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夫君一(1 / 2)

大雪天, 滿目的蒼白。

阿善因為是仰視的緣故,於是將嘉王的赭衣和惡鬼麵具、連同蒼藍陰鬱的天空都一起映入眼底。

似乎她每次遇到這個男人, 平日裡還算靈活的頭腦都會卡殼。阿善這會兒蹲在地上懷中還抱著兔子, 呆愣愣傻看著麵前這個男人時,距她隻有半步之遠的嘉王目光輕輕掃過她纏著紗布的左手,又看向她還未消腫的額頭。

“你受傷了?”嘉王的聲音隔著麵具有些沉悶, 厚重的聲音讓人很難辨彆出喜怒。

阿善差一點就搖頭說沒什麼大礙了,餘光掃到逐漸靠近的人影,她迅速回過神來,抱著兔子微微縮了縮肩膀道:“你、你是誰?”

她還在失憶中, 她隻記得佛岐山上的事, 對於皇城內的任何人都不應該認識。

阿善一邊在心裡默念著這幾句話提醒自己,一邊用無辜茫然的眼神望著嘉王的麵具。

白雪之下, 赭衣的高大男人修長挺拔身姿冷傲,寬大的衣擺輕動間,他忽然蹲下與阿善平視,哪怕是蹲下他也比阿善要高出很多, 似乎是想觸碰阿善受傷的額頭,他語氣莫測:“你不認識我了?”

阿善怎麼敢說認識。

沒料到嘉王會靠近自己,而且還屈尊蹲下來靠的這麼近。耳邊的腳步聲漸近,阿善佯裝崴腳避開了嘉王的觸碰,於此同時直接跌倒在地上。

嗒——

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微弱的聲音,容羨走到正門時剛好看到阿善跌倒。

她總是愛穿些亮麗粉嫩的顏色,明明一副柔弱纖弱的小可憐姿態, 偏偏水靈靈的又充滿朝氣。她跌倒時,衣袖微散如同從枝頭落下的嬌花,散開的袖子內露出一小半白嫩嫩的皓腕。容羨見她跌坐在雪中仿佛是被嚇到了,走上前傾身將人從地上架起。

“不好好養傷,出來亂跑什麼。”容羨完全是用的架小孩兒的姿勢。

隨意幫她拍了拍衣裙上的落雪,他側眸看向麵前的容迦,語氣不鹹不淡的一點也不熱絡。“真是稀客,嘉王殿下怎麼會忽然來我南安王府?”

容迦毫不避諱的看向容羨身旁的阿善:“自然是為南安王世子妃。”

皇城大門的那場劫持,阿善是在嘉王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的。事後容羨趕來怎能罷休,雖然他明麵上並沒有懷疑容迦,但暗地派了不少人潛入嘉王府找人。直到阿善平安回來,容羨都沒有撤離跟蹤容迦的人。

這次容迦前來,表麵上說是為了來看望平安歸來的南安王世子妃,但背地裡他想搞些什麼陰謀容羨還並不知道。容迦畢竟是嘉王,而且按輩分來講他還是他的王叔,所以就算容羨不待見他,他人來了南安王府也不能怠慢。

在容羨吩咐老管家下去安排的時候,阿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詢問:“嘉王是誰呀?還有他為什麼說是來看我的?”

雖然她聲音壓得很低,但耳力極好的容迦還是聽見了。

本欲隨著老管家入廳堂的男人忽然停了腳步,隔著一張麵具,阿善隻感覺嘉王的目光從她臉上定了片刻,嗓音微低,他喚身側跟隨的魁梧男人:“青鶴。”

名喚青鶴的男人立即雙手奉上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嘉王抬手拿過,走到阿善麵前將東西遞給她:“這是本王的賠禮。”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為上等木料,上麵雕刻著精致的立體花紋,複古繁美。小盒子不大,精致小巧女子的一隻手就能握住,這樣的盒子放在嘉王手中顯得就有些過於小巧了,阿善盯著盒子好奇的看了片刻,她看了看容羨沒敢直接接過,而是怯生生詢問:“什麼賠禮呀?”

嘉王好似完全不意外阿善什麼都不記得了,或者是他掩飾的太好什麼都沒有問。

他隻是平靜解釋:“皇城的那日劫持是本王沒能將你護好。”

當時阿善就在他的馬車之中,再加上馬車周圍全是他與南安王府的人,在這樣的銅牆鐵壁下他都沒能把人看住,實在是說不過去。

阿善隻能裝的似懂非懂,攪了攪衣擺無助的看向容羨,她不知該怎麼辦:“夫君,這……我該不該接呀?”

容羨掃了眼那小小的木盒,雖然笑得散漫但眸底陰鷙有些發沉,抬手為阿善拂開發上的落雪,他輕飄飄開口:“既然這是嘉王的賠禮,那你就收著吧。”

阿善壓根就沒看出容羨的不對勁兒,因著他這話她十分乖巧的把盒子接過道謝。

容迦五指修長,常年練武的男人指根白淨看起來竟然一點也不粗糙,將手臂收回後,容迦並沒有隨著老管家入廳堂。

佛珠在手上一顆一顆的碾過,嘉王望著阿善道:“想必世子還有要事處理,既然賠禮已經送到了,那本王也不多久留了。”

明明這話是對著容羨說的,可是從頭到尾,他看了阿善無數次,卻未曾看容羨一次。

出了南安王府後,容迦徑自入了等候在南安王府外的馬車。青鶴掀開車簾很快也坐了進來,他看到自家主子斜靠在車壁一言不發,耳邊全是佛珠哢嚓哢嚓碾過的聲音,但莫名間,他覺得這佛珠碾過的聲音比以往沉悶了不少。

“去查查南安王府最近都發生了什麼。”等到馬車動起來後,容迦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青鶴低頭道了聲是。他是主子身邊最信任的人,知道的事情也最為多,但今日他跟在主子身邊,忽然就有些看不透他了。

猶猶豫豫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什麼,容羨微側著麵容明明沒有看他,卻冷聲詢問:“你想說什麼。”

青鶴一驚,隻能硬著頭皮把疑惑問了,“主子,您今日是不是對南安王世子妃的注意過多了?”

那麼明顯的注視,就連他都察覺到了,就算阿善本人感覺不到,難道她身旁的那位還能看不出什麼嗎。

佛珠的響動一停,斜靠的男人忽然坐直了身體。寬大的華麗袖袍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垂落到地上,容迦猙獰的惡鬼麵具對向青鶴,戾聲打斷他的話:“你叫她什麼?”

青鶴自知失言,趕緊改口:“是、是顧姑娘。屬下覺得您今日對顧姑娘的態度太過於明顯,恐怕會讓南安王世子起疑心。”

容迦將一直握在手中的佛珠套入手腕中,似是覺得不合適很快又摘了下來。

“就算他起了疑心又能怎樣?”低頭把整串佛珠都握入掌心,十指收攏間,他又道:“難不成他還要派人來殺我?”

“屬下會誓死保護主子安全!”青鶴反射性就說出來這句話。

說出來可能有些傷自尊,他這武功高強的護衛跟在主子身邊其實沒一點用武之地,因為他家主子本身就是個絕頂厲害的主兒。總之他是不信有什麼人能刺殺到他家主子的,青鶴隻是有些擔心:“可顧姑娘那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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