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1 / 2)

忽聽大門被拍得砰砰響。

青竹把門打開,門口一人灰頭土臉,形色淒惶,竟是留守姑蘇的小廝穀芽。他衣角處有些焦黑,進門就摔了一跤趴在地上。

青竹把他扶起來“這是發生什麼了,你怎麼這麼狼狽?如何不在姑蘇守著院子,跑來金陵?”

穀芽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老爺太太可在?”

封慧聽到動靜走出來,見他這般模樣,吃了一驚“怎的如此吵鬨,可是出什麼事了?”

“太太,姑蘇老宅被燒了!”穀芽哭道。

封慧愣了一下,顫聲道“你說什麼?”

“姑蘇老宅被燒了!老爺太太走後第二日,那葫蘆廟不知怎的著了,周圍人家都竹子木頭做的院牆,也接二連三燒了起來。官府老爺派了許多官兵救火,仍是燒了一夜。到了早上,整條街都成了瓦礫場,咱們家也沒躲過!”說到此處,傷心地嚎啕大哭起來。

甄栩心中默歎,臨走前囑咐留守的小廝看好燈火,又讓他們在院子裡備足水,以免火災。沒想到這火並不是從自家宅子裡燒起,而是場根本就躲不過去的災禍。

“娘!”甄栩見封慧身子晃了一下,連忙和良薑把她扶住。“良薑,你快扶母親進屋。青竹,你去請個大夫。”

聽到幼子小大人似的安排,封慧穩住心神,拍了拍他的手,對青竹道:“我沒事,不必去找大夫,你去把老爺請回來。”

原來士隱聽栩哥兒說起,曾在夢中見英蓮在應天府衙出現過,便與甄五去府衙打聽。又因此認得了幾個讀書人,今日便是其中一位書生相邀。

甄栩陪著母親回到正房,“娘親,您彆難過,姑蘇舊宅雖然毀了,咱們好歹已經搬到了金陵,若是遲上兩日,可就難說了。”

封慧此時也緩了過來,“我兒說得對,娘就是有些後怕,也不知道咱們那些舊鄰都怎麼樣了。”

封慧雖心中還存著事,卻不欲讓兒子擔憂“栩兒,姑蘇舊宅之事你且放下,爹娘自會處理。倒是給你收拾的屋子,一應陳設可有什麼短了的?”

“娘向來考慮的細致,哪裡就缺了什麼呢。”

“不缺便好,你這會子先去吃飯,再逛逛新宅子。往後,這兒就是咱們的家了。”

晚些時候,甄士隱得到消息趕回來,叫穀芽把事情詳說一回。

又問他“官府可有說如何處置?”

穀芽道“縣官老爺貼了告示,說咱們那條街沒個幾年清理不完,便讓各家人登記了名冊,自尋住處。申薑還守在那裡,讓我先回來報信了。”

封慧道:“孩子,你小小年紀便獨自奔波,受苦了。你回來先去看看張媽,兒行千裡母擔憂,她這幾日都念著你。”穀芽應是,便自去見張媽。

封慧和士隱私下敘話,“姑蘇宅子一毀,咱們家一半的家資便沒了,若不是因著要搬到金陵來,恐怕如今隻能去住鄉下的小莊子了。隻是如今家中現銀,買這宅子時便已用完,如今不過隻夠一個月開銷。莊子也許久未送收成,恐怕得暫且變賣書畫度日。”

甄士隱道“也隻好如此罷了,明日便先去當幾樣東西,晚些再派人去查看莊子的情況。”

次日,著人打聽過裱畫廊、書鋪、當鋪的聚集之處,甄士隱與甄五帶著幾冊古畫便往三山街去。

將要出門,聽得一聲“父親!”

原來是甄栩已經穿戴齊整,磨著士隱要一同前去。老來得子,士隱原就視若珠寶,如今更是有些溺愛了。見兒子非要出門,隻好答應“如此,爹抱著你。”

“兒子自己能走。爹爹放心,我跟緊您。”甄栩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曉得父親是怕自個兒也走丟了,隻得抓住士隱的袖子。

因甄士隱不忍賣掉舊物,兩幅古畫隻是活當,換了五十多兩銀子。家中用度暫且有了著落,士隱便帶著兒子逛起金陵城來。

甄栩第一次見識金陵城的繁華,他原是知道家中變故,琢磨著學那些穿越人士做點小生意。沒想到,金陵城沿街店鋪種類繁多,“湧和布莊”、“網巾發客”、“鞋靴老店”、“古今字畫”,凡是他能想到的,皆無所不有。(注1)

最近的一家茶樓叫品茗齋,這茶樓沿河而建,一樓多有百姓喝茶吃點心,二樓則有讀書人清談品茗,集熱鬨清雅於一體。

甄栩跟著父親進了品茗齋,對櫃台上方掛著的牌子起了興趣。這牌子上用黑筆寫著大字,有“西湖龍井”、“君山銀葉”等各類名品茶葉,還掛著些糕點果子。其中多是梅花糕、如意糕、千層酥類的傳統糕點。

看到這千篇一律的甜食品類,甄栩心中一動。自己原就喜愛甜點,中式西式都曾試著做過,何不回家問問母親,若是能賣了方子給茶館糕點鋪,也能補貼家中用度。

正思量著,忽然被人一撞,差點摔了一跤。甄栩蹙了蹙眉,回頭去看,原來是個黝黑壯實的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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