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還恩情兄弟相爭(1 / 2)

劉悅薇連忙讓雲錦再次把顧氏扶了起來, “太太,您有什麼話就說,我們是晚輩, 豈能總是受您的禮。”

顧氏起來後坐下了,她忍住了淚水,“郡主身子不便,民婦還拿家裡的事情來叨擾,實在是不該。”

劉悅薇道,“太太客氣了, 太太也曾幫過我們, 有什麼事太太隻管說。隻要是我能辦的, 定不會含糊。”

顧氏勉強笑了笑,“原是我家老爺做錯了事情,我在中間幫著減少一些他的罪孽,也說不上幫忙。現在來找郡主,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隻能厚著臉皮過來了。”

鄭頌賢接了話, “太太,您有什麼難處, 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顧氏這才把今日的目的說了出來。

自太上皇癱瘓、南安王謀反後, 馮家徹底倒台,馮大人連七品知縣也沒了, 好在馮家並不是南安王嫡係,雖然爵位和官位都沒了, 家裡的宅子和田產並未沒收,日子尚且能過。

前些日子,顧氏的孫子要定親了, 家裡一時緊巴了些,拿不出太多現銀,顧氏的大兒子顧大爺就把家裡一件貴重擺件拿去當鋪,想換些銀子回來。馮家原也是勳貴人家,東西自然是好東西,但當鋪看中了馮大爺的東西,卻想底價拿下,馮大爺不肯。當鋪見馮大爺穿著普通,愣說馮大爺這東西是偷的,不僅把東西扣下了,還把馮大爺送官了。

那擺件是前朝的東西,衙門一看,確實非平常人家能用得起的。但馮家原來也是有爵位的人家,家裡有幾件寶貝也正常。這當鋪非說是馮大爺偷的,還找了苦主過來。衙門一看,就知道這是當鋪想白占人家東西。

馮家爵位沒了,家裡有好東西,有豺狼盯上了也正常,但占人家的東西,還要給人家按個賊偷的名頭,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可那當鋪主人也是有來頭的,正是宮裡周貴妃的娘家堂弟,連那個苦主都是周家的一個管事。周家管事說自己丟東西了,不僅讓馮大爺還東西,還讓馮大爺賠錢。就那賠償金額,再來兩三個擺件都不夠的。

京兆尹為難的要死,最後勸馮家破財消災,他在中間做個好人,就說馮大爺沒偷,原是撿來的。

馮家被迫將東西讓給了周家管事,可周家見馮家這麼容易就把東西讓了出來,一想到馮家還有許多這樣的寶貝,頓時就起了貪心,馮大爺還沒放出來呢,周管事又列了長長的單子,上頭都是丟了的東西,而且,都在馮家。

馮家如今六親無靠,稍微有點關係的,都離他們遠遠的。陛下現在正在忙碌新政的事情,等回過頭,誰知道會不會處置馮家呢。連馮家那些出了門的姑太太姑奶奶們,都說讓馮家繼續破財消災。

顧氏讓馮大人,哦不,馮二老爺想辦法,馮二老爺個廢物整日除了喝酒就是罵人,顧氏四處求人,碰了滿頭灰。

真要說把東西都舍出去能解決問題,顧氏也不是個貪財的人,但兒子一直關在大牢裡,還被周家說是個賊,顧氏出身書香門第,最在意名聲,豈能讓人這樣侮辱自己的兒子。

顧氏本來想好了,如果周家苦苦相逼,她就去周家門口一頭碰死。結果她身邊的嬤嬤給她出主意,看看能不能來求一求長樂郡主。

顧氏猶豫了兩天,還是來了。她把家裡上好的東西帶了好幾件,為了兒子的名譽,她不在乎這些東西。馮二老爺聽說她來求長樂郡主,一個字沒說,繼續喝酒去了。顧氏把他當個活死人,理都懶得理他。

劉悅薇聽到是周貴妃的娘家人,頓時有些為難,她最不想和宮裡這些後妃們打交道,更彆說是盛寵二十年不衰的周貴妃了。

可顧氏是個好人,當初頂著馮知府的壓力在中間幫他們。若不是顧氏伸手,馮知府盛怒之下,鄭頌賢還能有個好。

劉悅薇看了鄭頌賢一眼,鄭頌賢想了想,“太太,承蒙您抬愛,還記得來找我們,因此事牽連到宮裡周貴妃,太太且容我們商議商議。”

顧氏的眼裡有了水光,她閱曆深厚,一聽到這話就知道這小兩口想幫她,但不敢貿然出手,有這個意思,就說明他們是知恩圖報的人。

顧氏笑道,“多謝郡主和郡馬,如今我們家裡爵位沒了,許多東西細論起來,我們已經不能用了,我挑了幾件好東西帶來,郡主和郡馬莫嫌棄,擺在家裡看一看也行。”

說完,她把帶來的幾件東西送了上來。

劉悅薇和鄭頌賢麵麵相覷。

劉悅薇道,“太太,您不必如此。當初我們去求太太,不也是空著手去的。”

顧氏笑道,“怎麼會,當初鄭太太可是送了我一套上好的赤金鑲嵌紅寶石頭麵。再說了,看到你們兩個和和美美,說明當初我沒做錯,我心裡也高興,幾件東西不值個什麼,好馬配好鞍,這些東西放在郡主府裡才合適呢,放我家裡,不是遭人惦記,就是在庫房裡落灰。”

鄭頌賢拉拉了劉悅薇的手,對顧氏道,“太太,那周家可有說,要怎麼樣才能放了貴府大爺?”

顧氏歎了口氣,“周家的眼睛都盯在我家裡的庫房上,那裡還管我兒是不是落了個罪名。”

劉悅薇心裡也有些生氣,“太太,您先回去等等,我這頭要是有消息了,就立刻通知您可行?”

顧氏點頭,“多謝郡主和郡馬,民婦先回去了,實在是叨擾了。”

劉悅薇笑著讓鐘媽媽送了顧氏出去。

伍嬤嬤把顧氏送來的東西看了看,四五件,樣樣都是頂好的東西,怪不得周家看上了。

劉悅薇問伍嬤嬤,“周貴妃這個堂弟,在京中很跋扈嗎?”

伍嬤嬤嗤笑,“周家也是有爵位人家,早些年落魄的很,周侯爺年輕時連個差事都沒有,周貴妃得寵後,周家又抖了起來。周家正支的幾個老爺們都不大沾這些事,但二皇子開府了,開銷越來越大,周家總得想辦法撈銀子,不然怎麼扶持二皇子呢。”

劉悅薇皺緊了眉頭,“這下就更難辦了。”

鄭頌賢道,“娘子,咱們還是把這事兒告訴嶽父嶽母吧。”

劉悅薇點頭,“郡馬,外頭下雪了,我就不去了,你去一趟王府,趕快些還能趕回來吃晌午飯。”

鄭頌賢點頭,“那我去了,娘子有沒有什麼東西要帶過去?”

劉悅薇想了想,吩咐雲錦,“昨兒表姐做的幾樣小食,都是照著青州的口味做的,你拿一些讓郡馬帶過去。”

等鄭頌賢走了,劉悅薇一個人在家裡無聊,穿上了厚棉襖,戴上帽子,站在廊下看雪。

遊廊裡乾乾淨淨的,劉悅薇坐在鋪了厚墊子的椅子上,她懷了身孕,一點也不覺得冷。天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靜靜地堆積在院子裡。

劉悅薇對鐘媽媽道,“媽媽,你告訴院子裡的人,進出的時候從兩邊的遊廊裡走,彆把院子裡踩得都是腳印,一則不好看,二則踩到雪上容易跌倒。”

鐘媽媽點頭,“郡主好雅興。”

劉悅薇又問,“廚房裡今日熬湯了嗎,給大夥兒一人喝碗湯,彆凍著了。砌暖牆的匠人那裡,晌午多給些肉,務必把活兒乾好了。”

鐘媽媽再次點頭道好。

劉悅薇沿著抄手遊廊走了一陣子,正玩的高興,廚房送來了她晌午的加餐,蟲草花骨頭湯。

鐘媽媽勸她,“郡主,玩了半天了,咱們進去吧,雖說郡主現在不怕冷,也不能喝多了涼風。”

劉悅薇笑道,“讓媽媽跟著喝西北風了。”

鐘媽媽胖胖的臉上笑得都是褶子,“我這那裡叫喝西北風,吃飽穿暖,陪著郡主一起玩,神仙都不換的好日子。”

劉悅薇進屋後,雲錦給她盛了碗湯,她還吃了點裡麵的東西,剛放下碗,鄭頌賢就回來了。

劉悅薇奇怪,“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鄭頌賢坐到她身邊,“母妃聽說這事後,說晚上告訴父王。你一個人在家,母妃不放心,我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打發我回來了。”

劉悅薇立刻讓雲錦給他也盛一碗湯,“喝一碗湯暖暖身子。”

鄭頌賢笑,“我整日跟著娘子吃吃喝喝,又長胖了。”

劉悅薇把碗放到他手裡,“過些日子又要去學堂了,早起晚歸的,不多吃些怎麼能行,馮家的事母妃怎麼說的?”

鄭頌賢一邊吃一邊道,“母妃說,要是馮老爺被人關了,關到死也莫管他。馮太太為人倒是不錯,就是這事兒有些麻煩,看看父王怎麼說吧。”

劉悅薇不再問,小夫妻吃過了東西無事可乾。

劉悅薇讓雲錦把骰子拿過來,“三哥,咱兩玩骰子呀。”

鄭頌賢立刻來了興致,“輸了要怎麼辦呀。”

劉悅薇吩咐雲錦,“去,開我的錢匣子,我和郡馬爺,你和鐘媽媽也算上,再把雲綃也叫來,咱們五個一起玩,一人先發五十文錢,一局輸了就給十文錢,錢輸完了,就鑽桌子底。把門關好,莫要讓外人知道了,說我帶頭設賭局。”

眾人立刻都來了興致,等雲錦把錢發好了,劉悅薇第一個搖骰子。

頓時,滿屋子都熱鬨起來,頭兩局大家還斯文些,慢慢的,那輸了的就開始急了,聲音也大了。

沒過多久,就開始有人鑽桌子底了。原不過是為了高興,鑽就鑽吧,也無人在意。

玩的正高興呢,忽然外頭丫頭來傳,龐大奶奶來了,劉悅薇立刻讓人叫了林檀姝進來。

林檀姝掀開簾子就道,“好哇,玩骰子也不叫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