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挺麻煩,三十年過去了,那地址還正確嗎?
為首的道長將信件給了另外一位喜歡四處遊走的師弟,“師弟,你看看,去過這個地方嗎?”
師弟摩挲著小胡子,“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什麼古玩市場吧?就在安市。”
說著,他還拿手機搜了一下,“還真是古玩市場,這地方好幾十年都沒變過了。”
所以地址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年紀小的道長趁著師兄們還在看信,他已經調皮的將錦盒打開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呢,結果是幾本書啊。”
語氣裡還有點失望呢。
但不管是什麼東西,都不屬於他們道觀,他們應該要物歸原主的。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了,到底要不要去跑這一趟。
老觀主信中說了,那位瞿先生是三十年前把東西寄存在這裡的,這都過了三十年了,就算地址正確,但到地方還找得到人嗎?
再則,這信上的日期,好像就這幾天了。
為首的道長想了想,“看日期,就應該是最近了,如果到最後的期限,那位瞿先生還沒來取,我們再給他送吧。”
彆白跑一趟。
再說了,如果不是他們今天挖坑,還不知道這回事呢。
他的話,得到了一眾師兄弟們的認可,隻將這錦盒妥善的放在了道觀裡。
眼瞅著時間將近,瞿秋離這邊也不慌,帶著老觀主給他的交換信件,驅車去了道觀。
反正,當時那老道長也說過,希望他能自己去取。
至於東西有沒有保存下來,或者有沒有被人貪墨,去看看就知道了。
道觀裡一片蕭瑟,十分冷清。
“道友是來上香的嗎?”年輕道長出來接待,“前麵可以免費領一柱清香,不花錢的。”
這道觀都窮成這樣了,還免費提供香燭。
瞿秋離笑笑,直接拿出了信封,“小道長,我這裡有一封老觀主給我父親留下的親筆信。”
小道長一愣,“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瞿。”瞿秋離說:“我家人之前在你們道觀寄存過一點東西,我今天是過來取的,不知道小道長知不知道這個事情?”
小道長心中驚詫不已,前幾天才挖出來的東西,現在人家就找上門了。
這也太巧了吧。
要是這瞿先生早來了那麼十天半個月,他們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呢。
“那您跟我來,現在的觀主不在觀裡,大師兄管事。”
看著樣子是知道內情的了,瞿秋離有點好奇,畢竟這跟薛定諤的古墓還是有差彆的。
古墓是還沒有挖掘出來,那就有無限的可能性。
但他這些古書都是親手交給觀主的,也就是說,如果觀主活到現在,他會莫名其妙多出一段記憶,而他的古書,又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的呢?
之前小和尚送古書過來,說的是他們整理以前的方丈的遺物才發現的。
那這次呢?
“要說起來,我家裡人很早就跟我說了這個事情,但他們一定要我今年這個月才能過來取。”瞿秋離不著痕跡的套話,“也不知道這裡麵是什麼道理。”
小道長也沒多想,“其實,我們也是前幾天才把您的東西挖出來,反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埋進去的,你現在過來取,也正湊巧了。”
瞿秋離若有所思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看樣子,無論他是怎麼跟老觀主說的,是以什麼方式交給對方的,但隻要對方有心幫他保存,那就完全沒有問題。
想到這一點,瞿秋離心裡又激動了。
兩次的試驗都很成功,那也就代表著,他可以繼續下一步的行動了。
瞿秋離跟管事的道長交換了信息,成功的拿到了古書。
這次他也一樣,故技重施,捐了兩萬塊錢的香火錢,同樣找了個借口,走的私帳。
管事道長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他們也沒再說些什麼。
到底是老觀主留下的東西,讓他們現在也算是遵守了承諾。
瞿秋離帶著古書回了古玩鋪子,直接讓刁小芸上架了。
這不是什麼稀罕的古書,賣不上什麼高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再則,這些東西還是有收藏意義的。
刁小芸還挺新奇,“老板,您從哪裡弄來這麼兩套啟蒙書啊?看著還挺新,這得是人家一代一代都小心翼翼才能傳下來的吧?”
瞿秋離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你看我店裡哪一樣東西保存得不好?要真保存得不好,我還不收了呢。”
刁小芸成功被忽悠住了,心中感慨難怪人家能開店做老板,這眼光也是沒誰了。
試驗成功,這也就代表著瞿秋離這段時間應該要出去‘進貨’了。
藺向禹來送晚飯的時候,兩人說起了這個事情。
畢竟要離開好幾天,現在他們這關係,理所應當的要報備一下的。
藺向禹沒說什麼,隻叮囑了幾句。
都是成年人,也都是男人,阿離不是金絲雀,阿離有自己的事業與追求。
他應該支持的。
“那你要記得跟我發信息。”藺向禹最後說,“彆去什麼太偏遠的地方,我會擔心。”
瞿秋離說的是他要外出收古玩,要去好幾個地方,藺向禹愛屋及烏,現在對這個行業還算有點兒了解了。
據說很多古玩鋪子的老板都會定時去那些農村收古玩,畢竟農村留下來的老物件那可多了。
有的時候,很有可能十分不起眼的物件,那就有可能是孤品,甚至是具有研究意義的文物。
所以阿離說要出去收古玩,他就擔心阿離去的地方太偏遠,吃不好睡不好的,甚至還有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瞿秋離都笑著答應了。
如今有了牽絆,他以前穿越的時候,都隻是晚上回來,處理一下事情,順便回信息回電話。
但現在不同了,他之後都準備早中晚都回來一趟,跟這憨憨膩歪一下下。
這感覺還不錯。
跟藺向禹商量之後,瞿秋離第二天就離開了。
但他卻沒有真正的離開,他去了蘇家四合院。
爺爺知道他的秘密,他以後穿越也就有人替他把門了。
瞿秋離先跟爺爺說了之前那家寺廟和道觀的事情。
蘇延卿若有所思,“看來,確實是行得通,以後也安全一些了。”
頓了頓,他又說,“那你能不能穿越到你爸年輕的時候,或者我年輕的時候,跟我們說一下你之後的事情?”
要不怎麼說這兩人是爺孫呢,想法是一樣一樣的。
“這行不通。”瞿秋離搖搖頭,隱去了自己被世界意識懲罰的事情,隻說了他之前的走不動路和喘不過氣的遭遇。
“那就算了吧。”蘇延卿也覺得現在就很好,時不時能去看看兒子,又跟孫子相認了。
他這餘生的最後這些年,足夠了。
或許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
瞿秋離這次穿越,帶著自己做好的筆記,記錄的那些道觀和寺廟,由遠到近,他都有排序。
既然能成功,那就不能像之前那樣隻傳送古書了,價值太低,不劃算。
所以他這次直接穿越了好幾個朝代,幾乎買了一整間屋子的古玩,瓷器和字畫居多。
同時,他也定製了不少的箱子,以便妥善的保存,無論是被埋起來,還是被仍在犄角旮旯,都能很大程度的保證瓷器不被損壞,減少自己的損失。
但凡事都有例外,瞿秋離也做好了肯定有一部分拿不到的準備,有可能是損壞,也有可能是被貪墨。
不過,這都沒有關係,能規避掉危險,能藏住懷表的秘密,這才是首要的,能拿回大部分的東西就應該知足了。
他沒有把每家記錄下來的寺廟和道觀都送了貨,還得留下一部分,以便以後的不時之需。
而他,要保存的年限也不一定是到今年或明年,往後十年,按照平均,每年都可以收回一部分。
這樣也方便他的古玩鋪子能夠持續輸入貨品。
如果到最後,沒有貨可以收了,他大不了就不開古玩鋪子了,反正,他做生意的初衷是為了支撐研究室。
而目前,他的研究室是不缺錢了,或者說是他本人不缺錢了。
就他現在的資產,每天從天台往下撒一個小時的錢,都能撒到他壽終正寢。
所以,他乾完這一票,之後就穩步保持就好。
一連的兜兜轉轉,來來回回的穿越,一次又一次的送貨。
他這次走的時間比預計的要長很多,也幸好他每天早中晚都回來一趟,抽個半個小時,跟藺向禹聊聊天,說說自己今天收獲,以及趣聞。
藺向禹每次也都聽得很認真,也會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工作。
隻是,又這麼久不見人了。
“阿離,你還有多久回來?”藺向禹實在忍不住思念。
瞿秋離以前自由自在習慣了,他原本以為這種被束縛的感覺會讓人感覺厭惡,但他現在卻隻體會到了甜蜜。
“就這幾天吧。”瞿秋離說,“我這次回來之後,大概很久都不會再出門了,可以陪你約會了,禹哥哥還滿意嗎?”
藺向禹紅著耳朵根子,他們家阿離明明是那麼矜貴清冷的人兒,為什麼總喜歡逗他呢?
什麼禹哥哥?這比哥哥的殺傷力還大。
但是一想到,這一麵的阿離似乎隻有自己才能見到,他又覺得幸運。
兩人又再膩歪了一會兒,掛了電話,瞿秋離又再次投入了反複穿越的行程。
又跑了兩天,終於隻剩最後一箱東西了,瞿秋離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最後這家,他其實不抱什麼希望,所以隻拿了一套青花瓷茶具。
因為這是距今最久的一家道觀了,他去的時間線剛好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滅亡的第二年。
而這間道觀在南方,還是在山裡。
他在現代就查過了,這間道觀的觀主是個一百多歲的老人,也就是剛好朝代滅亡前出生的。
算是活了三個時期的老人了。
原本這麼做,是有一定風險的,但他又想到那位觀主,這個時期才五歲,他就覺得沒什麼關係了。
五歲前的記憶,誰能記得很清楚呢?
再說了,他要去見這個事情的道觀管事,那小屁孩兒還不一定能見到他,更彆說把他記住了。
因為是在山裡,他世界意識把他傳送到了山腳下。
這已經是世界意識十分的寵他了,寵到就連他跟爺爺說的時候,爺爺都會羨慕的程度了。
他雇了兩個山腳下村民幫他抬箱子t,他輕裝上陣,慢慢爬上山,也算是難得的體驗了。
彆說,這座山的風景還不錯,空氣也好。
走走停停,差不多兩三個小時才到地方。
道觀清幽,青煙繚繞,頗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瞿秋離還是依照老拒絕,先是去上了一柱清香,這才找了個道長說明由來。
他在道長眼中看到了不出意外的詫異,但道長也沒說什麼,帶著瞿秋離去見了大師兄。
據說,這間道觀的以前的觀主常年不在山裡,現在觀主的就是以前觀主的大徒弟。
這位所謂的大徒弟年紀也不輕了,但麵目慈祥,也是個好說話的。
“你是說,你要在道觀裡寄存一百一十年?”大師兄不是一般的詫異,他原本都答應了可以寄存的。
但這個一百一十年,確實是難以想象了一些。
“那你如何確定,屆時,我們能找到你留下的地址呢?”
“道長不必擔心。”瞿秋離還是那一套話術,“到時您的後輩隻要能送過去就好,我們這邊一定會有人能收到的。”
道長沉默了一下,“可否稍等片刻?此時我需與我師弟商量一下。”
一百多年的時光,實在是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了。
瞿秋離頷首,自然是同意的,就算是人家不同意,他也不會勉強,反正是最後一個了,自己直接穿越帶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等了有十多分鐘,進來了一個年輕的道長。
瞿秋離瞳孔微顫栗,這個年輕道長實在是好看得過分了些,不像是修道的那種道長,反而像是修仙的道長。
他自認,自己的相貌是十分優秀的,藺向禹的樣貌也十分優秀,身邊也不乏美人帥哥。
但是麵前這個道長,長相不是用優秀來形容的。
他身上有一種矛盾的氣質,像是天外謫仙人墜入了滾滾紅塵。
他在打量這位道長,道長也在打量他。
片刻後,道長先開口說話了,“道友,能否告知寄存的緣由?”
瞿秋離怔了一瞬,這聲音也自帶仙氣?
他又把說爛的那套話再說了一遍:“國家動亂,男兒自當報效祖國,此物是祖傳下來的,想寄存在貴觀,也隻是圖個安心,留個念想。”
道長想了想,“那為何是一百一十年?你不擔心期間出什麼意外?或者是一百一十年之後找不到你的後人?”
“不必擔心。”瞿秋離一臉的淡然,“若是出了意外,自當是無緣,與道觀無關,至於能不能找到我的後人,這一點你無需擔心,我們自然辦法,隻需要貴觀將此物一代一代的傳下去,到時間送到我留下的地址便好。”
年輕的道長也有自己的考量,看在貴公子給道觀捐獻了不少香火的份上,他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交換了信件,瞿秋離辭彆了道觀。
瞿秋離先打發走了幫他搬東西上來的村民,說是自己要去山裡轉轉,然後繞到深山,在一顆大樹背後,把自己傳送回了現代。
“回來了?”蘇延卿正在玩自己的刻刀,“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瞿秋離說,“此後幾年,應該都不缺古玩賣了,所以我決定近期不穿越了。”
他準備把懷表就留在蘇家。
他還得負責研究室的事情,又要研究以後去古代給自己埋衣冠塚,再把那些失傳或遺失的技藝,甚至是有爭議的曆史,都埋進去。
這個就是個大工程了。
至少那個地方在古代得是荒無人煙,在現代也得是深山老林。
“此事都不著急。”蘇延卿知道孫子的誌向,心裡也很欣慰。
他和兒子曾經都沒想過要這麼做,還是孫子聰明啊。
蘇延卿帶著笑意,一臉揶揄的的看著他,“你跟爺爺說說,是不是談戀愛了?”
以前孫子在他這裡穿越,走隻有晚上回來一趟,可最近是早中晚都回來的。
這必定是有情況啊。
孫子也這麼大了,該談戀愛了,就是不知道孫媳婦是哪家的姑娘,人怎麼樣。
他這個做爺爺的,也好提前準備才行啊。
彆像蘇晉似的,比阿離還大那麼幾歲,到現在也不見著談戀愛,他都要懷疑蘇晉的性取向了。
爺爺的聰明,瞿秋離確實佩服,他耳根子發熱,出櫃這個事情,得好好計劃一下。
老爺子年紀不輕了,他擔心老爺子受不了這個打擊。
“爺爺,等機會合適了,我再帶他回來見您。”他沒有否認戀愛的事情。
蘇延卿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笑得瞿秋離越發的不自在,“那爺爺,今天就不陪您吃晚飯了?”
蘇延卿又是一個仰天大笑,調侃道:“這是有了對象就不要爺爺了?”
瞿秋離羞赧得不行,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蘇延卿笑著,揮揮手,“去吧,多陪陪對象,我們蘇家的男人,那是出了名的愛老婆,你可不能胡來。”
“我知道的,爺爺。”瞿秋離說完話就換衣服溜了。
隻不過,蘇家男人疼老婆???
老婆???
正巧,藺向禹打電話過來了,瞿秋離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怎麼了?老婆。”
藺向禹:“???老婆?阿離,你是對自己有誤解?還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自從那天打開新世界大門,藺向禹就一發不可收拾,並且充分的學習了各種知識。
隨時備戰。
阿離那麼軟軟的男孩子,怎麼可能會是老攻呢?
瞿秋離卡殼兒,“我,我,我就是說順嘴了。”
等等,他為什麼要心虛呢?為什麼要這麼沒底氣呢?
他就不能叫藺向禹一聲老婆嗎?
都是男人,互為丈夫,那也可以誰都是老婆啊。
藺向禹也沒逮著不放,“阿離,你到了嗎?晚餐我定好了,發個位置給我,我這會兒過去接你。”
瞿秋離看了看時間,“不用,你把餐廳的地址發給我吧,我從蘇家四合院出發,自己開車過去。”
藺向禹愣了一下,阿離說今天回來,原來是先回了一趟蘇家嗎?
他沒有深思,蘇家是阿離的本家,回去看看老爺子是應該的。
今天的藺向禹沒整什麼幺蛾子,沒整什麼燭光晚餐,而是選了一家環境清幽雅致的私房菜館。
瞿秋離前腳剛到,藺向禹後腳也跟著到了,同時他手裡抱著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
瞿秋離忍俊不禁,也不知道這憨憨為什麼總是要執著於這些儀式感?
難不成這儀式感這種東西也能遺傳嗎?
不過,也不得不說,鮮花確實是能讓人增添幸福感的東西。
藺向禹將花遞了過去,“還喜歡嗎?”
“喜歡。”瞿秋離從不掩飾自己的喜悅,“除了你,還沒人給我送過花呢。”
藺向禹感覺像是有一隻溫柔的大手撫過他脊背,渾身都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