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十六)(1 / 2)

如果說獨孤寒是一代梟雄, 能征善戰, 英勇無敵,那麼拓拔修就是他的大腦,雖然文弱, 卻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他們這對君臣,就好似秤不離砣、砣不離稱, 互相成就了彼此。

因為有拓拔修, 獨孤寒才能成為北秦史上最偉大的君王, 不僅一統北秦,在養精蓄銳二十年後還能踏足大興, 入主中原。

而拓拔修因為有了獨孤寒的賞識, 才會從一個人人不屑的混血庶子,成為一代名臣,載入史冊, 流芳百世。

這樣的兩個人呀,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知己, 皎月卻決定攪和攪和,叫他們……秤離砣、魚離水。

離了心的君臣, 還能在未來團結一心, 征伐大興嗎?這麼想著, 皎月不由彎了彎眉眼, 對著拓拔修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拓跋大人, 好久不見。”

“娘娘, 您來了。”拓拔修貪婪地看著這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語氣溫柔地對她問好。他有心問一問她這些日子可還好,但是又局限於自己的身份,如何好過問後宮之事?

“好巧。”皎月一笑,便如春花燦爛。可是拓拔修發現,她雖然笑著,卻笑意不達眼底。陛下所做之事,還是傷害到了她。

拓拔修心疼不已,可是她不說,他便無法問。拓拔修隻能無聲地看著她,一時陷入了沉靜。

皎月卻先開口了。

“拓跋大人在看什麼呢?”皎月探頭過去,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手抽過拓拔修手裡的書。

拓拔修一楞,低頭看向落到她手裡的書,才發現自己之前竟然把書拿倒了。

拓拔修瞬間漲紅了臉,然而看到她的笑容,又覺得能讓她展顏一笑,自己出糗也算不得什麼了。

“我……我……”拓拔修有些結巴,麵對滿朝文武也從不怯場,麵對百萬雄兵也依舊沉著冷靜的軍師大人,在她麵前卻緊張到不知如何說話。

皎月看著男人白裡透紅的俊臉,有些俏皮地開著玩笑:“拓跋大人果然學富五車,艱澀的史書也能倒背如流啊。”

被皎月這麼一調侃,拓拔修索性破罐破摔了,自嘲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讓娘娘見笑了。”

這一出小意外,讓兩人之間的氛圍頓時鬆快了不少,拓拔修放下手裡的書,指了指窗邊的坐榻:“娘娘,今日天氣不錯,不如小坐片刻?”

皎月點了點頭,溫柔地看著拓拔修:“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二人坐到窗邊,溫暖的陽光落在身上,拓拔修覺得她全身就像是閃閃發光。原來,古人所說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就是這般嗎?

“對了,拓跋大人,老夫人的身體還好嗎?”皎月問起了拓跋修的母親。他的母親年紀雖還不大,但是前半輩子受儘苦楚,身子十分得差,一到冬天就煎熬得很。

提及母親,拓拔修心情有些低落:“母親的身子還是老樣子,多謝娘娘關心。”他頓了頓,又道,“對了,母親還讓我向您道謝,您送的那幅畫,她十分喜歡。”

皎月聞言,淺淺一笑:“老夫人喜歡就好。”

半開的窗戶正對著禦花園,拓拔修感覺到陽光落在身上,照得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而對麵坐著的女孩,手捧著一卷史書,輕蹙著黛眉,溫文雅致,拓拔修感覺自己的夢境似乎成了真。

紅袖添香,舉案齊眉,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然而美夢畢竟隻是夢,拓拔修尚未沉迷多久,就被迫從夢中醒來。

對麵的少女大約是坐累了,起身舒展了下身體,拓拔修剛想隨之起身,卻看到她做了一個不要動的手勢。

拓拔修立即停住動作,有些困惑地看著她:“怎麼了?”

皎月緩緩坐下,背對著窗戶,低頭依舊看著書,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讓拓拔修心頭猛地一跳:“陛下方才看到我了。”

拓拔修心頭那點溫暖繾綣,瞬間便退得一乾二淨。

大約是為了不引起窗外之人的懷疑,皎月抬起頭看著前方,目光雖然沒有對著他,語氣中卻滿是安撫:“不過,陛下應當沒有看到您。”

拓拔修並沒有被安慰到。陛下既然見到了她,大概率就會朝這邊走來。

拓拔修並不害怕自己被懷疑,換做是陛下其他妃嬪,他都可以坦然地站在這裡,他一向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歪,更何況,他也有信心,在他和那些妃嬪之間,陛下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自己。

可是換做是她,他卻不敢冒險,拓拔修害怕自己會給她帶來傷害,害怕陛下會因為自己而懷疑她、輕視她,讓她本就糟糕的情況雪上加霜。

“我、我現在就走。”拓拔修感覺自己真的就像是偷·情的情·夫一般,雖然這樣的想法十分齷齪,可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卻讓他不由地有這種感覺。

皎月看著他匆忙準備離開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晚了。”以獨孤寒的眼力勁,拓拔修此時若是從樓下離開,豈不是正好撞到?

拓拔修大約也想到了,陛下可是能夠在萬軍之中取敵人首級的高手,他就算用跑的,隻怕也快不過他的速度。

“拓跋大人,隻好先委屈您了。”皎月指了指屋頂上的一個小天窗,爬過這扇小窗戶,上麵應當是一個小小的閣樓,正好可以藏一個人。

拓拔修沒有想到,自己堂堂一**師,竟然有朝一日會落得藏在這滿是蜘蛛網的閣樓的下場。

幸虧這藏書閣裡還有平常用來整理高處書架時留下的梯子,否則以他的身手,還躲不進來。

拓拔修剛藏好沒多久,樓下便響起了菊香的問候聲:“給陛下請安。”

緊接著就是獨孤寒的聲音:“皇後可是在上麵?”

菊香點頭稱是,不多會兒,便響起了獨孤寒的腳步聲。

獨孤寒走上樓時,看到的便是一幅靜女閱書圖。溫柔清麗的少女手捧書卷,靠在床邊的塌上,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中的書,好似那本書,比他這個人還要來得重要得多。

李清溪昨晚說過的話,忍不住跳上了孤獨寒的心頭。

“姐姐喜歡詩書,父皇一直想給她找一位學富五車的駙馬,盼望他們夫妻和睦,琴瑟和鳴……”

她喜歡文弱書生,也就是說,她根本不喜歡自己。想到這裡,拓拔修心中積攢了多日的火氣,便忍不住燒了起來。

“皇後真是閒情逸致。”獨孤寒麵帶冷笑地朝著皎月走去。

皎月卻依舊沒有放下手裡的書,隻是起身彎了彎膝蓋,略一行禮:“見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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