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聲色鮮活(1 / 2)

那人的碎發染成了奶奶灰, 一身鉚釘皮衣, 酒氣有些熏人。

狗皮膏藥顧嬈不是沒遇到過,這麼死纏著不放過的很少。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 麵前這個“奶奶灰”還就預備著不依不饒, “妹妹, 知道我是誰嗎?沒在淮海呆過吧?”

顧嬈聽著這中二的台詞,覺得又是個腦子被燒壞的神經病, 真把自己當個角色。活像是某個山寨裡的土匪,叫囂著這地兒是我的。

顧嬈從他臂彎裡脫開身, 把“奶奶灰”絆了個趔趄, “不好意思, 不太感興趣。”

“懂不懂規矩啊, 是不是想讓哥哥教教你?”“奶奶灰”罵罵咧咧地還要往顧嬈身上湊。

忽然而至的陰影壓了下來,琥珀木香彌漫在空氣裡。

顧嬈心底微動,往這人身後晃了一眼。

沈良州麵色不豫地站在後麵,他瞥見這人的手要往顧嬈身上搭,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暗了下來。

“誒。”顧嬈張了張唇,還沒說什麼,就見到沈良州把手機丟給彆人了。

眼前攏上一片陰影,一件外套落在了顧嬈頭頂,遮住了她的視線。

顧嬈的手腕被人牢牢扣住, 一個力道傳來, 她被扯向一邊。

“彆動。老實呆著。”沈良州的嗓音低低的, 他的手掌微涼, 壓住了她想要掀開外套的手。

顧嬈的手指一頓。

她看不到外麵的情景,隻聽到了擊中重物的聲音和一聲悶哼。

沈良州鎖著那個“奶奶灰”的手腕和肩胛骨,扣著他猛地往下壓,衝膝擊在他的麵門上。

這一下砸得夠狠。

沈良州下手不輕,上來直接照著麵門招呼,就沒打算留手。就這麼一下,見了血。

“你丫剛剛手往哪兒擱呢?”沈良州眯了眯眼,“咚——”地一聲,他拎著人按在盥洗台上了。

清冷寡淡的表象被撕毀,像是一隻蟄伏在寒冬的野獸,帶著倦怠的戾氣蘇醒。

陶臨南後腳跟著進來,就遲了那麼幾秒鐘,就見人已經快給沈良州收拾廢了。也不知道是膝擊那一下還是往大理石台麵上砸得,那人臉上都是血。

“我靠……”陶臨南就這麼瞟了眼,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像牙疼一樣地吸了口氣,“哥,你能不能看看人再動手。”

“奶奶灰”血珠順著臉頰流,怕是連人有幾個影兒都分不清楚了。

再打就要出事了,陶臨南上去拉人,“寒不寒顫?人妹妹還在旁邊呢。”

沈良州低垂著眼皺了皺眉,忽地鬆了手。

顧嬈將他的外套摘下來的時候,沈良州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她的視線,木香將血腥味驅散了。

沈良州慢條斯理地將指間的血漬擦拭乾淨,方巾丟進了垃圾桶。

顧嬈扯了下沈良州的袖子,倒也沒把眼前的情景當一回事兒,“能調監控嗎?”

沈良州捏住她的手,態度有些奇怪,“不急,過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他既然這麼說,謝青縵的事要麼有轉折,要麼已經處理好了,顧嬈也就不再多言。

沈良州乾淨的那隻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走了。”

“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

沈良州腳步一頓,有點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

“你是個什麼東西?”身後那個“奶奶灰”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在後麵叫囂著,“信不信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倒也不全是“奶奶灰”張狂。陶臨南常年泡在淮海,人脈廣,基本上什麼圈子裡的人都眼熟。方楊,算得上是地頭蛇

不過沈良州估計不會忌諱什麼,方楊再叫囂兩句,估計沈良州就該把人打廢了。

陶臨南倒吸了一口氣,踏前一步擋兩人中間了,“給個麵子,我看他是喝醉了。”

說完陶臨南皺著眉去扶那個“奶奶灰”,“你丫不想死,就少說一句吧。”

陶臨南恨得牙疼,要不是先前有點交情,他懶得管這破事兒。撂身份壓人這種行為,沈良州幾百年前就戒了,方楊還不知死活往明麵上擺。

真犯人手裡,他今天非得死在這兒。

偏偏另一頭好心當成驢肝肺,方楊一把甩開他的手,“滾開,今天我要不讓他跪下叫爸爸,這事沒完!”

陶臨南抬了下手,眉梢微挑,也是脾氣上來,惱了,懶得勸和了。

沈良州不溫不涼地笑了一聲,眸色涼得都快結冰碴子了。

“你再跟我呆半個小時,我送你回去?”沈良州也不急,不緊不慢地同顧嬈商量。

“行。”顧嬈點了點頭。

方楊又是打電話又是叫人,氣勢洶洶地想給人一教訓,結果不過十來分鐘的功夫,他就接到一電話,被他爸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

“我讓你彆去鬼混你都當耳旁風了!老子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混賬東西,不學好還是個作奸犯科的料!”

方楊被罵得有些懵,話都沒說完一句,對麵下一句堵上來了,“趕緊給人道歉,處理完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