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1 / 2)

威脅。

埃文緘默不言,過了一會,那張少年老成的麵孔上浮現出一絲鬆動:“放你出去,以你的繁衍速度,翠微平原很快就會淪陷。”

a的聲音染上笑意:“我既是父,也是母。”

那張扭曲的臉孔貼近,抖落些許眼球:“不過我不可能無休無止的繁衍,孩子們太多,我會控製不住,它們會反過來吞噬我。”

“如同現在,我反而依賴你的精神力,控住孩子們的數量。”

埃文捏爆了掉落在地的眼球,平淡道:“優生優育好。”

a龐大的身形微微一頓,血紅色的眼球繞到了正麵,它道:“你考慮得怎麼樣?”

“釋放我,我們可以合理共贏,我甚至可以幫助你改變蟲族的政治局麵。”

“多年來,死在這裡的隻有雄蟲而已,你知道第一代的冕下是如何來的嗎?你們的雌蟲囚禁他,強迫他,讓他像飼養的家畜一樣,不停誕育高精神力的蟲蛋,再讓他的後代結合。”

“在這地宮建立之初,他們用鐵鏈束縛雄蟲,強迫他們使用精神力,而不管他們像螻蟻一樣喪生。”

“我不能離開這裡,是因為這座孤島的每一寸土地,都掩埋著高精神力雄蟲的屍骸。”

“我不曾誇大言辭,西塞爾。”

“我甚至為他們感到惋惜,明明我也隻是想要延續我的文明而已。”

“西塞爾,這裡從未有過改變。”

“你討厭雌蟲當政嗎?你想要雄蟲不再受到驅使和壓迫嗎?”

“你們的精神力是扼製我本體的唯一武器,我可以讓你們擺脫雌蟲的控製,建立一個更加有秩序的新世界。”

“[汙染區]將不複存在,而我永遠不會侵害你的利益。”

“西塞爾,幫助我,你將會獲得永遠的自由。”

雄蟲素來平淡的臉色變得深沉陰暗,他似乎在那一瞬間沉思了許多。

但a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雄蟲臉色冷然,淡淡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觸手微微扭曲,發出歎息般的低語:“好吧,西塞爾。”

眼球蠕動著淹沒了巨大的觸手,陰影從頭頂掠過,沉默的深淵依然沉默,隻有埃文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踩上青石台階。

發出清脆的一聲。

啪嗒。

崖壁上的眼球紛紛後湧,整個懸崖如同空蕩蕩的蜂巢,遍布無數個或大或小的窟窿。!。

埃文無意殺死它們,它們像掃不乾淨的灰塵,一層又一層。

慢慢走到階梯儘頭,埃文推開那扇門。

雌蟲還在呼呼沉睡,因為夜晚過低的體溫,模樣瑟縮。

屋子裡的蠟燭快要燃燒殆儘,溫暖的燭火散發出明亮的橙黃色光線。

埃文脫下長袍,衣服上沾染了汙血,他打開櫃子,輕輕放好翅膀,然後從櫃子裡翻了一件新的,把臟掉的長袍隨手扔向角落。

埃文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放鬆一些。

但他的腦海裡並沒有頭緒,即使隔著這麼遠,他也能隱隱約約的感受到了a的存在。

它在深淵之下翹首以盼,假如它有腦袋的話。

從床榻上拿了毯子,扔在雌蟲身上,埃文實在太疲憊了,他抱著枕頭,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地宮裡很安靜,也沒有窗戶,厚重的石牆阻隔了聲響,和少將的房間一點也不同。

如果是在外麵,埃文會聞到麥奈花的味道,它們從花田裡飄過來。

夏天的夜晚,田野上有蟋蟀和青蛙,月亮垂下輕紗。

雌蟲會把埃文抱在懷裡,他的體溫微涼,皮膚和陶瓷茶杯一樣光滑細膩。

不會想到要離開,沒有期限,可以做任何事。

如果沒有a,如果沒有汙染源。

埃文伸開五指,觸碰到牆麵,黑暗中,茶綠色的雙瞳亮如兩點冰晶。

半晌,他忽然掀開被子,重新點燃了燭火。

埃文從手提箱裡取出前任冕下的日記,又從書架上拿了幾本文獻。

他坐在桌前,再一次翻開了前任冕下的日記,這一次,他決定要全部讀完。

槐裡森迷迷糊糊醒過來時,蠟燭快要燃儘。

或許已經過去了一整夜。

他睜開眼,橙黃光線裡,雄蟲坐在桌案前,側顏如細膩的玉石,冷淡沉默。

他沾了沾墨水,眉梢眼角都寫滿了困意,但還是不知疲倦,慢慢的提筆寫下一行又一行的小字。

聽到聲音,他抬頭,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槐裡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慢慢的,他嘴角浮起溫柔的笑容:“早上好,冕下。”

雄蟲似乎困得太迷糊了,連睜開眼睛都很費力。

隻是隨意嗯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

精神力高度運轉帶來的副作用,埃文並不是不想站起來,但他太累了,每一個念頭背後都夾雜著不!如睡過去的念頭。

在他還在因為那些文獻信息頭痛的時候,手中的羽毛筆被輕輕抽走。

接著被不由分說的從桌案前抱起來。

埃文冷下臉孔,但控製不住,困倦的打了個哈欠:“放我下來。”

槐裡森說完,把困到不行的雄蟲放到床上,雄蟲自發的拱進被子。

“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雄蟲的聲音又悶又沉,好像很難受似的。

槐裡沒有動,他忍不住出聲提醒:“冕下,您會悶著的,不要藏在被子裡。”

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卻沒有留下的必要。

槐裡放好毯子,打開門準備離開,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縮在床上的小雄蟲沒有因為槐裡的離開有任何反應,似乎睡得很沉。

這幅畫麵給了槐裡強烈的孤單感。

那之後不久,給埃文送水和食物,打理生活的蟲就變成了槐裡,他差不多成了助理,還要在雄蟲頭發長長的時候充當理發師。

以後的無數次,他都習慣在天亮後離開,雄蟲背對著他躺在床上。

蠟燭,滴漏,總是很忙很疲憊的冷淡冕下。

他似乎和書卷,羽毛筆無法分開,也和這座灰白色的地宮融為了一體。

日複一日,夜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