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容真和周廷再次訂婚的時候, 邱淩飛人都傻了。
畢業後他就盤了個小酒吧,那陣子忙,加上遇到了個特彆中意的小姐姐, 腦門子心思都在人家身上, 容真出事那段時間他倒是頻繁去醫院和對方家裡探望,有時遇到周廷也在, 畢竟兩人一起出的事,所以他那時候沒太多想。後來忙了就沒怎麼聯係, 偶爾發個消息問身體怎麼樣。
年初訂的婚, 聽容真弟弟容昭說,秋天就舉行婚禮,原本看了日子打算定在年底,周廷說容真怕冷, 非要提前到八月。還說周廷媽媽把他罵了好久, 說他當初何必退婚……
吃了一嘴狗糧的邱淩飛還是有些懵逼, 當即打了個電話給容真,上來就問:“小真!不是單相思嗎?什麼時候對上眼的?醫院裡?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啊啊!”
“就……就正常談戀愛。”
邱淩飛繼續當土撥鼠:“啊啊啊正常個屁……我懷疑你們高中就有奸情!不對,那我不可能不知道啊……行啊!孩子有出息了!真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成了!我現在都記得那年暑假被周廷老師支配的恐懼……不過他當初居然敢退你的婚, 你不應該虐虐他嗎?還這麼快就重新訂婚, 婚期都這麼早?!”
那邊安靜了下,先回答了前麵的問題,說不,之後聲音便帶著笑:“他想早一點, 我也想。”
邱淩飛頓了下,第一個感覺就是:完了,他的好哥們現在被那位拿捏得死死的……
他心情很複雜,但總歸是為朋友開心, 讓容真過幾天閒下來出來玩,他到時候叫上高中關係好的同學,都一起吃個飯。
算是為他慶祝一下。
約好的那天下了雨,邱淩飛提前去了訂好的餐廳包間,除了容真,他還叫了四個老同學,都是男生,以前坐得近也比較熟,偶爾放假回來都會聚一聚。
容真第二個來,他進來前邱淩飛正站在樓上窗邊抽煙,看到下邊有賓利慕尚,沒一會兒就開走了。
他扭頭,容真就開門走了過來。
邱淩飛猜出外麵那輛車的主人,掐了煙笑:“周廷送你過來的?”
容真嗯了聲,精神上去很好,往旁邊的沙發坐下,問他酒吧生意怎麼樣。
兩人慢慢聊了起來,邱淩飛中途注意到了他戴了耳釘,略意外,但也沒怎麼問,沒一會兒,其他人也都到了。
都是熟悉的老同學,容真之前住院時大家都去看過他,聽到婚期的好消息也紛紛祝賀起來。
之前周廷退婚是兩家內部的事,並沒什麼外人知道,邱淩飛知道還是因為容真那天去他酒吧喝酒說出來的,他不是嘴碎的人,沒跟彆人說過。
大家都當他是到了年齡履行婚約,沒誰像邱淩飛那麼震驚。
吃完了飯,幾個男生喝了點兒酒,有點兒嗨了,說要去邱淩飛的酒吧繼續玩。
容真看了下時間,起身:“周廷要來接我了。”
邱淩飛提議:“這樣吧,你把他拉上一塊,咱們也好久沒聚了,一起去我酒吧玩玩,儘儘興。”
容真想了想,晚上倒也沒事,就打電話問周廷,對方讓他在飯店等著。
除了邱淩飛,其他四個男生自然也都認識周廷,儘管不是一屆的,但那種出挑的長相以及家世,哪怕畢業了離開,餘下幾屆依舊會有關於他的中二傳說,更彆說他們還同校過一年。
周廷來後,容真給他介紹了一下,大家互相點了個頭,都沒說什麼。
眾人上了周廷的車,去邱淩飛酒吧。
包間裡,為了活躍氣氛,他們開始玩遊戲,輸了的按量喝酒。
好幾種卡牌遊戲,周廷沒參與,坐在容真一旁看著。
直到容真輸了一局,他臉上表情終於有了變化,要替容真把那杯酒喝了,一男生立馬笑著吆喝:“不許耍賴啊!”
周廷薄唇抿住,在容真喝完那杯酒後,蹙眉道:“我來。”
其他人有些意外,容真問他:“你會嗎?”
“看了這麼多遍,當然會。”像是有點兒不開心了。
容真隻好和他換了位置,坐下後就自然而然地挽住男人外麵的胳膊,貼過去小聲笑道:“沒事,我幫你。”
清楚聽到那句話的邱淩飛:“謝謝,狗狗有被虐到。”
“……”
接下來的幾局,周廷都沒輸過。
對麵的男生喝高了,咋咋呼呼地起哄:“不行,我們都是單打,你雙打,不公平不公平。”
鬨著玩罷了,大家都知道容真沒提醒過一句。
周廷也沒解釋,唇角微微翹動,又很快壓了下去,瞥了容真一眼。
那人繼續起哄:“咱們玩點兒大的吧,就真心話大冒險吧?容真也來,都來都來!”
那人是喝嗨了,其他人還有理智,都瞄著周廷,以為他不會參與,可直到發了牌,男人也沒說什麼。
周廷運氣很不好,第一把點數就是最小的,邱淩飛點數最大。
畢竟是當年的家教老師,且比當初的班主任還要陰晴不定難以捉摸,因此邱淩飛對周廷有點兒陰影,不敢捉弄,就選了真心話,問了個隨意的:“那什麼……你們怎麼在一起的?”
其餘四個男生嘖嘖,說這什麼破問題。
周廷:“我追來的。”
語氣沒什麼起伏,可仔細聽,能聽出話尾有些微不易察覺的驕傲。
聞言,其他人都愣住了,一人:“啊?你們不是自小訂的婚嗎?”
周廷表情微變,黑沉的眼瞳看向容真:“不是,我自己追來的!”
除了容真,完全沒人能看得出他居然在委屈,如果不是人多,容真都想趕緊去抱一把哄哄了。
“我們婚約取消後在一起的,”容真及時替未婚夫解釋,“他說的是真的。”
“……”雖然每個字都聽清了,但還是不太明白的樣子。
邱淩飛適時打破沉默,笑著:“談戀愛嘛,任性……好了,繼續繼續!”
又來了兩局,容真點最小,周廷點最大。
眾人:“肯定放水,沒意思沒意思……”
周廷斂眸看他:“要大冒險。”
容真乖乖問:“那做什麼?”
男人喉結動了下,嗓音幽幽的:“回去再說。”
“……”
其他人都沒聽清他們之間的小話,就當周廷放水了,繼續玩。
容真運氣不太好,又一次點最小。
另一個男生點最大,嘿嘿一笑:“就來個真心話吧,說件你做過的覺得最苦逼、苦逼到幾乎受不了的那種程度的一件事,要具體點兒的,不能說高考啊!”
大家也都挺好奇的,上學時就知道容真家裡有錢,平時又乖,基本沒聽他抱怨過什麼。
容真愣了幾秒,忽然道:“爬樓梯。”
空氣驟然安靜起來。
邱淩飛噗地一聲笑出來:“不是吧?我還以為你會說編周記什麼的……”
容真認真搖頭:“是爬樓梯。”
提問題的男生失望起來:“為什麼啊?比爬樓梯苦逼的事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