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十八(2 / 2)

趙攸覺得阿沭變了,以前還會吃醋,現在醋是什麼顏色,恐怕都不曉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你說什麼?”溫沭聽覺不好,見趙攸嘴巴動了動,卻沒說話就問了一遍。

趙攸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外麵天色都已黑了,又因落雪的原因而比往日亮了一些,趙攸穿著寢衣就跑到窗戶下去看雪景,兩隻眼睛在雪景的折射下而亮晶晶的。

晚上吃暖鍋,趙攸聞到誘人的香氣後就被吸引住了。她走過去就見溫沭在擺弄碗筷,外麵的雪順著門打開的縫隙而飄了進來,這才知曉外麵的雪很大很大。

大到迷住人的眼睛。

溫沭心中多了一抹擔憂,“你怎地今日過來了?”

“今日無大事,落雪了那些大臣就會安分的,不會來找我。我問過欽天監,他們說今日會有大雪。”趙攸盯著暖鍋裡被燒得沸騰的肉,香噴噴的。

這麼一說,溫沭不悅道:“你還特意選大雪的日子過來。”

“嗯,阿沭,我餓了。”趙攸嚷了一聲,中午都沒吃,來了也沒吃到。

兩人坐下後,趙攸就夾了筷肉給溫沭,一麵道:“鹿肉好吃,我讓他們特地送來的。就是沒有烤著好吃,暖鍋裡放羊肉才好呢。”

縱是如此,她還是吃得津津有味。溫沭知曉她喜歡吃烤肉,或許下次過來可以做。

她也會烤肉的。

外麵雪還在下,好像會下一整夜,打開門撲麵而來的就是一陣冷風,趙攸整個人抖了一下,下一刻就抬腳走出去。

屋簷下燈火很足,雪花疏疏密密地,如羽毛般飄入廊下廊下婢女將手爐遞給她,她沒有去接,反走到庭院裡摸了摸枯樹上厚厚的雪。

溫沭接過婢女的手爐,站在屋簷下,鴉雀般睫毛上落了片雪花,瞬息間就化了。

今年的雪格外大,寂靜的山中與人間不同,昏黃的光線裡看雪就格外清楚,隻是莊內還沒有梅花,或許明年冬日就能看到了。

趙攸摸了摸雪後就走到溫沭身邊,“阿沭,你以前在道觀也是這樣一人看雪嗎?”

“以前啊,沒有時間看雪。”溫沭眼中都是柔柔的笑意,語調晦澀。那時雪大了,窗戶紙就會破。補窗戶都來不及了,哪有閒情逸趣來看雪。

賞雪也是一件奢侈的事。

趙攸也是一樣的,她以前不喜歡下雪,因為太冷了,穿再多的衣服都覺得冷。她笑了笑,就道:“我也是,那我們今夜就在一起賞雪,好不好?”

“不早了,你明日還要回臨安城,回去該睡了,熬夜對身體不好。”溫沭將手爐塞到趙攸的手中。趙攸眼中黑漆漆的,默不作聲地接過手爐。

門窗關緊後就感受不到那股刺骨的冷意,溫沭給炭盆裡添了些炭後,就看到趙攸坐在榻上抱著糕點在吃。

莊子裡的庖廚是從南邊走找來的,做的點心與宮裡庖廚不同,趙攸覺得新奇就多吃了兩塊,誇讚道:“這個點心好吃,我明日帶點回宮去。”

溫沭不再說話了,自己走到小爐子旁邊給趙攸沏茶去去甜膩。

趙攸晚飯吃了不少,現在又吃糕點,她已不再勸她了。趙攸吃得歡快,還塞了幾塊糕點給溫沭,兩條修長的腿盤了起來,就像街坊上的小流氓。

溫沭本就話不多,眼下就與趙攸靜靜吃著糕點,沒多久兩人就將一碟吃完了。這時茶水恰好溫熱,可以喝了。

在這裡,溫沭事事親為,也不用婢女動手,看著令人很自在。

趙攸更不想走了,然而她沒有提,喝完茶水後就躺下,她睡不著就拉著溫沭聊天。

兩人同時看著屋頂,溫沭握著趙攸的手,與她說起在道觀裡的事:“柳欽有時會下山給人診脈,那時觀裡就我一人。”

“那你害怕嗎?”趙攸好奇道,女孩子家柔柔弱弱,古代的女子更是如此,還會封建迷信,遇到鬼魂就嚇得不像樣子。

溫沭靠近著趙攸,兩人肩靠著肩:“不怕,道觀裡本就是鬼魂害怕之地,豈會害怕。”

聽到這句,趙攸嗤笑道:“那麼那個道觀裡有像嗎?什麼都沒有,就頂著道觀的名聲。”

溫沭被她笑得不自己,解釋道:“其實本來是有的,後麵時間太久也不知哪裡去,莫要再笑了。”

“難不成又是被柳欽賣了。”趙攸抿緊著唇角,說不笑就不笑了,肩膀跟著一顫一顫。

溫沭覺得無奈,窮人日子本就艱難,就算被柳欽賣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摸著趙攸的肩膀,再次道:“莫要再笑了。”

趙攸憋得臉蛋通紅:“我笑你。道觀裡的石像不值錢的,哪裡會有人要。”

溫沭正經道:“或許是金子做的。”

“金子做的,柳欽早就發達了,哪裡會窮到典當你母親的舊物。”趙攸再次戳穿溫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