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裡的筆,扭頭看顧知魚,語氣淡淡:“有什麼事嗎?”
這是一種容易讓學生心生膽怯的姿態,的確,李老師雖然不會大聲訓斥學生,但他隻需皺皺眉,就能使全班安靜無聲。
顧知魚無所畏懼,禮貌而直白地說出來意:“李老師,最近不是下發了參加競賽培訓學生的名單嗎?我在上次的月考中化學成績是97分,對這次的選拔考試有一定的信心,但是最後名單說明我沒有通過考試。我有點疑惑,所以想要知道我到底考了多少分。”
李老師耐心地聽完她的陳述,手搭在座椅兩邊的扶手上,想了想,然後說:“卷子都在各班老師那裡,你還是去找你們班老師吧。對了,你是哪個班的?”
顧知魚重複:“我是13班的。”
“好……呃,13班?”李老師很快想起來13班的化學老師是哪位,他愣了愣,然後上下看了顧知魚一眼,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這樣吧,趙老師不在,你先回去上課,我去幫你問,你叫什麼名字?”
“麻煩李老師了,我叫顧知魚。”
“顧知魚?”
隔壁桌老師突然探頭,剛剛這邊的對話都落入他耳中,他驚訝地看過來。
顧知魚對這位圓臉男老師點頭。
“對了!”李老師也看向他,“卷子是康老師和幾個老師一起改的,你看他有沒有印象。”
“有印象,當然有印象了。”康老師連連點頭,“顧知魚同學考了98分呢,應該是最高分,怎麼會沒有進入培訓名單呢?”
“98分?康老師你沒記錯?”李老師詫異。
“卷子是蘇老師改的,我當時也看到了。蘇老師,之前選拔的卷子你是不是改了個98分的?名字叫顧知魚?”康老師對著另外一張桌子喊。
對麵一位女老師揚起頭:“沒錯,是我改的,顧知魚印象挺深的,考了98呢。”
得到了兩位老師的印證,李老師也明白肯定是趙春瓊那邊出了什麼岔子,他心裡惱怒,臉上擠出一點微笑:“既然這樣,那估計是趙老師那邊統計掉了,沒事,我到時候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你周四培訓正常去就行了。”
顧知魚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就解決了,她本來是想借助李老師,讓趙春瓊拿出卷子。結果碰上個對她的分數印象深刻的改卷老師。
“好,謝謝李老師、康老師還有蘇老師。”她依次向幾位老師表達謝意。
李老師對趙春瓊的不滿又上升了一個等級。這個女人,真是不像話!人家好好一個學生,成績又好又又禮貌,沒事把她刷掉乾什麼?98分呐!要是沒考過線動動手腳加進去,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了,刷掉全年級最高分到底是怎麼想的!這說不定就是個國一好苗子啊!
“這也是我們老師的疏忽,你不要多想,培訓好好聽課,爭取考個好成績!”李老師對顧知魚的態度溫和了不少。
顧知魚再次道謝,然後回到了班裡。
第二天上午,李老師對趙春瓊發難了。
“趙老師,你的工作可做得有點不到位啊!”李老師昨天趁著趙春瓊不在時從她桌上拿走了試卷,果然看到了顧知魚那張98分的卷子。
他把卷子拍到她桌子上,冷笑連連:“趙老師怎麼這麼不細心呢,這張98分的卷子你也能統計掉,如果不是學生來找我,我們學校的競賽又要少一員猛將啊!”
趙春瓊還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對著卷子定睛一看,發現她好像真的沒注意到這份高分卷子。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李老師這麼大動乾戈做什麼,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不是把漏掉的學生加上去了嗎?”
不是故意的?趙春瓊果然又在裝無辜!李老師可不相信,一個老師總共就十來張卷子要統計,這麼大個“98”,她是眼睛瞎了才看不到?
“趙老師怕是覺得我們工作太清閒,故意找點事讓我們做?”李老師新賬舊賬一起清算,“不是我說,趙老師你每次改卷子都借口有事請假不來,你家裡還挺多災多難!”
趙春瓊胸膛上下起伏,惱怒地說:“我請假怎麼了,學校不都批了嗎,輪得到你來這指指點點?”
“我指指點點?”李老師也被她的話激怒了,但他自詡是有修養的人,按捺住要發作的衝動,“我確實沒資格指點趙老師。”
“不過,我倒要看看趙老師還能隨心所欲到什麼時候!”他輕蔑地看了趙春瓊一眼,甩手回到自己的桌前。
趙春瓊驟然被他點破,心緒大亂。
她在學校裡隨心所欲的資本,不就是她的老公嗎?然而最近教育局裡……
想到老公最近陰沉的臉,她不由得有些慌神。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幾天趙春瓊上課的時候安分多了,既不炫耀她的兒子有多出色,也不隨意點人起來找茬了,每天機械地念完課本就走,仿佛沒了魂魄一般。
13班的學生對這種情況喜聞樂見,不過更吸引他們注意力的是,要換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