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砰地跪了下來。
除了站著的覺羅氏和被費揚古拉著的五格,所有人包括宛宜都跪在地上。
“早在富賚成婚前,有關分家的事情,我已經寫好讓你們額娘保存。阿瑪不求彆的,但有一點就是分家也得十年後。”費揚古計算過十年後說不定老伴不在了,就是活著星輝和已經成人的五格難道還不養自己的親額娘?
“阿瑪。”
“瑪法。”
一聽到這種等同於安排後事的話,小輩們泣不成聲,覺羅氏腰板挺得直直地,隻是怔怔地看著那在說話的人,是與她相伴了大半輩子的丈夫。
“宛宜。”
“阿瑪。”宛宜一開口眼淚就潰堤。她怎麼能忍住,若是這十年費揚古、覺羅氏甚至府裡其他人對她哪怕有一點不好,她也許會拚命找理由讓自己不要哭得這麼難看。可是怎麼能?怎麼能?
她不能!宛宜努力想要抬起臉看清阿瑪,可雙眼蒙上淚霧,模模糊糊。
費揚古哈哈一笑:“都哭成小花貓了。”大手卻努力探出想要拭去宛宜的眼淚。對於宛宜和五格這一雙兒女,是他以前從未想過,故而從小的教導就不似對星輝他們那般嚴厲。父子、父女的感情非常好。
“彆總欺負宛宜。”覺羅氏走上前,如以往一般,坐到床邊把宛宜摟在懷裡拍了拍,嗔怪說道:“你這老不死的,養好了看我怎麼饒你。”
費揚古笑得更歡了,臉上的皺紋都顯得生機勃勃。“好啊,你也好好養著。好好看著宛宜,把她嫁出去,知道嗎?咱們家裡不求她如何,隻求她平平安安,順暢一生。”所以你要好好活著看著她。
宛宜再也忍不住抱著覺羅氏的腰,失聲痛哭了起來。
五格看看正在笑的阿瑪,又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姐姐,突然一癟嘴扯開嗓門哭喊了起來。他本就養得好,人壯實,從前更是個調皮地。這一哭,院子外麵都能聽到了。
院子外的下人們紛紛跪了下來。
忽地,星輝一聲大喊,整個人膝行爬到床邊:“阿瑪。”
“瑪法。”
“老不死的。”
五格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慢慢鬆開,他伸手想要去抓住,可是怎麼也抓不住。五格抱著費揚古的胳膊,努力想往自己腰上搭著,就像以前一樣,仿佛下一刻他就能被拎到高空。
……
梁久功麵露驚訝,微一沉吟揮手道:“知道了,下去吧。”等小太監跑開了,原地站了一會兒整了整衣服,走進乾清宮大門。
“皇上,烏喇那拉費揚古大人沒了。”
良久後,未曾得到回應。梁久功卻是不敢抬頭。
“朕……知道了。”
歎氣聲在空蕩的寢宮裡響起,仿若儘愁滋味都在這一聲歎息中,欲說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