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如’讓林謾語想起來,當初拍《向陽而生》她就該直接跟導演說,你彆煩我,再煩我就換人,那後續的磕磕絆絆根本不會存在。
比如有第一個也有第二個,第二個針對的就是新人作家碰到的那個問題。製作方有指定的演員,亦或者演員帶資進組,那要怎麼解決。
能剛就直接剛,就換人,沒得談;換不了人,不好得罪,等錢開拍,不論什麼原因,要是那個演員會做人,作家也覺得不是不能讓對方演,這件事算了,到底也是為了項目好,話語權沒人家大那該讓一步就讓一步。要是不想把這一步讓出去,那個演員很糟糕,乾脆就砍人設,主角是誰製作方說了不算,作家才能定演員在劇集裡有多少分量,魚死網破就直接寫死人物,一拍兩散。
“膽子一定要大,要有我說了算的底氣,這是我們的作品,本來就應該是我們說了算。”大佬拍拍自家小弟子的肩膀,“你找我求助不能說不對,但你要是碰到事隻會找我,那你就廢了,沒人會把你當回事的。”
前輩們的好多‘比如’裡都在強調一個重點,一個隻有在韓國電視劇圈才能實現的重點,作家一定要把劇本攥在手裡,整個劇本給製作方是智障一樣的做法。那個做法不止是對當事者一個人有害,還是在破壞圈內的規矩,懂規矩的人都不會乾。
林謾語不清楚跟她說這番話的大佬是在含沙射影,還是在委婉的規勸她,一個圈子有一個圈子的規矩。她既然進了個圈子就要按照這個圈子的規矩來。
為了搞清楚自己是不是成了出頭鳥,好多杆□□都對準了她,林謾語去找了樸正敏,問對方是不是她全給劇本的消息誰都知道了。
“沒有吧,這事兒知道的應該不多,我有在控製。”樸正敏問她,“你從哪聽到什麼嗎?”
這話林謾語聽著不太對,“你有在控製的意思就是,這個消息傳出去不好?”
“廢話,你要是成了金繡賢作家(韓國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不是男演員)那個級彆,你想乾嘛乾嘛,誰都不能碰你的本子。你說寫完你就寫完了,不管是我們想讓你改還是觀眾不喜歡什麼劇情想讓你,你都能咬死了不動。可你也沒到人家那個級彆啊,你給全本的消息怎麼可能不瞞著,壞規矩。”
樸正敏隨口跟滿腦子隻有戀愛的作家說,“你能給我全本,對我也不是沒有好處,整個故事已經完本了,製作起來會更順暢。但壞處也不是沒有,像正在拍的那部劇。成績不好另談,成績要是好,觀眾在留言板蓋個高樓出來強烈希望改結局,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講,我估計你不會聽。”
林謾語垂下眼瞼,她會聽的,不就是改個結局麼,故事主線改了都行。改動的前提是不是她改,而是‘買了’她作品的製作方自己找人改。她的故事已經寫完了,她自己不會動。製作方想要改?改唄,想怎麼改都行。
部長卻認定她不會改,因為本子寫完了,“你們這些作家都一個德行,沒寫完的劇本按照觀眾的要求改了也就改了,寫完的劇本誰都不給碰,叫著什麼創作自由的話。要我說,創作是為了收視率,隻要收視率能上去在乎什麼劇本的完整度,劇本寫出來不就是拍的麼,拍攝總會有變動啊。”
雙手搭在膝蓋上捏著指節的林謾語不說話,心裡想著拍攝有變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本子都給出去了,我都寫完了,你們變動你們的啊,乾什麼找我麻煩。
“當然了,我也不是說讓你跟大家一樣先出項目按拍攝的進度給劇本,那也不方便。”要樸正敏選,他還是希望能拿到完整劇本的,方便拍攝啊。
在他看來就林謾語這個戀愛腦,劇本寫到結局了還能因為沒靈感的理由拖他那麼長時間。這幸好是不在拍攝,這要是在拍攝,直接開天窗,那才是大問題。
林謾語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總結一下,劇本全給你,對你好,對我不好?”
“沒有到不好那麼誇張,你又不在三大台。”樸正敏表示圈子和圈子也是分的,“你要是在三大台隨便哪一家那麼乾,很可能被圍攻。你給全本其他人按照拍攝進度給,有些人寫的還很慢,你一定會被當典型豎在那裡。”
“到時候不管哪個製作組的作家出本子慢一點,製作人和導演估計不免會抱怨兩句,人家林謾語能出整本,你怎麼怎麼樣。你出道才一年,壞規矩會被前輩們教訓的。你幸好是簽了我們,真要是在三大台我估計整個圈子的作家看你都不順眼。”
“你在我們台,無所謂。”部長笑看她,“我還在呢,沒人能找你麻煩。”
抿唇沉默的林謾語糾結半響,苦惱的很,“我沒辦法按照拍攝進度寫本子,沒靈感的時候,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說的都是廢話,你就是路走的太順了。”樸正敏才不信這種話呢,當他沒見過作家?什麼寫不出來,搞笑呢,“你屬於有天賦就乾脆靠天賦吃飯的,從來沒想過努力。反正天賦夠你吃的飽,還能吃好的,鮑參翅肚你都能吃到,那當然寫不出來。”
“我要是窮的要死買張彩票中了一千億,那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賺錢,我連怎麼花錢搞不好都不清楚。什麼都是要學的,要努力,要刻苦,要一點點學。”
“不會就學啊,那東西跟靈感有什麼關係,那純粹就是練出來的本事,沒靈感不活啦?你當圈內人人都是金繡賢?多得是靠苦練吃這碗飯的人。”
“你知道普通作家得努力多少年才能跟有天賦的人站在一個台階上嗎?沒人天生就會按照製作進程去寫本子,你往前推二十年,我們也不是一開始就邊拍邊播啊,大家不都是重頭學麼,靠靈感?我們就不用培養作家了,滿世界去撈天才唄,也得撈得著才行啊。”
樸正敏說嗨了,他早就想吐槽了,在林謾語跟他講,得追到個男人才能寫劇本的時候就想說這番話。不過那個時候,林謾語也就是還算不錯的新人之一,他懶得折騰,後來新人走出了自己的路,他也沒再說的必要。如今能說出來,想說的可就太多了。
他說了一堆,林謾語聽到就一句,你路走的太順了。
路走的太順了,她和趙寅城之間太順了,順到她完全沒有征服欲。征服一個男人,追求一個男人,讓這個人屬於我的**,一點都沒有。
是的,當部長在聊事業的時候,作家在想男人。
林謾語喜歡一個人就會投入全部精力去追,因為想得到,喜歡就會想得到,想在一起,想擁有那個人。可擁有了,荷爾蒙消散了,已經擁有了,就會變成,擁有過了。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渣的林謾語對部長的叨叨叨左耳進右耳出,她在思考,趙寅城到底算是擁有過了,還是正在擁有?她是因為擁有著所以不心動,還是因為擁有過了所以不心動?
她不心動哎,她沒有想要得到那個人的**,這...不就是不喜歡嗎?
林謾語糾結了,臉都皺在一起的糾結。樸正敏看她那個表情,還以為她聽進去了自己話,也不想說的太過,就停下了,問她的想法。
壓根也沒怎麼聽的林謾語眼珠一轉說她要回去再想想,部長當她終於有心搞事業了,很是開心的說他可以幫忙介紹老師。畢竟這是自家養的作家,又有天賦,好好培養,也是自己獲利。
老師什麼的林謾語也就是笑笑,說是等她想清楚再說,轉頭出了門打電話給趙寅城。她想要講清楚,什麼十五天,十六天的你彆等了,沒可能,算了吧。
趙寅城接到電話的時候以為她想清楚了,小姑娘的腦子終於轉過來彎,知道再猶豫下去就錯過了,心情甚好的抱了地址給她。
坐在對麵的人看他掛了電話壞笑,調侃道,“女人的電話?”
“貓咪的電話。”趙寅城輕笑一聲,“很有意思的一個小姑娘,等下過來。”
“過來?我要先走嗎?”
“走唄。”
“你好意思說你專門來看我的?”
專門來看兄弟的趙寅城就笑,“這不是隨時都能見麼,你又沒去地方上就在首爾,你這個兵役服的太開心了,我多慘。早知道當初服公益兵了,朝九晚五,多好。”
“什麼朝九晚五,早八晚六,很辛苦的。”兄弟那桌上的紙團丟他,“我是有舊傷才服公益兵的,說什麼呢。”
完全不覺得他辛苦的趙寅城伸手指著包間晃了一圈,“你中午休息還能來吃好吃的,哪辛苦了。”
兄弟就很無語,明明是他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來找自己,那不吃好吃的吃什麼?吃盒飯嗎?
對坐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瞎鬨,鬨到林謾語在店外停好車,給趙寅城打電話問哪個包間,說了包間號的趙寅城就開始趕人了,女人都到了還要什麼兄弟。
撐著桌子站起來的兄弟指著他齜牙,“你會有報應的。”
敞開手臂的趙寅城表示,“來呀~”
無限鄙視的兄弟出門,包間裡的趙寅城按下服務鈴召喚服務生收拾桌子,下車過馬路的林謾語正在往店門口走。
下午一點多,天有點陰,看著像是要下雨。
林謾語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腦洞一開,想著等下要是聊的不好,她和趙寅城該不會上演一場雨中爭執的狗血劇,她要不要去買個傘?聽說渣渣會被雷劈。
從包間出來的兄弟正在往店外走,路過收銀台被買單的客人認出來,拜托簽名。他擺手說不方便,指了指自己的軍裝,服役期,執勤時間,真的不方便。粉絲有些失望,小姐姐握拳給他加油,他欠身道謝。
包間裡的趙寅城等來了服務生,跟對方要米酒,沒喝完的燒酒也不要了,都撤下去,他們家貓咪不喜歡喝燒酒。
林謾語過了馬路,兄弟出了店,包間的服務生端著餐盤退出去,趙寅城上下轉著手機等著笑的很是愉悅。
過馬路的林謾語原本扭著頭看路邊的車,走到路邊了頭扭正了,一眼就看到了出店門的兵哥哥,兵哥哥好TM帥!身高腿長,巨帥!帥的店後小花園的薔薇花都像是他的肩章。那麼醜的軍裝硬是給他穿成了製服誘惑,我的媽!
站住腳的林謾語眼睛唰的就亮了,那表情讓同樣看到她的兵哥哥微楞了一下,不自覺翹起嘴角。他不知為何想起自家兄弟說,貓咪打來的電話,這姑娘看他的表情像看到小魚乾一樣,要不然是貓罐頭?有點可愛。
可愛的小貓咪盯著兵哥哥罐頭,滿腦子都是要電話要電話要電話,可等兵哥哥走進了又沒辦法開口,不好要啊,這種大帥哥撲上去要電話會被直接拒絕的,不能這麼乾。
對方走進了,林謾語掏包。來人看她的動作,以為她要要簽名,拒絕的話就在嘴邊了,看她掏出個手機來,微楞半秒,腳步沒挺,繼續往前。
掏出手機的林謾語隱晦的關閉聲量鍵,把手機放到耳邊裝作接電話的樣子,在兵哥哥距離她不到半米時,說出一句,“是嗎,你先彆急,我去找你。”話說完,腿長到不行的兵哥哥就在身側了,她也跟著轉身,落後半步放下手機,跟著走。
一前一後走了不到五米,握著手機的林謾語感受到手機震動,掃了眼來電顯示,腳步停下,對哦,她約了人的!
兵哥哥在前進,林謾語停下了,她約了人的,這個時候爽約,還因為這種爽約是不是太渣了?不是人啊!
林謾語想要做個人,兵哥哥持續前進,她的腿想跟,腦子不允許。小惡魔又冒出了,大馬路上碰到的,不跟著人就沒了!底線小天使複活,趙寅城在等你,你做個人吧!
惡魔和天使還沒掐出個結果來,兵哥哥停下了,在一輛車邊停下。
林謾語看他開了車門,想都沒想舉起手機就拍照,拍人,也拍車牌號,拍完扭頭就走。
她還是做個人吧。
扭頭的林謾語走出的每一步都很後悔,開了車門的男人望了眼她的背影,低笑一聲,他好像想多了,人家搞不好不認識他,隻是看到好看的人所以那個表情而已。
腦子已經被後悔刷屏的林謾語盯著手機裡的那張照片,一路走一路看,思緒已經飛到要如何根據這個車牌號找到人了,跟著服務生站在包間門口突然發現,這個人她認識啊!見過的!
門拉開,包間裡的另一個已經退役不是兵哥哥的男人衝她揮手,“來了~”
林謾語愣愣的站在門口,她見過那個兵哥哥,不是見過真人,而是見過照片。還不是網上的照片,新聞的照片,而是在趙寅城的手機裡見過。
彼時他們還在巴厘島,彼時趙寅城跟她玩花活兒,穿了件改良版的軍裝,嘴裡說著你是不是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被我吸引了,製服誘惑啊~林謾語很是鄙視的告訴他,兵哥哥時趙寅城穿的那身軍裝是真的醜。
趙寅城笑著說她嘴硬,還說自己是公認的穿軍裝最帥的男人之一。林謾語反懟回去,那肯定是因為跟他比的都是歪瓜裂棗。
彼時,為了證明同梯隊的隊友們檔次非常足的趙寅城給她看了一堆照片,其中一個就是......
“怎麼這個表情?”趙寅城看了眼手機,再把屏幕對著她,“薑東元你不認識?”
巴厘島的趙寅城說那個人是薑東元,首爾的林謾語心裡想著完了。
這兩人好像是朋友,我真做不了人了。
她不是不認識那個人,而是覺得,照片很帥。
凸(艸皿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