得,十淨集所錄招式與千淨相得益彰,呈互補之勢,每每練到妙處,千淨煞氣化於無形,體內澎湃之氣流轉如大江河海,頗有人刀合一之感。”

靳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林隨安站起身,背著手,慢慢踱步,“所以,林某以為,定是淨門開山祖師為了壓製千淨煞氣,獨創了十淨集的刀法,隻要能將十淨集研練純熟,縱使不用滿碧養刀,也能隨心所欲使用千淨,也就是所謂的馴服千淨。”

靳若張大了嘴,怔怔看著月下的林隨安,有些恍惚。

明明年紀比他還小一歲,為何她說話的神情和語氣竟與老門主那般相似。

“以滿碧養護千淨,絕非長久之計,林某以為,還是要從十淨集入手,方能永絕後患。”林隨安皺眉道,“可惜林某此時持有的十淨集乃是殘本,不得其中精髓奧妙,隻能暫時壓製三分煞氣,林某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靳若哢吧合上了嘴巴,咽了咽口水,“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隨安鳳眼凜凜,字字擲地有聲,“自然!”

自然是胡謅的!

靳若緊皺眉頭,若有所思。

林隨安清了清嗓子,趁熱打鐵,“若是淨門以後都要靠依附權貴生存,豈不是有違我淨門立派之初衷?”

靳若神色一肅:“自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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