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1 / 2)

青蕊把所有的菜籽下種完, 就徹底清閒了下來, 入了秋,天氣變得反複無常, 經常昨天紅火大日頭, 今天就寒風陣陣, 如此來回半個月,到了霜降這一節氣。

從這天開始, 中南府早晨的溫度會特彆低,因為會打霜, 而中午又會特彆熱, 到了晚上又特彆冷,在這樣的天氣裡生存, 需要很強的身體素質, 否則根本承受不起。

但是這樣的季節很適合曬製地瓜乾,青蕊早就把地瓜全部放在陰涼的地窖裡晾著,過了幾個月地瓜的水份已經少了許多, 剩下在地瓜體內的大部分都是果糖了,這樣曬出來的地瓜乾特彆甜軟好吃。

青蕊把地瓜從地窖裡拿出來, 用大木盆倒滿水, 把地瓜放進去,先用耙子把地瓜籠統的清洗一遍,把大塊的泥巴洗掉, 接著再一個一個用對折捆好的稻草來搓掉外皮上的泥。

大概要清洗三四遍, 好在家裡接了自來水, 用水上比較隨意,青蕊就多洗了幾遍,儘量讓地瓜一泥不染。

洗好後開始削皮,削皮並不是把所有的皮削掉,隻是削掉兩頭的柄和一些有斑點或者蟲蛀過的表皮,也可以全部削掉,看個人的喜好。

青蕊把菜刀在磨刀石上磨利了,搬了個小板凳坐著,從洗好的地瓜筐裡拿出地瓜快速的削皮,削好後再放進一盆乾淨的水裡,等削好一鍋的份量,她把地瓜放進鍋裡,加滿水,水一定要蓋住所有的地瓜,防止麵上的地瓜半生不熟。

二牛負責燒火,貓兒負責把削好的地瓜再次撿到筐裡,一家三口時不時說笑幾句,忙碌而溫馨。

待地瓜煮熟了,再撿到乾淨的筐裡冷卻,足足煮了五鍋地瓜,青蕊看著差不多夠吃了,就停了手,拿了刀切已經冷卻的四鍋地瓜,還有一鍋在煮著。

一般不需要木墩,直接一手拿熟地瓜一手拿刀,在手上直接分切成均勻的數小塊,先把地瓜在手上從中間切開,再把一半切成幾小塊,切的時候要控製好力度,不能用力過猛切傷了手,切好半個地瓜就放在架子上的竹席子上。

說到席子,青蕊倒是很佩服二牛,會編製各種各樣的筐子,籃子,簸箕,席子等,不起眼的竹子和柳條到了他手上,三兩下就能變成精致實用的東西,還會做桌子板凳,能文能舞,溫柔體貼,善良樸實,真是完美男人。

想到這,她不由自主的朝廚房看去,透過窗子,她看到她心中的完美男人正拿著根柴火往灶台裡放,動作熟練,身影清秀挺拔,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似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二牛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一雙炙熱的眸子,心裡也是一熱,露出愉悅的笑容:“蕊兒,咋了?”

“沒、沒啥,看看地瓜熟了沒。”似做賊被抓了正著一般,青蕊心虛得臉都紅了,撒完謊趕緊轉過頭去,拿起一個地瓜繼續切。

貓兒吃得滿嘴地瓜泥,看了看青蕊,奇怪道:“嬸嬸,你臉咋這麼紅?”

青蕊:“……”

待所有的地瓜切好曬上,院子裡空地上的架子上已經擺滿了。

“喲,妹子,這是在做啥?”廖氏來串門,看到這場景樂了。

青蕊正在清洗東西,手上沒停,答道:“曬地瓜乾。”

“這玩意有啥好吃的?咋弄這麼多?”對於從小到大吃地瓜長大的廖氏,她對地瓜乾並沒有好感。

青蕊道:“給孩子們吃,我也愛吃。”

最主要是她準備給香香送些去,她吃慣了那些昂貴的精美的點心,這種普通的農家小食她應該會喜歡,而且這是純天然的手工製品,沒有任何添加物,營養美味,對身體好。

“切得真好看,每塊大小都一致,這地瓜的成色也好,紅心的,曬出來一定好吃。”廖氏往架子上看了看,有些自慚形穢,想當年她曬地瓜乾時,都是隨便切幾刀就完事,她家的孩子吃幾塊就不吃了,所以她也沒再費這神。

她不由得打量起青蕊來,長得標致,皮膚越來白淨細嫩,白裡透著紅,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時常帶著善意,唇紅齒白,嘴角含笑,給人一種春風一般的溫和舒適感。

她雖穿著普通,但是乾淨整齊,靠近一些都能聞到皂角粉的清香,行事利落,為人淡然,從不與人爭事非口角,勤快、負責、認真、吃得苦、受得累,咋看咋討喜,世上咋會有這麼好的女人呢?

二牛也是個頂瓜瓜的小夥子,但是殘著腿,羅家的家境雖然不錯,但沒一個能頂事的,一個沒有頂梁柱的家,要擱彆的地方,少不得受多少惡人欺負,好在他們村子的人都不錯。

要是二牛的腿能好了,這兩口子才算得上是絕配,這個家也才美好。

“嫂子,你這是咋啦?”青蕊被廖氏看得心裡發毛:“你有什麼事直說行不?彆這樣盯著我看,怪嚇人的。”

廖氏翻了個白眼:“你的膽兒也忒小了,我不過是覺得你辦事漂亮整齊,多看你兩眼罷了,咋的又嚇著你了?”見二牛從廚房出來了,她趕緊道:“二牛兄弟,你這個媳婦呀哪哪都好,就是這膽子太小了,你呀可當心著點,彆把人家嚇著了。”

“嫂子不嚇她,旁的人便不會嚇她,我就更不會了。”他疼她愛她還來不及,怎麼舍得嚇她?

廖氏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張嘴準備說話,青蕊察覺到不對,趕緊塞了個地瓜在她嘴裡:“嫂子吃個地瓜,很甜。”

廖氏嗚嗚了兩聲,把地瓜拿下來吃,沒再說什麼,吃完後滿臉笑:“確實甜,妹子心靈手巧,種出來的東西就是好。”

“少給我戴高帽子,說吧,啥事?”青蕊把筐子,盆,刀等全部洗好晾曬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圍裙解下來問。

廖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牙:“就是想請教請教種寒瓜的事情。”

“連請教都用上了,哪學的?”青蕊聽慣了廖氏簡單粗暴的話,一時間有些不習慣她這麼有文化。

廖氏道:“特意找我弟妹學的,咋樣,我是不是也特彆像有學識的人?”

青蕊和二牛對視一眼,大笑了起來。

把廖氏請進屋,給她倒了杯紅糖水,青蕊坐下來道:“明年才種瓜,這麼著急乾啥?”

“這不是被瓜價刺激了嘛,妹子你整天不是在家忙就是在地裡忙,一定不知道寒瓜在外麵賣多少錢一斤。”廖氏今天去了趟鎮上,就迫不及待的想種寒瓜了。

青蕊其實並不關心外麵賣多少錢,她隻賺她應得的,不去攀比不去羨慕,但看廖氏這麼激動,忍不住問了一句:“多少?”

“三十文一斤。”廖氏伸出三根手指,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青蕊麵上平靜,倒也不覺得有多貴,從她這裡批發出去要十八文,路上運輸費,人工費,車馬費等等,賺十二文一斤其實不多,而且西瓜在中南府是新鮮物,彆說那些有錢人,就是小老百姓也想買點嘗嘗鮮。

上次就有幾個隔壁村的人找她買瓜,說是家裡的孩子哭鬨著要吃,但是家裡實在沒那麼多錢,於是兩三家人一起合夥買一個瓜給孩子解解饞,她自然不會收她們高價,收了十文錢一斤,又送了幾個賣相不好的小瓜,那幾個人拿著瓜謝了又謝,最後高高興興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