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堂在治療室外遇上讓他介意了好幾天的女孩——這次她在嚴謹繁複的連衣裙外罩了件醫師外套,純潔與慈悲衝淡了成熟妝容帶來的頹敗感。
陽光下的少女回頭向室內喊了一句,一個頭發毛絨絨的少年拖拖踏踏跟出來:“知了,知了,森先生你好煩啊。”
是新人嗎?
森鷗外這個醫生,手裡培養的人才平均年齡普遍偏低——他在培養自己的新勢力。
異國青年插在口袋裡的手動了動,這是個機會,擺脫庸人的機會。
“啊,蘭堂先生。”
矢田吹雪看到了他,低下頭不經意的將發絲挽到耳後露出纖長潔白的側頸。跟在她身後的少年微微睜大眼睛,很快移開視線冷哼道:“快走啦,都是大叔有什麼可看的,你倒是看看我啊?”
金發碧眼的紅裙少女趴在門後衝他吐舌頭做鬼臉,一時間治療室竟然更像個幼兒園。
“給你這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撕開包裝紙遞到她麵前,女孩紅了臉,在身後小男生氣憤的跺腳聲中輕輕咬下那顆糖:“謝謝您。”
緊接著她就被男孩推走了,帶新人去參觀組織。
“歡迎,蘭堂君,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森鷗外站在紅裙幼女身後,笑眯眯的迎接新合作者。
仔細看去不知為何他咬著牙槽很有幾分怒意,卻又藏在狡猾的笑容之下。
“也許有點感冒吧,進去聊?”
“啊哈哈哈哈,感冒啊,那可真是不得了,請進來坐下慢慢說。”
“……”
另一邊,矢田吹雪帶著太宰治逛遍了整座大樓,包括位於地下的監牢以及下沉花園。
大塚手下的女孩子早已換了批新人,不變的隻有一身紅衣的尾崎紅葉。
“大樓裡能夠給人參觀的地方到這裡就結束了,你可以自由活動一會兒,半個小時後回治療室。”矢田吹雪向尾崎紅葉點點頭,隨手放生不討喜的小男生,果斷選擇要去和朋友貼貼。
“你就這麼把我甩開了?”太宰治簡直不敢相信——我這麼可愛,你竟然選擇大叔和同性!
“你下次穿裙子出來就可以留下,沒看到這裡全是女孩子麼。”
全都是待價而沽的“商品”,你想成為其中一員?
她趁著大塚沒注意到這邊用力把他推出花園,看了眼紅葉轉頭走到濃密得能遮住人影都紫藤花架下。
十分鐘後紅衣女孩出來了,年齡相仿的少女們躲在花架裡互相關懷問候,就像擠在梁上的兩隻鳥雀。
“吹雪……告訴你一件事。”尾崎紅葉透過花枝向外看了看:“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我們彼此表明心跡,他說要帶我離開這裡,去外麵看看太陽!”
還沒有更改發式的女孩眼裡滿滿都是對晴朗天空與愛情的向往,矢田吹雪張了張嘴,吞下噎在嗓子眼裡的“棉花”,收起湧到眼瞼下的淚水:“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麼!”
如果真能逃脫,不失為一種幸福。
“沒有。我們已經計劃好了,我可以保護他,我是說,作為異能力者,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她側過身子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等將來我們在外麵站穩腳,我會想辦法把你也給救出去。”
“不要放棄,一定要活著,等我回來救你!”
“好……”
她最終也沒有阻攔勸說她半個字,除了滿腹擔憂唯有獻上數不儘的祝福:“我父母去世後在青葉區留了套房子,如果沒地方躲,可以考慮先住進去一段時間。”
紅葉抱了抱吹雪,就像是冬雪初降時雪原上散落的楓葉。
離開後她在下沉花園外的走廊上撿回蹲地不起的黑發男孩,他憋著嘴快要哭出來似的:“你要是再把我隨便扔開,我就去樓頂上跳下來!”
“……”
他露在外麵的鳶色眼睛裡閃爍著偏執的光,小孩子的占有欲無關愛恨,隻是不高興唯一的夥伴被人搶走。
“唉,那你乖一點啊。”她歎了口氣,牽起黏人的小流浪貓返回治療室。
“如非必須,不要留在Port Mafia。太宰是個又聰明又漂亮的孩子,隻要你想,總能過得比現在好。”
無人走廊上她吐露出堪比悖逆的心聲,男孩右眼裡閃爍著光:“為什麼你要留下。”
“因為森鷗外是我的指定監護人,成年之前我都必須忍受他,不然我早跑了,還用等到現在。”
她淡淡解釋一句:“留在這裡,就是置身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