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哈莉喝道:“我乃天堂戰神,怎麼會對天堂陣營的天使造成半點傷害?”
初墮者潘尼連連道歉,“抱歉,真的很對不起,天堂戰神陛下,我在胡說,我胡說八道、信口開河,請您見諒。
此次盟契,地獄方麵唯一要求僅僅是作為中保的您,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傷害進入地球的任何一個惡魔。
也不以任何方式和理由阻攔我們隨時進出地獄之門。
至於天堂天使......”
華爾街之龍瞥了眼邊上的鷹天使長紮烏列,“您是天堂戰神,如何安排天堂天使,如何執行天堂的渡劫之法,都是您自家的事兒。
您隨意,我們初墮者沒權力乾涉,也沒乾涉的想法。”
來到溫斯特蓋特莊園參加魔法大會的高階惡魔有六七個,初墮者卻隻潘尼一位,此時也隻潘尼跟著埃崔根過來談盟契的事兒。
進入大會現場的天使也有七八個,此時除了紮烏列,還有一位氣息更強,膚色更白、羽毛更聖潔,銀白色鎧甲上布滿燃燒的火焰聖紋的火天使......哈莉還一眼看出他是一位高階人天使。
白銀城四大天使族群,人天使天生高人一等。
黑人光頭女天使紮烏列明明是鷹天使之長,站在一個哈莉都不曉得名字的高階人天使跟前,竟寒磣得像個小跟班。
火焰聖紋人天使悄悄碰了紮烏列右手臂一下,紮烏列偏頭用詢問的眼神與之對視一兩秒鐘,然後道:“哈莉,你雖位屬天堂大天使,在白銀城內還有很高職權,但這次你並非以天堂天使的身份參與盟誓。
你是天堂和地獄盟誓的中保。
中保就該公平公正,決不偏向任何一方。
哪怕我們都知道你不會真的傷害下界之天使,不會乾涉天堂的渡劫之法,也請你暫時撇開自己的天堂身份,以絕對中立的中保態度,向盟契的雙方做出同樣的承諾。”
停頓了一瞬,她又向哈莉靠近兩步,輕聲道:“中保的承諾即是你個人的盟誓。
嚴格意義上講,你始終隻是中保。
隻不過中保也需要向盟誓的雙方做出承諾而已。
這是盟誓的正常流程,沒有特彆針對你。”
——特麼的,都逼著她這個天堂戰神、白銀城少君像盟誓一樣做出絕不傷害天堂天使、不乾涉天堂行動的承諾,還叫不針對她?
這是該多麼不信任她啊,地獄初墮者對她的防備也不過如此。
哈莉心裡不太舒服,卻也沒有真正生氣。
無論是眼前的初墮者潘尼和埃崔根,還是天堂一方的火焰天使與老紮,都隻是前台忙碌的小弟。
真正的大佬壓根沒出現在今天的魔法大會上。
而她早已見過白銀城真·大佬米迦勒。
當日她已經與米迦勒達成相似的約定:在天堂行動失敗前,她完全不乾涉,除非雪中送炭,傾力相助;等天堂徹底失敗,她才能大展拳腳,隨心所欲,若她成,則分白銀城一杯羹。
當然,分白銀城一杯羹是哈莉主動提出來的。
歐米伽巨神都出現了,稍微有點遠見的人都明白:“大全能宇宙副本”開啟近在眼前。
今後她要借助上帝哥名聲與力量的時候還有很多,現在當然要儘量巴結上帝哥......嗯,天堂搶奪“奇跡權能”行動的真正後台,其實還是比她更陰險狡詐的上帝哥。
米迦勒明確說了,對天堂已擁有的奇跡權能,天堂誌在必得。
上帝哥都誌在必得了,她還不主動奉上,也太沒眼力,太不會溜須拍馬了。
“老紮,你是此次天堂行動的總負責人?”哈莉問道。
紮烏列黑臉上閃過一絲不確定和幾許尷尬,“目前來說,我是魔法大會中天堂一方的負責人與總代表。
魔法大會後的渡劫計劃,可能要回天堂再行商議。”
說到這兒,她眼神疑惑道看向哈莉,問道:“上次天使議會,你不是派卡萊爾神父代表你旁聽嗎?
天使議會的決議與計劃,都在會議上明說了。”
當時還是她主動迎接局促尷尬的卡萊爾,也是她為老卡搬了把椅子,還將椅子放在鷹天使席位邊,讓他不至於在眾天使長冷漠且充滿威壓的眼神中不知所措、出醜丟臉。
事實上,即便到了此時,天使議會也沒結束,還在繼續召開。
就像兩日前“天之聲”對哈莉說的,會議至少還要持續兩天......等魔法大會的結果出來,白銀城的天使議員才會做出下一步的計劃。
也不能怪天使議員們的工作缺乏前瞻性。
實在是如今的哈莉影響力太大,她任何一次意外的“奇思妙想”,都可能讓原本提前製定好的“完美計劃”變得錯漏百出、無法執行。
“你也說了,我隻是派卡萊爾去旁聽,他不將會談報告發給我,我也不曉得你們談了什麼。”哈莉道。
接著她又將目光轉向邊上的人天使,問道:“這位火天使,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火焰天使先向哈莉行了一禮,自我介紹道:“稟告武神王大天使,我叫烏冬,是神火天使長烏列大人的副官。”
“很有可能,紮烏列天使長並非天堂計劃的執行人。”他謹慎地說。
“武神王大天使”這個稱呼很有意思。
首先,哈莉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大天使,早年她還獲賜一對天使翅膀,天堂戰神與白銀城守備的“工資”(上帝之力)都儲存在那對翅膀中,和其他天使一樣。
其次,武神王並非天堂賜予她的職稱,但“白銀城守備”聽著不威風,烏冬猜測哈莉必定不喜歡聽到彆人這樣叫她。
而“天堂戰神”有名無權,一般不會有天使這樣稱呼哈莉,因為他們若這麼叫喊,代表他們認可了哈莉天堂戰神的身份,這種認可本身便是權能的一部分,具有力量。
“天堂渡劫計劃內定的執行人該不會是‘罪人’烏列吧?”哈莉道。
紮烏列是黑皮膚的鷹天使長,負責看守天堂大門。
烏列卻是與12大天使之一,權位僅在米迦勒與加百列之下。如果他沒在十多年前搞砸天堂的“聖子降臨”計劃,現在也輪不到拉斐爾做“代理大君”了。
拉斐爾隻是烏列的備胎。
烏冬抿了抿唇,垂眸道:“烏列大人會爭取戴罪立功的機會,但最終結果還未確定,也不存在提前內定。
如果武神王大人主動請纓,很大可能為紮烏列天使長爭取到‘總負責人’的身份。”
紮烏列眼神熱切地看著哈莉。
哈莉沒理睬她,直接道:“你們盟誓吧,我答應做你們的中保,絕對恪守中保不偏不倚、決不乾涉任何一方的職責。
無論你們誰打算背誓,我都會根據誓約給予懲處,確保盟誓不被破壞。”
埃崔根先與“華爾街之龍”潘尼對視一眼,然後開口道:“哈莉,你都不問盟誓的內容,以及地獄與天堂的計劃?”
“你剛才不還對外麵的人承諾,對完成盟誓,回頭第一個公布地獄的渡劫之法?”哈莉道。
埃崔根道:“話雖如此,但我們計劃中的渡劫之法可能根據你的意思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得到你認可的法案,才是我對外公布的最終計劃。
當然,如果你修改的內容太多,可能潘尼要立即回地獄向上麵的人請示。”
“唔,你們還算識趣兒。”哈莉滿意地點點頭,道:“你說吧,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埃崔根挺直腰杆,沉聲道:“此次地獄行動的總策劃人是我父親,現今地獄中唯一‘撒旦’彆西卜!”
潘尼聞言,立即上前半步,緊接著道:“彆西卜力量被封印,此時無比虛弱。
真正組織初墮者軍團的其實是內龍大王,初墮者們也都服從內龍大王的英明領導。”
埃崔根皺眉看了他一眼,“我父王彆西卜是得到路西法陛下與全體惡魔認可的‘撒旦’。
祂的撒旦偉力雖被封印了一部分,但今晚盟誓的附屬內容之一,便是請哈莉解除封印,讓我父王達到全盛狀態。”
潘尼一驚,急切看向哈莉,“你要解除彆西卜的力量封印?武神王大人,你要想清楚啊,彆西卜不是普通初墮者,他若恢複實力,你和你的朋友必定不得安生。”
哈莉在兩個地獄惡魔臉上掃了一圈,道:“難不成地獄渡劫之法有兩套,內龍與彆西卜分為兩個派係,各有一套渡劫之法,還相互競爭?”
潘尼和埃崔根臉上都露出尷尬之色。
又相互眼神交流片刻後,埃崔根坦言道:“隻有一套渡劫之法,我們本該齊心協力,但派係不同,終究免不了內鬥的糟粕事兒。”
潘尼越發尷尬。
埃崔根把話說出來後反而坦然了。
邊上兩個天使都露出譏諷與鄙夷的表情......其實他們也是烏鴉笑豬黑,白銀城從來都不缺內鬥,上次天堂叛亂才過去不到十年呢!如今天堂戰神和天堂大天使議會成員明顯不對付,將來未必不會再起蕭牆之禍。
哈莉也很坦然,地獄惡魔是什麼德性,她再清楚不過了,若是沒有內鬥,群魔完全齊心合力......除非退休的路西法晨星撿回翅膀,王者歸來。
尤其是埃崔根和內龍,早前的“幽靈失控危機”相互坑害,仇深似海(ps)。
不過她對埃崔根的態度也有些疑惑。
據她所知,埃崔根與魔王老爹彆西卜的關係從來都不融洽。
早年路西法還在時,埃崔根是堅定不移的路西法忠誠粉絲,哪怕老爹彆西卜也成為三撒旦之一,他也堅持做路西法的先鋒官與禁衛隊長。
在路西法決定將“撒旦”之權分為三份時,埃崔根還極力勸說“大王”收回成命。
當著自家老爹的麵說:“除了路西法陛下您,其他惡魔壓根不配統領初墮者,這個世上也沒誰夠資格與您平起平坐。”
若說地獄是個朝廷,路西法是老國王,埃崔根就是最堅定的保皇黨。
埃崔根如此忠於路西法,固然有老路魅力高、能力強,威加四海,令人敬服的緣故,可他投靠老路同樣有自保的意思。
正因為投靠了老路,成為祂的心腹,獲得祂的庇護,最近千年埃崔根才能自由自在地快樂生活。
惡魔永遠不會出現慈父。
類似三宮將親閨女蕾切爾當成入侵物質世界的力量載體,在地獄中是非常普遍的事。蕾切爾的三個魔君哥哥,不僅要給老爹做牛做馬搜集靈魂,擴張事業,還經常在有需要時提供身體給老爹使用。
身體在戰鬥中被打爆,死的也隻是魔子魔孫,魔父安然無恙。
父不慈子不孝,才是地獄惡魔家庭中的常態。
現在埃崔根卻表現得像個大孝子,異常熱情地為老爹奔波忙碌,甚至不惜動用自己和傑森的人情,請哈莉幫老爹解除力量封印。
難道路西法跑路,埃崔根沒了靠山,現在被彆西卜要挾了?
哈莉心裡閃過眾多念頭,嘴上卻沒遲疑,問道:“埃崔根,你老爹彆西卜被康斯坦丁捅了腰子,對吧?”
埃崔根道:“不僅是腰子,康斯坦丁下手賊狠,直接用你的斬腰劍把我父王開腸破肚,取心挖腎。
再以我父王的心與腎作為祭品,將他大半本源封印在九層地獄之下的無光海裡。”
“被獻祭給了小黑豆?”哈莉表情古怪,“這有點難辦了,力量落到小黑豆手裡,很難再要回來。”
埃崔根沉聲道:“哈莉,我父王若恢複如常,他會親自率領初墮者執行地獄的渡劫之法。
如果是一位‘撒旦’作為領袖,成功率必然提升到最高。
幾乎可以保底有勝無敗的結果。”
接著他又轉過頭,對欲言又止的“華爾街之龍”道:“潘尼,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要麵對的是超凡者最大、最終極的劫難。
而你就在初墮者隊伍中,還擔任先鋒官的職位。
你是地獄代言人,是地獄渡劫之法的首席執行官,你將第一個麵對詭異與魔法之母,與它們談判,說服它們分割魔力權能給地獄。
你有很重要的任務,可你的工作也十分危險。
鬼知道詭異會不會聽你施展詐騙之舌。
縱然你狡詐如魔女哈莉,也需要開口的機會,對吧?
那你用腦子好好想一想。
是讓我父王親自帶領千萬初墮者站在你身後,做你的安全保障更安全。
還是聽內龍的,將我父王排斥在外,內龍自己卻依舊躲在地獄,不肯親自上陣,你身邊隻一群普通初墮者更安全?
內鬥的目的是為了利益,可爭奪利益的前提是活下來。”
潘尼意有所動,表情變得掙紮,“我不能背叛內龍大王,從大家還是白銀城天使開始,我便跟隨內龍大王。
我能晉升魔王,也靠內龍大王全力相助......而且內龍大王也不會原諒背叛,初墮者軍團幾乎是全由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我背叛了祂,我將再無容身之地。”
“這不是你要不要背叛內龍的問題。”埃崔根將目光轉向哈莉,“我是在請哈莉幫忙,隻要哈莉肯幫我,我父王必定王者歸來。
地獄惡魔,強者為尊,到時候連內龍也會做個識時務的俊傑,你又有什麼選擇?”
哈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問道:“你們地獄惡魔準備的渡劫之法是什麼?怎麼會有千萬初墮者?難不成要直接和詭異開戰?”
“武力不是最好的方法,卻一定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我們地獄初墮者有直麵詭異,並戰而勝之、取而代之的覺悟。
當然,前提是詭異和魔法之母拒絕我們的合作請求。
為了促成這一目的,我們已經動員了超過三千名初墮者、五千古魔,最低魔君起步,魔王和擁有魔王實力的存在超過300!
等魔法大會結束,我們會開始招募普通惡魔,總人數沒有上限,我們會儘力展示自己的力量。
這也是為何我們需要你做中保,並堅守中保絕對中立承諾的原因。
沒有你絕不隨意加害任何惡魔的承諾,即便是古魔與初墮者,也不敢隨便進入地球,更加不敢隨意活動。”
“三千初墮者,五千古魔,最低魔君,魔王超過300......好魄力!”即便以哈莉如今的見識與實力,也忍不住想倒吸一口涼氣:這群惡魔都瘋了嗎,主動弄出一份“地獄佛跳牆”往詭異跟前送......反正都是送,為什麼不送給我?有了八千魔君加三百魔王,我的神力本源得渾厚到什麼程度?
她是既震驚又蠢蠢欲動。
反正她在超凡界已經沒什麼信用,不如再次背誓......
同時她還有幾分不甘與憤怒。
這群王八蛋對付她的時候都沒這麼積極,隻損失一個魔王瑪門,便都縮了起來,再也不肯往她嘴邊送菜。
天可憐見的,她長這麼大,還沒正兒八經吃過魔王。
瑪門掛在起源牆上,三宮魔大半本源歸了上帝與蕾切爾。
“你們是真的信心十足,還是利益太大,憋不住?我承認三百魔王聽著就嚇人,但你們麵對的可是詭異,是奇跡之主宰!
我不是說你們一點勝算也無。
問題是,誰也不敢保證你們必然大獲全勝,毫無損失。
值得嗎,至於嗎?”
埃崔根張了張嘴,最終瞥了眼邊上看戲的兩位天使,道:“哈莉,不如你問一問紮烏列與烏冬,看白銀城魄力如何。”
哈莉也轉向兩位天使。
紮烏列下意識看向級彆更低的烏冬。
火焰天使烏冬遲疑片刻,道:“白銀城的最終計劃還沒確定,但我估計總兵力不比地獄少。”
埃崔根這才接著說道:“危機危機,危中有機。多大的風險,就有多大的機遇。
哈莉你肯定明白魔力債權的利益有多大。”
他改為精神傳音,繼續道:“除了取而代之成為魔力新主人的基本利益,地獄惡魔還得到一個承諾。
無論哪位初墮者能獲取占總量5%的魔力債權,都將成為真正的地獄之主。
和過去的路西法陛下一樣,是唯一的‘撒旦’。
不僅過去三撒旦的權柄歸於一人,就連你手中的地獄之門鑰匙也得交出來。
可能你的地獄鎮守府會被裁撤,地獄之門的管理權再次回歸撒旦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