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驟然寂靜,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公子高打斷公子將閭的話語:“嗯……將閭,你說胡亥琢磨的東西無用?”
公子將閭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對啊。”
他案首挺胸,拍了拍身側高頭大馬:“男人就該像我這樣,騎馬狩獵,鍛煉武藝,早日能踏上戰場為阿父征戰!”
公子高:“啊……嗯,那你覺得馬鞍如何?”
公子將閭說到這裡,登時眉飛色舞,喜形於色。他側首看向製作精良的馬鞍,毫不猶豫地誇讚:“要我說此物乃是神器!”
“自從有了它和馬鐙以後,我能騎馬狩獵。”
“瞧!”公子將閭得意地拎起手上的肥兔子,又拍了拍馬匹馱著的一頭野豬兩頭野鴨:“這些都是我靠騎射獲得的!”
扶蘇彆過頭去,肩膀輕輕顫動。
公子高也快忍不住了,他繃著臉:“那你覺得能做出馬鞍之人會是如何模樣?”
公子將閭有些莫名其妙。
他疑惑地掃了三人一眼,還是壓製不住對那位大師的敬仰之情。他麵色肅穆,慷慨激昂:“這位大師定然是騎射好手,能工巧匠,天人之姿!我想或許是軍中某位將領……不不不,亦有可能是常年養護馬匹之人。”
“在我看來,此人乃是曠古奇才!”
“這位大師應該名列史書,永記千古!”
公子將閭說得激動,胡亥也聽得高興。
他連連點頭:“……說的沒錯,就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馬鞍、馬鐙和馬蹄鐵是哪位大師率先創造,但其三樣直接改變了古代戰爭史,若是能留下姓名定當流芳百世。
公子高:“…………”
他看著也加入誇誇陣營的胡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人捧眼,公子將閭說得更是開心。
他盛讚片刻以後,才漸漸醒過神來:“你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麼?”
公子高嘿嘿一笑:“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公子將閭,拉長聲音道:“提出此物的人就在現場!”
公子將閭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心底湧現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震驚,惶恐乃至不可置信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直刺得公子將閭頭皮發麻。
公子高的意思難道是——
公子將閭瞳孔地震,腦海裡漸漸出現一個不太可能得答案。
難道——難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真的是胡亥所提,那自己剛才的行為……
公子將閭的臉色黑如鍋底,努力按下瘋狂冒出頭的懷疑。他強自鎮定下來,冷冷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公子高衝著公子將閭眨眨眼。
他的嘴角漸漸上揚,不懷好意道:“將閭……你不是都想到了嗎?”
公子將閭瞳孔微縮。
公子高聳了聳肩膀,
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公子高伸手指向還在放空思緒的胡亥,大聲說道:“正是——胡弟!”
公子將閭瞳孔地震:“不可能!”
他脫口而出:“胡亥他連騎馬都騎不好,還從馬背上摔落!就他,就他還能研究出馬鞍和馬鐙來?你這話說出去,也不怕貽笑大方?你們說是不是?”
公子將閭的兩個弟弟笑得很勉強。
公子高半點不給將閭臉麵,淡定地補充道:“都說了,胡亥去過仙界,此物也是仙人所授!”
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
公子將閭卻不願意承認——若是承認,不就是承認胡亥得仙人所授了嗎?他的臉色忽青忽白忽紅忽紫,半響隻硬邦邦丟出幾個字:“我從未曾聽說過——”
公子高:“不如一起去問問阿父?”
此話一出,公子將閭瞬間沒了聲音。
公子高的底氣讓公子將閭眼前一黑。
他不得不麵對現實,自己先前誇讚半響的大師正是……正是胡亥!
公子將閭目光複雜地看向胡亥。
胡亥卻是擺了擺手,坦然道:“不不不,我也是受仙人傳授罷了,並不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公子將閭神色越發複雜。
他硬邦邦地丟下一句:“你所設計的馬鞍和馬鐙的確不錯……但秋冬狩獵我是不會輸給你們的!”
公子將閭丟下話,翻身上馬匆匆離開。
胡亥呆立在馬車邊,久久望著公子將閭的背影。
他漸漸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嘟嚷:“可是,可是我還沒十歲哎?好像不用參加秋冬狩獵的吧?”
一兄你都幾歲了,和我比拚啊?
胡亥槽多無口,越想越覺得好離譜。
公子高的胳膊勾上胡亥。
他哈哈一笑:“哎?將閭都說是我們了!到時候胡亥就跟我一組唄?我帶你去抓兔子怎麼樣?抓獐子也不錯哦?運氣好的話指不定還能逮到熊呢!”
“那你還得勤加練習,小心輸給將閭。”
“大兄放心!”公子高聽到這裡,登時表情一肅,咬緊牙根:“輸給誰也不能輸給他!”
他低頭看胡亥:“你覺得如何?”
胡亥搖搖頭:“不,我覺得我和大兄一組就行……或者我帶著巍弟幾個在旁邊觀看?”
騎射啥的,難度也太高了吧?
胡亥,絲毫沒有鬥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