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悅於你(1 / 2)

“寫給俞寒洲:你第一次見我,以為我很怕太子,其實我是裝的。

要是我能跑能跳,這種渣男早被我一巴掌呼死。

安定侯世子在皇帝真那不算什麼,起碼比不上失寵的皇後,但凡我有一點權力,她給我下毒的事,怎麼也得以牙還牙,把毒給她喂下去。

但我不能,我身體太差了。

我一向看得開,做不到的事就不為難自己,反正你也給我報仇了,我也不想再費什麼心力,沒有折磨彆人的愛好。

你對我挺好的。

比我遇見的人都要好。

你身邊也很安靜,沒有人煩我。我就覺得,待在你身邊也挺好的。雖然死了也挺清靜,但是你讓我覺得,活著明顯更快樂。

那天在酒樓……”

馥橙提筆寫到這裡,停了。

他托著腮,低頭看著紙上墨黑的字,也沒有回頭去看俞寒洲的神色。

俞寒洲其實比較喜歡驕矜甜蜜的美人,從男人每次給馥橙選的衣裳裝扮,還有相府主院那些很能培養人性情愛好的設計,都多多少少能看出來一點。

馥橙之前表現得也挺好,起碼真真假假,騙過自己,也騙過俞寒洲。

但他真的從來沒這麼直白地說過紙上這種話。

他這一世活得隨心,想怎麼樣做就怎麼樣做了,也沒管彆人如何看待自己。

這段感情,他似乎不曾用心去經營。

馥橙突然放下了筆,垂眸看著漆黑的墨緩緩染黑了那張紙。

然而不過瞬息,俞寒洲就將毛筆拿開,那張紙也被搶救了下來。

男人抖了抖紙張,將墨跡晾乾,這才俯身捏了捏馥橙白嫩的下巴,笑著問他。

“做什麼?寫一半害羞了想毀屍滅跡?”

馥橙回頭看人。

就見剛剛尚且風雨欲來、陰晴不定的男人,此刻言笑晏晏,眉眼間都是誌得意滿。

馥橙不知道男人在高興什麼,他寫這些話沒被打就不錯了,誰想到俞寒洲還當寶貝。

“你看到我寫什麼了?”

“嗯。”俞寒洲打開看了看,道,“橙橙與本相想象中的樣子,分毫不差。”

馥橙不由木然地看著對方,麵無表情的漂亮臉蛋看著更美了。

他忍了半天,到底沒忍住,道:“我在你心裡,居然從頭糙到尾嗎?”

他還以為他維持住了白月光美人的人設,起碼一開始是。

俞寒洲一時失笑,好笑地捏著少年的臉,故意轉了轉方向,道:“美是從頭美到尾的,性子有些出人意料,但不至於完全沒猜到。”

“噢。意思是就剩這張臉沒有崩人設。”馥橙鹹魚地放鬆了自己。

他不再繃直了脊背,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俞寒洲正捏著他的臉,立刻就順勢托住了他。

巴掌大的臉蛋被托在布滿厚繭的手掌裡,更顯得旖旎而精致。

馥橙順勢蹭了蹭下巴,閉上眼。

好久,他才輕聲道:“那天在酒樓,你對我……跟以前很不一樣。”

“我意識到你是認真的,起碼比我認真很多。”

“所以我就不裝了。”

“不想用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麵孔,麵對你。”

“我活得渾渾噩噩的,父母教我知識,望我成龍,望我平安,可我還是不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做過孝子,做過被人一提起來就惋惜的天才,做過一隻會給人溫暖的小被子妖,做過被毒死的安定侯世子,做過一個性格陰晴不定、隨時可能發病的病人,做過俞寒洲暗示的心上人,做過俞寒洲的粘人精。

分明有很多身份可以選擇,依舊過不好這一生。

無法獨立,沒有能支撐自己正常生活的獨立人格。

如果不是俞寒洲總給他找東西學,馥橙或許早就如同他養的那盆花,枯萎了。

他側過頭,在俞寒洲手腕上蹭了蹭眼尾。

俞寒洲始終穩穩托著他。

良久,男人才騰出手,輕輕摸了摸馥橙的頭。

“什麼也不想,隻依靠我,會不會好過一點?”

馥橙抬起頭。

俞寒洲俯身同他對視,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

“本相日子過得糙,對夫人更沒有什麼特彆的要求,是你就行了。什麼性子,試探,真假,都不重要。你喜歡怎麼過日子便怎麼過,我配合你。”

馥橙定定看著對方,撐了一會兒,沒忍住,嘴角微翹,笑出個稚氣甜美的酒窩。

他笑起來就顯得年紀很小,沒有麵無表情時的大美人樣了。

俞寒洲卻更喜歡他這樣,癡迷地吻他的酒窩。

馥橙也不抗拒了。

自酒樓回來後就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一下煙消雲散。

至於那封寫給俞寒洲的信,馥橙沒有寫完。

該說的話都說開了,寫下來總比不得初次聽見那一刻的心動。

之後,俞寒洲對馥橙依舊看得緊,卻沒再對此懷疑什麼。

無論如何,馥橙的真實身份,經過這許多次推心置腹的傾訴,俞寒洲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隻剩下最後一步驗證。

馥橙傳出去的信,順利被送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本就對馥橙求而不得,哪怕之前皇後百般阻撓,太子設想了種種利用馥橙牽製俞寒洲的方法,最後的一步計劃也都是把馥橙帶回去。

大概因為從來未曾得到過,就總覺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