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世界的小哥兒其實是後天產物。
林修嵐的書架上有一本書,封麵寫著《奇人傳》,在楊歆看來,叫《作死的穿越人士傳》可能更準確一些。
這是個和地球平行的世界,漢武帝以前的曆史甚至和地球一模一樣,——直到漢武帝時出現了第一位穿越者。
《奇人傳》裡記載,韓王孫嫣,夢中得神仙賜歧黃之術。
普通貴公子,一夜之間,突然就中西醫都會了,開刀做手術也不手抖,還會熬糖,曬鹽,點豆腐,簡直就是穿越者的標準套路。
傳言韓嫣與漢武帝關係曖昧,遭到想抱孫子的王太後迫害後,遠走海外,兩年後尋到可令男人生子的神藥。
神藥數量有限,當時隻有韓嫣和一些試藥的男子服用,其中一部分受不住藥性去世,另一部分成功改造並且有的還生下了孩子,其中包括韓嫣。
韓嫣生下一子,可惜沒過兩歲便落水溺亡,之後韓嫣失蹤。
楊歆讀完這段記載後,認為神藥多半隻是個幌子,這家夥肯定是做了人體實驗,為了跟漢武帝搞基也是夠拚的,不過卻是個自私自利的神經病,陰差陽錯地造就了小哥兒這種性彆,生育比不得女人,力氣比不得男人,不尷不尬地存在於世間。
楊歆甚至懷疑自己之所以被丟棄,就是因為他是個小哥兒,畢竟生他的那位郎君知道自己生了個小哥兒後,確實不怎麼歡喜。
小哥兒又叫雙兒、偽子等,被所謂神藥直接改造的男子是第一代小哥兒,他們生下的孩子要麼是兒子,要麼也是小哥兒,一代代地傳到了如今。
小哥兒體質極不容易受孕,就跟雜交轉基因植物不容易留種一樣,按照現在小哥兒的生育水平估算,可能再過幾百年就沒有小哥兒這一性彆了吧。
這個世界似乎經常有人穿越,同時這個世界似乎對穿越者不甚友好,傳奇如韓嫣最後也隻得了個不知所蹤的下場。
《奇人傳》裡還記載了,宣揚自由平等的起義農民被打成邪教,最後被朝廷剿滅的故事。
閨閣女子花宴上寫了“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被人汙蔑與外男有染,強迫送去家廟的故事。
楊歆不知道《奇人傳》的作者是誰,但整本書對這種言行不合時宜的穿越者似乎充滿了嘲諷。
都說撬動一顆螺絲釘,可能就會改變曆史的車輪,但這個世界的曆史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前仆後繼的穿越者也沒有影響這個世界的曆史進展。
除了番薯玉米辣椒等作物傳入時間提前了一些,炸雞火鍋擴散得快了一些,各個朝代的名字不相同外,整個社會的發展和地球上還是大體相似的,該是封建社會絕不會突然跳躍發展成資本主義社會。
楊歆所在朝代叫作大魏,和明朝有些相似,開國皇帝也姓朱,不過不叫朱元章,也不是放牛娃,洪武、建文、永樂之後,如今年號泰安,經過幾代皇帝的努力,正是開平盛世,國富民強的好時候。
建文帝時,寧波府開了市舶會,大魏朝商業得到空前發展,楊歆暗中觀察了許久,到如今竟然已經有了資本主義萌芽的趨勢,不知道這種現像到底好還是不好。
不過不管好還是不好,楊歆上輩子隻是個艦船設計師,這輩子隻是個鄉下小哥兒,都沒有力挽狂瀾的本事,還是像一部分穿越者那樣,低調行事比較好。
也不是所有的穿越者都被記載進了《奇人傳》裡,甚至可能都沒人知道他們是穿越者。
他們沒想過要改變世界形態,也不去剽竊詩詞,靠著自己的努力和本事過著自己的日子。
楊歆知道的、現有的、活著的穿越同行,應該就是名號傳遍大江南北的端華公子。
這小子命比自己好多了,穿成了閣老孫子,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十五歲連中小三元,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楊恭憲當初為了買一本他的詩集,還跟自己借過零花錢,楊歆看過他寫的詩,詩好不好楊歆也不大看得出來,但至少不是個文抄公。
楊歆之所以肯定他是個穿越者,是因為去年年初,這家夥組織了一幫子文人搞了一個名叫《士子雜誌》的期刊,——穿越者的另一標準套路。
這家夥肯定是穿越者,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