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話說完,她是又跟著一句:“那個婦人是你的人?”
倘若不是蕭無珩的人…
那個婦人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這樣放任他們在一道。
蕭無珩耳聽著這話,眼中的笑意越深,眼看著她俏生生得立在那處,眉目彎彎,紅唇緊抿,便笑著提步朝人走了過去。
王珺看著他越走越近,心下也有些慌亂。
她也不知怎得,每回隻要碰見蕭無珩,就好似她身上多年來的禮儀規矩、修身養性都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化為烏有。她就像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會臉紅、會緊張、會羞憤,讓她隻要看見人就想逃脫。
可偏偏這人身上的氣勢猶如一張網,罩在她的頭頂讓她無處遁形。
蕭無珩看著她耳垂微紅,就連那張明豔的麵容也慢慢擴散了些緋紅,就像是在一方潔白無瑕的玉佩上斟了些那外邦進貢的葡萄美酒,讓人看著便昏昏欲醉。她似是想避開他的雙目,卻又像是覺得這樣,失了自己的氣勢。
便仰著頭輕咬著唇,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明明是個看起來嬌軟的美人,偏偏性子卻是個不肯服輸的,真是可愛的不行。
他心裡想著,眼中的笑意也就越深。
連枝見他越走越近,雖然心裡慌亂,可到底還是朝人迎了過去,卻是想攔下人的步子,隻是還不等她開口說話,便發覺那原先對著郡主時柔和的目光在看向她時又多了些凜冽,像是寒冬呼嘯的冷風,又像是那冬日墜在廊下的冰棱子。
倘若不是因為強撐著,隻怕她忍不住就要跪下來了。
“你先出去。”
蕭無珩的聲音,冷漠得沒有絲毫溫度。
連枝耳聽著這話,身形便是一顫,可她還是緊咬著唇站在王珺的跟前。
到最後還是王珺看不過去,埋怨得瞪了蕭無珩一眼後,才同連枝柔聲說道:“連枝,你先出去守著,沒得有人進來…”等這話一落,她是又添了一句:“我不會有事的。”
自己的主子發了話,連枝便是再不想,也隻能聽從,因此她也沒說什麼,待朝兩人福了一禮後便往外退去。
等到連枝走後——
身邊沒了彆人,王珺倒是也自在了許多。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擰著眉,頗有些不高興得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蕭無珩聞言,便有些好笑得望著她。
他也沒說話,隻是繼續朝人走去,等走到人跟前,才與人笑道:“你自己跑到我的地盤,反倒摘指起我的錯來?”
王珺雖然先前心中已有猜測,卻也沒想到這鋪子還真是蕭無珩所有,這七寶齋開得時間雖然不久,卻因為裡頭的東西稀罕,是長安的獨一份,慣來很受人追捧。還有人說著七寶齋的東家和那瑞香樓的東家是同一人。
難道?
這幕後的東家竟然是蕭無珩?
王珺知道皇子成年後,會有自己的莊子、鋪子,可無論是這七寶齋還是那瑞香樓,都不屬於天家恩賜的…
不過雖然心中詫異,她倒是也沒說什麼。
蕭無珩看她臉上神色幾經變化又歸為如常,便知她已經想明白了,他笑了笑,目光在落到他頭上的杏花簪時,眼神卻是又柔和了許多:“這簪子,你喜歡嗎?”
他說話時的神情還有嗓音,都是外人從未見過的模樣。
但凡此時有個認識他的人在,隻怕都該以為是自己瞧錯了。
可王珺卻是習慣了。
因此她的臉上倒也沒有什麼多餘的異樣,隻是順著他的話朝頭頂的簪子探去,觸及那處的紋路,眼神也柔和了許多:“我很喜歡。”
她是王家嫡女,從小便是瞧慣了好東西的。
可這支簪子…
她的確是很喜歡。
想到這,又想起今日來得目的,王珺便又收回了手,問人:“正好,我有事要問你。”
耳聽著蕭無珩很好脾氣得說了一句“你問”。
王珺便問道:“這樣的簪子,你鋪子裡還有嗎?上回表姐問起過,我想替人也尋一支…”這話說完,瞧見蕭無珩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隻是扭過頭很輕得說了一句:“也不是非要杏花簪,其他差不多類型的也可以。”
蕭無珩看著她雙目閃躲,神色彆扭,卻是過了有一會才開口說道:“做簪子的人,隻怕不肯。”
王珺聽他開口,便循目看去,似是不信:“我若多出價錢,他也不肯?”
“你便是出金山銀山,隻怕他也不肯…”這話說完,看著眼前人一雙桃花目瞪得圓圓得,帶著難得的嬌憨,蕭無珩眼中的笑意越深,他抿著唇,壓著唇角的笑意,而後是伸手撫著她的頭,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得與人說道:“倘若是你,他一分不取也願做。”
“可若是彆人,縱使金山銀山,他也不肯。”
王珺聽著這一字一句,起初還有些聽不明白,到後頭看著他這幅模樣,卻也漸漸回過神來。
她仰著頭,怔怔得看著他,好一會才出聲:“你…”
蕭無珩見她明白過來,才好笑得說道:“倒還不是太傻。”等這話說完,他一手撫著人的頭,一手撫著他的眉眼,半彎了腰身,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我不知費了多少功夫才能做成這一支。”
“你心裡儘想著你的表姐,卻也不知心疼我。”
熱氣打在耳邊,連著他的話,一並敲在她的心尖上,王珺小臉微紅,一雙桃花目也越發漣漪起來,好一會才甕聲甕氣得說道:“我又不知道是你。”
倘若她知道,自然也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蕭無珩原本也不過是逗她,見她這般,便也不再往下說,隻是撫了撫她的頭,站直了身子。而後是牽著人的手往裡頭走去,邊走邊說:“你若要送你表姐,這裡卻也有不少好物,你看她喜歡什麼,隨意挑幾樣。”
“也當是我和你一道送的。”
王珺耳聽著這話,步子便是一頓,她扭頭朝人看去,見他神色如常,全然未覺得先前說得是什麼樣的話。
她心下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感受,有些歡喜也有些彆扭。
不過她到底也沒說什麼,隻是任由人替她挑著。
…
幾日後。
武安侯府。
崔長豈高坐主位,看著坐在右首位置上的王慎,神色還有些不好。
今日是崔家置辦家宴,正好王慎休沐,王禎也難得被朱先生批了假,一家人便一道來了崔家。
崔長豈本就不滿王慎,雖說不至於在外頭給人沒臉,可平日就算是在朝中見到了也是不理會的。倘若不是因為今日崔柔和王珺姐弟在,隻怕這會他就要拍桌把人扔出去了,可就是因為他們在,他自然也不能給人當眾沒臉。
因此他雖然神色不好,可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堂屋裡頭,一家人坐在一道說著家常話,其實大多也是謝文茵和崔柔,王珺和崔靜閒說著話,至於其他三個老少爺們便各自喝著茶。
隻是這屋子裡的話也沒說幾句,外頭便有人恭聲稟道:“榮安侯來了。”
崔長豈一聽這話,臉上卻是綻了笑,連著語氣也好了許多:“快請他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摔!
為什麼要在大冬天寫狗糧!
生氣!
摔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