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夕陽散去最後一絲餘暉之後,古堡中的吸血鬼們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
當他們發現其他人類的仆從和吸血鬼守衛都還在沉睡之中時,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怒吼著把沉睡中的人喚醒。
地位較高的那個血族一臉菜色,煩躁不安地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趕緊!派人把所有的人都給我叫醒!”
在手下的吸血鬼行動之前,他又補充了兩句。
“派兩個人去看一下聖血的房間,以及地牢裡關著的那個坎貝爾家族的小子!”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手下前來彙報。
他們哆哆嗦嗦地低著頭,而被迷昏的那些人跪趴在大廳的一邊,連身子都不敢直起來。
“大人,都不見了……”
被稱為大人的那位吸血鬼擰著眉頭,“該死的,你再說一遍!”
地位較低的那些吸血鬼,頭垂得更低了。
“無論是聖血的容器,還是那個背叛者,他們都不見了……”
一旁抱著將功補過心理的管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補充道:“大人,一起消失不見的還有一個人類的血奴,他的名字叫做納西爾。”
然而這位吸血鬼大人並未對他另眼另眼相看,而是非常憤怒地將他們全部掀翻在地,一些體質較弱的仆從和血奴受了不輕的傷,蜷縮在地毯上,痛苦地□□出聲。
這下徹底亂了套。
無論是地牢中關押著的背叛者,還是房間中被血祖安排好好照看的,那個聖血的容器,通通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
如果血祖知道了這件事,那他們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你們這群該死的廢物!”
他正欲再度發作的時候,血祖慢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眉眼之間還帶著惺忪的睡意,一看就是才醒過來。
他穿著繁複華麗的貴族衣物,金發碧眼,再加上他那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的氣息,儼然一副當下貴族少爺的典型模樣。
此時血祖的氣息十分平和,還帶著一絲散漫,然而為首的那個吸血鬼卻不敢因此而怠慢他——他是他們的王,是他們之間最強的存在,也是他們的信仰。
在一樓大廳的,無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見到血祖到來的時候都齊刷刷的行了禮。地位較高的純血鞠躬禮,而地位卑賤的血奴和仆從,則是跪趴在了地上。
吸血鬼這種在外貌上和人類沒什麼兩樣的生物,於社會規則之中也和人類沒有什麼大不同,都是一樣的階級森嚴,尊卑分明。
血祖走到距離大廳還有五階台階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站在那裡睥睨著底下的人類和吸血鬼們。
神情緊張,有的膽子小的都已經瑟瑟發抖了,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於是他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這個樣子。”
然而沒有人敢回應他。
血祖將視線轉向為首的那個吸血鬼,“約翰,你來跟我講講到底是怎麼了?”
被他點到名字的,名為約翰的吸血鬼,此時覺得發間和背後都在直冒冷汗。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手上是乾爽的,這都是他的錯覺。
“血祖……”他掙紮了片刻,在看到對方不耐煩的神情之後,最終心一橫,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在他說完之後,應該在他說出聖血的容器不見了的時候,血祖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血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讓在場的所有人和吸血鬼都喘不過氣來。
他眯著眼,神情危險,“哦?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這一大群人被他們三個玩兒的團團轉,被迷暈之後讓他們三個跑了出去?”
約翰蒼白著臉點了點頭,“……是這樣的……但請您原諒,這真的並非我們的本意,請您寬恕一次您最忠實的——”
一股力量向他襲來,他不受控製的向著大門所在的地方飛去,然後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發出短暫的一聲痛呼。
“啊——!”
緊接著血祖從階梯上走了下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真是廢物,連人都看不好。”
約翰吐著血趴在他的腳下,不住的求饒,“……我是您最忠實的……仆從,血祖,請您……”
他彎下身子,掐住約翰的脖子,“我不想聽你表忠心的那一套,現在,立刻去我調查那個名叫納西爾的血奴,然後把他們三個給我重新抓回來!”
披好鬥篷,血祖迎上門外淒冷的月光,他的眼睛在這個角度下閃著陰鬱的顏色,“除了聖血的宿主,其他人不論生死,隻需要把他們帶回來。”
他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如果反抗的厲害的話,那就當場把他們全部殺掉就好了。”
既然敢做出這種事,那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準備。
以及那個該死的人類血奴——或許他早應該從曾經的教訓中學會提防這種外表看起來溫和無害,而富有心機的人類。
片刻之後,他化作一隻眼睛相對於普通蝙蝠更為暗紅的蝙蝠,向著夜空中飛去。
長老院也是一群該死的廢物,黑暗聖經至今下落不明,還妄想著他賜予他們更強的力量,真是可笑。
*
一旦平衡被打破,占據優勢的那一方的行為,逐漸就變得放肆了起來。
在吸血鬼活動最為頻繁的區域,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們,夜晚間甚至都不敢出門。可哪怕他們在家中安分守己地躲著,有時也難逃被抓走充當血奴的命運。
如果是乖乖接受既定的命運還好,但當他們反抗起來,就會被不把他們當人看的吸血鬼吸成乾屍,淒慘地失去自己的生命。
這些肆無忌憚作惡的吸血鬼們,讓區域的各個家庭都聞之色變,和當初被他們獵殺的那些墮血種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彆。
反抗精神是刻在人類骨子裡的,儘管有些人表達的方式較為溫和,但他們絕不會一直這樣默默承受著壓迫和殘害。
家中有年輕子女的家庭,要麼是選擇搬離這個區域,要麼是拿起武器跟吸血鬼們做正麵的鬥爭。
這些正麵鬥爭的人類之所以不離開,是因為他們所有的根基都在這裡,他們拋舍不下辛辛苦苦打拚了數十年才建造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