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桂蓮咬牙切齒,好容易把脾氣收住,緩和了麵色,歎道:“三子,不是娘不給!是家裡實在拿不出來。去年,咱們家修這青磚大瓦房,用得不少。家裡是還剩一些。可你也得想想,老四高中要畢業了,不得想辦法找份工作?他這年紀,也該娶媳婦了,彩禮不得要一筆?
還有老五。她也有十六了。都是大姑娘了,不得現在就開始相看著。這嫁妝不又要一筆?在加上光宗和耀祖,還要交學費。哪哪不要錢?
何況,三娃的情況,往後用得還多著呢,誰知道你那工資供不供得起?這萬一錢花了,人還沒好,豈不是都打了水漂。咱們也不是沒給三娃看過醫生,不都說難養活嗎?媽也知道你舍不得。這不還有光宗和耀祖嗎?侄子跟兒子也一樣。”
周愛黨也說:“是啊,三弟,我兒子就是你兒子。光宗,耀祖!”
推了兩孩子一把,兩孩子立馬說:“三叔,以後我們給你養老!”
沈煦好一陣無語,侄子跟兒子一樣?糊弄鬼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臉,開啟影帝模式,麵露苦澀,二十多歲的大男人,眼睛裡還帶出了淚光:“愛軍愛紅雖到了結婚的年紀,可晚上一兩年也成。他們可以等,三娃等不了。還是說,媽覺得,他們找對象,找工作,比三娃的命都重要?媽,我真的是你親兒子嗎?”
向桂蓮身子一晃,眼神恍惚了下,一咬牙,說:“家裡確實沒這麼多錢!”
“沒關係,媽隻說家裡有多少,不夠的,去隊上打借條。我和大伯說了,大伯也答應了。這筆錢我可以先用著,往後從咱們家的工分裡扣。咱們家人口多,勞動力多,想來扣個兩三年,也差不多了!”
向桂蓮目瞪口呆,本以為隻需咬死了沒錢,沈煦總不能去翻她的屋,何況她藏得好,就是翻,也不一定找得到。這麼一來,沈煦自是無可奈何。沒成想,沈煦居然想出了這麼個主意。去隊上借,還要一家子幫他還!
此話一出,不說向桂蓮,老二老四先忍不住了!
周愛黨:“老三,你這就做得過分了!這是你的事,三娃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哪有你借了錢,讓大夥兒幫你還的道理!”
周愛軍附和:“就是啊!三哥!我們也心疼三娃,可一碼歸一碼。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沈煦看向周愛黨:“二哥剛才不還說,侄子跟兒子一樣嗎?那三娃也等於是你兒子,現在怎麼又說是我兒子,不是你的?當初你們說都是親兄弟,就該互幫互助。沒分家,賺的錢都是大家的。”
他指著周光宗周耀祖,“他們從上學開始,學費就一直是我出的。還有你。”
又指向周愛軍,“你去縣裡讀高中,不隻學費,每月五塊錢的生活費,也是我給的。照你們說的,這是你們的事,那這些錢,是不是該還給我?”
周愛黨周愛軍皆是一愣,情急之下的言辭沒過腦子,被沈煦直接抓了把柄。
張麗芬趕緊出來打圓場:“三弟,你說這話就生分了。也不是我們不想幫你。你瞧瞧,你二哥也是拖家帶口的。這還有兩孩子呢!我們自己都過得緊巴巴了,要是每年的工分給你還了債,我們吃什麼,兩個孩子怎麼辦!”
說完,手肘撞了下向桂蓮。
向桂蓮回過神來,張開嗓子嚎,“你這是想逼死我,逼死你兄弟呦!”
沈煦無動於衷,“媽,不是我要逼死你們,是你們要逼死我!你說沒錢,我本也不打算計較了,大不了先借著,日後慢慢還。可就是這樣,你們也不願意。我有工作的時候,一個個說我搞得好,合該幫助兄弟。我幫了。如今輪到我困難了,就是我自己的事,讓兄弟幫一點就成了過分了?”
他雙目如電,橫掃過去,“我過分嗎?既然這樣,我也不要你們幫,隻拿我自己那份,不如算一算咱們家是不是真的沒錢?
“我工作至今,剛好三年。第一年每個月工資二十七,我上交二十五,隻留兩塊用。第二年開始,每個月工作三十五,我留五塊,剩下三十全給了你。這麼算來,合計該有一千零二十塊。
咱們這房子磚瓦都是我托人弄回來的,花了多少我再清楚不過。蓋房子請的都是村裡和鄰村的熟人,管飯,給的工錢不多。零零碎碎全算下來,最多花五百,還剩五百二。”
這時,門口一陣喧嘩,劉大花哎呦一聲,“三子原來掙這麼多啊!三子,你怕是算多了。你們家這宅子是大,可你大伯家的比你們還大,你大伯可說了,他那宅子就花了四百出頭。”
鄉下人院門白日一般是不關的,周家人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院門外已經擠滿了圍觀的人。
沈煦心下了然,不枉他特意選這個時段回來,從村口就放慢腳步,就是算著每天這會兒劉大花都會和一幫人聚村口歇晌,她是個愛管閒事的,遇上了,定會拉著他東問西問。再有一點,她與向桂蓮二人素有矛盾,看不得向桂蓮好。
向桂蓮心下一驚,完了,有劉大花這根攪屎棍摻和,這事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