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侑又不正常了,也不對,不能說不正常,是有點黏人。
不,把有點去掉,孔侑黏人。
孔侑黏人,一直黏,出了家門一直黏到機場,進了機場也就是在大廳分開了一下下,到了VIP候機室又開始了,通知上飛機時也就分開了一會兒,上了飛機又來,還跟讓李永勝跟尹南絮換了位置,因為他的位置不方便換不然空姐會多想。
首爾黏,飛機黏,首爾飛芬蘭沒有直達,眾人在倫敦中轉一起夜宵也黏,到了赫爾辛基還是黏。
尹南絮有種雙手不是自己的是對方所屬物的感覺,總有一隻手是在他手裡的,她不是討厭,真不討厭。尹南絮從來沒討厭過孔侑,再怎麼說是客戶也是男女遊戲,要是討厭的話她沒必要為個遊戲犧牲那麼多,她也沒那麼豁得出去。
她不討厭,也沒有理由討厭,她隻是覺得...是不是有點過?
近三十個小時的飛機坐的大部隊人困馬乏,李潤基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落地就宣布先休息兩天養足精神再拍。尹南絮想去看看他怎麼樣,走出沒兩步就被孔侑牽住了手,一起去。去了也就去了,去了得到一個沒什麼不用擔心的回答,再一起上來接人的大巴去酒店。
上了車,牽著她的手的孔侑自然坐在她邊上,尹南絮有些累了,坐飛機坐累了,邊上的人也弄得她多少有些心累。她累了,靠著車窗閉上眼想休息一下,沒一會兒就感覺腦袋被人挪到了邊上的肩膀,不自覺的歎了口氣。孔侑聽到了,低頭問她是不是也不舒服,尹南絮搖搖頭,側身投入他的懷中,摟著他的腰換了個讓自己舒服的位置,閉眼裝睡,如同飛機上一樣。孔侑也和在飛機上一樣,不再說話。
劇組人多,拍攝的地方也不在市中心,在一個小鎮上,他們包了兩家相隔一條街的旅店,核心團隊一邊,助手們一邊。車開了很久,久的尹南絮真的睡著了,到地方還是孔侑叫醒她的。
下了車尹南絮以為總算可以分開了,孔侑一手推著她的兩個行李箱,一手牽著她,很是自然的問分房卡的人拿了兩人的房間鑰匙,招呼雙手推著四個行李箱的李永勝跟上,隨後進了她的房間
。尹南絮抱有一絲僥幸想著對方就是送她上來,旅店上下三層,沒電梯,搬行禮不方便。她的僥幸在孔侑讓李永勝留下三個行李箱(還有一箱是李永勝自己的行禮)再分了他一把鑰匙後,破滅了。
尹南絮看著被關上的房門,再看推著四個箱子沒手才放開她的孔侑,底氣不是很足的開口“你...住這裡?”
背對她往小客廳推箱子的孔侑勾了勾嘴角,沒回頭,壓下笑意裝沒事“對啊,不然住哪。”
尹南絮想說你又不是沒房間住,聽到他那話又說不出口,蔫吧的應了一聲“哦。”
拉杆箱在地板上咕嚕嚕的滾著,一路滾到客廳的地毯上沒聲了,孔侑把箱子放好,坐在沙發上張開手臂示意磨磨蹭蹭跟在後麵的尹南絮過來。尹南絮暗歎一聲蹭過去,投入他的懷抱,乖巧仰頭閉眼等親。
孔侑悶笑一聲,啄了她一下,點了點她的鼻子“不想我住乾嘛不說?”
“也沒有不想。”尹南絮不承認,垂下腦袋嘟囔“就是覺得我們是來工作的,怕影響不好。”
“那也是不想啊,不想就要說啊。”孔侑摸著她的腦袋讓她抬頭看著自己“早上,應該說是昨天了,昨天才跟你說的,你的做法不對,怎麼今天就忘了,不喜歡要說才行,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喜歡呢。”
沒想到這口鍋還能這樣被甩過來的尹南絮有些鬱悶“我在樓下想自己拿鑰匙的。”她表達的很清楚好不好。
“尹南絮小朋友,你不能讓我猜,我猜測的東西都是對我有利的,你要拿鑰匙在我猜隻是拿鑰匙,不代表你就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孔侑碰碰她的臉“直接說出來不是更好。”
小朋友不自覺嘟起嘴,認為他強詞奪理“哪有什麼都說出來的。”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大人之間對邊界感的默契呢?
大人之間對邊界感是有默契的,家人、朋友、乃至於情侶都有那樣的默契。話不用說的太明,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什麼時候該走,什麼時候能留下,都懂。這還用說明白?怎麼說明白,非得直言拒絕才叫說明白?多傷感情。
尹南絮認為不用說明白,孔侑恰恰相反,他認為“沉默會造成誤會的,我們之
前就因為誰都沒有把話說開才誤會了對方啊,要是早點說清楚也不會那樣不是麼。你想什麼就說什麼好了,比我胡亂猜測要好。”
話是這麼說啦,可是“我跟你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願意?”尹南絮不相信,這家夥都快長在她身上了。
孔侑鬆開抱著她的胳膊往沙發上一靠,以行動展示他的回答。尹南絮楞了一下,試探著起身,屁股剛要離開他的大腿又坐回去了,還是算了,安全點。孔侑一把抱住她,笑的不行。尹南絮大歎一口氣,認栽。
認栽之後乾嘛?洗澡準備睡覺啊,折騰那麼久好累的。
洗了澡換了睡衣出來的尹南絮沒看到孔侑,出了臥室發現全度研裹著披肩坐在窗邊的搖椅上。全度研也看到了她,招手讓她過去,也不玩什麼先寒暄兩句的套路,直白的跟她說,孔侑讓她過來幫忙的。
“幫忙?”尹南絮坐在搖椅對麵的沙發扶手上,疑惑的看著她“幫什麼忙?”
全度研拉了下披肩側向她“要問你啊,他說你不高興,又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就拜托我過來打探一下消息。”
尹南絮不信“那位讀心術滿級,怎麼可能還需要外援。”
外援被逗笑了“你這話的意思是你沒有不高興,還是不高興也不想告訴我?”
“沒有不高興。”尹南絮交疊雙腿衝她笑“他以為我不高興了嗎?”
全度研笑而不答,尹南絮不知道她什麼意思,當她是默認,解釋一句“我沒有不高興,隻是覺得工作應該有工作的樣子,他要跟我住在一起就....”
“停。”全度研抬手打斷她,坐起身同她道歉“我開玩笑的,對不起,我是來找你的,有正事。”
尹南絮動了動肩膀,詫異的看著她“剛才是在耍我?”
“不是,就是鬨一下,看你一路上都沒什麼精神,開個玩笑而已,沒惡意。”全度研雙手合十表達歉意,她真的就是開個玩笑。
失笑搖頭的尹南絮讓姐姐成熟一點“哪有你這樣的。”
“這不是太累了麼,想讓你精神點。”全度研再次道歉,手肘撐著膝蓋湊近她“不過你要是不想跟他一起住直說不就行了。”
擺手示意這段跳過的尹南絮岔開話題“你說的正
事是什麼?”
全度研笑看她一眼,也順著她換了話題“釜山電影節的事情,你知道吧。”
尹南絮眼神微閃,這次沒上當了“什麼事?”
全度研有些詫異,當她還在為之前的事情不滿,笑著跟她解釋,剛才真的是個玩笑,尹南絮搖頭表示那沒什麼,又說她最近一直在忙拍攝沒怎麼關注過釜山電影節,問她怎麼了。這個說法讓全度研沒辦法往下接,因為尹南絮要是不知道釜山電影節出了什麼事,會發生什麼事,那她們的對話就沒必要繼續了。
全度研試探著說了些新聞都報道過的今年電影節政府資金支援減半的話,看尹南絮還是沒聽懂的樣子,話鋒一轉問她想不想喝一杯解解乏,等尹南絮拒絕後順勢告辭。走前想起來跟尹南絮說,孔侑回自己房間洗澡了,等下就過來,剛才忘記告訴她了。
不知道中間還有這段的孔侑洗了澡回來,看屋內的燈都關了,就上床抱著自家女朋友睡覺了。
隔天傍晚,全度研準備去找李潤基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了孔侑,想到昨晚的事情跟他說抱歉“昨晚是我開玩笑開過頭了,你跟...”頓住,因為他的表情不對,眯著眼睛開口“你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的孔侑伸手示意她繼續,全度研揚眉一笑“我打算出去吃點東西,你要不要叫上尹南絮一起?”
“一起啊。”孔侑讓她等等,指著李潤基的房門示意尹南絮在裡麵“等她出來,我們一起。”
全度研含笑點頭,兩人往樓下走,這一等就等到了八點多,孔侑在快七點的時候讓全度研先去吃飯,估計尹南絮可能還要一點時間。全度研說她也不餓,再等等好了。到了快九點時,孔侑第二次跟全度研說,你先去吃好了,再次被全度研拒絕,察覺到事情不對了。
旅館一樓的大堂很小,就一個吧台和兩張單人沙發加個茶幾。從兩人坐在這裡等,晚餐時間到了,想出門吃東西的人碰到他們都招呼他們一起,陸陸續續去了不少人,有些都回來了,兩人還坐在那。各自的助理都像是消失一樣,孔侑沒問全度研她的助理去哪了,全度研也沒問孔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的都是劇本的話題,安全,
能聊。
臨近十點,孔侑同全度研指了指樓上,說他帶了拉麵來問全度研想不想吃點本土的味道。全度研從善如流的起身,到了這一步,就是成年人發揮默契的時候了。
上樓,孔侑把全度研往自己的房間帶,全度研卻說還是去尹南絮的房間方便,半開玩笑的說,她現在可是有夫之婦,孔侑也是有婦之夫,兩人去誰的房間都不合適。在這樣的環境裡說這個笑話還真讓孔侑笑了,也順著她的意思去了尹南絮的房間。
整棟樓都是劇組的人,三樓更是隻有各部門總導演和主演,房門不用鎖,隻有一把鑰匙鎖起來還麻煩。尹南絮的房門就沒鎖,以至於孔侑推開門進去就聽到了‘碰!’的一聲,連忙衝進去,就看到在他的印象裡脾氣好到不行的女朋友憤怒的樣子。隨後跟進來的全度研也是一愣,尹南絮在她進來時已經背過身,要不是水杯倒在地板上灑了一地的水,水邊還有一部手機,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孔侑側身半擋著全度研,衝她笑笑。全度研也跟他笑笑,點點頭轉身就走了,還是成年人的默契,話不用多說。
成年人有各種各樣的默契,其中一樣包括閉嘴。孔侑沒問尹南絮發生了什麼,安靜的收拾好地上的一切,就出去讓尹南絮自己待一會兒。出了門打電話給之前放出去玩的李永勝讓他帶瓶酒回來,等半醉不醉的李永勝抱了滿懷的紅酒、啤酒、洋酒回來,才重新進門,酒在客廳的茶幾上擺了一排,任尹南絮挑。
已經收拾好心情的尹南絮看他擺弄那些酒,讓他悠著點“喝醉了我可能弄不動你。”
“我照顧你才是,你的酒量應該沒我好。”孔侑指著那排酒問她“想喝哪個?”
尹南絮搖頭表示哪個都不喝,孔侑抽了瓶蓋子是拉環的櫻桃啤酒給她拉開,瓶底衝著她示意她接“明天休息,喝醉沒事。”
“我不想喝。”尹南絮躲了躲“你想喝可以自己喝。”
放下酒瓶的孔侑掏了包煙出來衝尹南絮晃了晃,意思是問她要不要,拒絕了啤酒的尹南絮對煙遲疑了一下,在孔侑以為她要,準備給她拿時又看到她搖頭,煙盒也放下了。
“那就隻剩最後一招了,會讓你
不喜歡的招數。”一直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孔侑翹起腿雙手交疊搭在腿上擺出聆聽的姿勢“你想聊聊嗎?”
尹南絮...不想“我有點餓了,有吃的沒?”
孔侑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了,餐廳可能都關門了,這邊偏沒什麼夜生活,突然想起來“拉麵吃嗎?”
“你帶了拉麵?”
“永勝帶了。”
“吃。”
倒在床上的李永勝並不知道自己的拉麵被‘偷’,兩人下樓借了店家的廚房煮拉麵,孔侑煮,尹南絮想幫忙,被男朋友抱上洗手台讓她等著就好,她就坐在洗手台上等著。背對著她煮麵的孔侑問尹南絮想吃糖心蛋還是全熟的雞蛋沒聽到回答,扭頭望過去看到尹南絮望著窗外神色有些沉鬱,轉回頭在翻動櫃子,翻出了半瓶紅酒。在北歐紅酒也是調料,廚房有不奇怪。
尹南絮是被案板切東西的聲音喚回神的,望著背對她的孔侑問他在做什麼,孔侑說給她煮個湯。尹南絮從洗手台上跳下去,落地的聲音讓孔侑回頭看了她一眼,尹南絮湊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探頭看砧板,看到的是切塊的水果,仰頭問他要煮甜湯?彎腰親親她的孔侑用手肘推她,說是等下她就知道了。
等下尹南絮確實知道了,因為孔侑在湯鍋裡倒光了紅酒“怎麼突然想起來喝熱紅酒?”
“你喝過?”孔侑放好酒瓶往鍋裡加香料和方糖“我還是偶然喝過才知道可以這麼喝,味道很特彆,有點像飲料,酒香也足。”
熱紅酒是歐洲一款傳統的熱飲,沒有固定的製作方法,想喝甜的就多加糖,多加甜口的水果,想要繁複的口感就選酸甜的水果再加辛香料。說是飲料可以,但酒精度並不低,裡麵是不加水的就用紅酒當水。
喝過的尹南絮笑他“就非得把我灌醉嗎?”
關了小火讓紅酒慢慢煮著的孔侑打開之前就煮好的拉麵的鍋蓋,邊給尹南絮找碗邊跟她說“不是想把你灌醉,是想讓你放鬆點,彆一直繃著,火氣發不出來傷身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