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眠(“哪怕,哪怕再給我三年,...)(1 / 2)

衛家女 三水小草 6296 字 4個月前

聽說聖人夜裡睡得不好, 才三更天,皇後就裹著一件大氅坐著一輛紅皮鑲金的寶車到了大德殿。

天還是黑的,大德殿裡燈火通明, 石菩瘸著一條腿為皇後奉上了聖人今日吃過的藥。

皇後看了看,交給了禦醫。

“聖人, 您可覺得好些了?”

趙啟恩癱坐在床上, 自從停了之前的藥,他的氣喘憋悶之症每況愈下,手抖的毛病也未見好轉。

石菩端了湯藥要給聖人喂下,皇後抬手要接,若是從前, 石菩還敢先看向聖人問問意思,如今已經是不敢了,雙手將藥奉到了皇後的手中。

皇後拿了藥,先自己喝了一口, 皺眉道:“我嘗著湯藥比從前的多一分甘味, 是你們又加了甘草, 還是添了生地的分量?”

禦醫肅手站在幔帳之後, 小心說道:

“回皇後娘娘,是多加了一錢生地黃, 聖人陰虛內熱,才會有多夢多汗之症,地黃能補陰虛, 剛好對症。”

看著碗裡的勺子, 皇後笑著對聖人道:“聖人, 我喂您吃藥。”

聖人從夢中驚醒,還有兩分心悸, 一雙手顫抖不休。

他看著皇後,慢慢張開口,讓皇後喂了他吃藥。

將藥吃完,已經快到四更天了,皇後解了發髻取了熱巾為聖人擦去了身上殘留的冷汗,又將他的手抱在懷中摩挲到不再顫抖。

石菩在一旁看著,慢慢移開了眸光。

從聖人上次突然病重到現在,皇後對聖人的照料儘心竭力無一日懈怠,聖人怕皇後知道他真病之後生出違逆之心,如今看似還沒有。

倒有幾分像是將聖人當了兒子。

此話大不敬,石菩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可自從皇後知道了聖人病重,這幅架勢,真的有些像石菩印象中自家阿娘。

隻可惜,聖人是不會讓皇後生孩子的。

這般想著,他的眼睛又低了一分。

上朝時間將至,飛香殿的宮人將皇後的衣袍帶到了大德殿,皇後匆匆換了衣服,便去上朝了。

聖人雙眼已經闔上,仿佛睡了過去,石菩正想命人解開幔帳,卻聽聖人輕聲道:

“山齋院裡那個女人可藏好了?”

石菩看看左右無人,湊近一步道:“聖人放心,海棠已經移栽去了彆處。”

“嗯。”聖人幽幽地出了口氣,“此事絕不能讓皇後和尚書令知道。”

“聖人放心,奴婢知道,皇後就算查完了山齋院,也隻能查到一個琴娘子。”

為了不讓人知道山齋院裡到底藏了什麼,石菩可謂是煞費苦心,他四年前就從南吳的金陵秘密弄來了一位琴娘子,山齋院裡裡外外都是他親手調理出的,絕不會有差錯,皇後查來查去也不過是能查到琴娘子而已――聖人在後宮豢養了一位南朝的妓,算是私德有虧。

聖人點了點頭。

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我有些後悔,上次定遠公孤身還朝,明明是絕好的機會,我怎麼就錯過了呢?我那時想用那把刀,我用她訓誡了皇後,用她折損了世家,接著,我便該……”

這些日子裡病著,聖人一次一次回憶定遠公在朝時的種種,他是想讓定遠公成為眾矢之的,恰逢蠻族剛敗,明明是絕好的機會,可怎麼定遠公回朝之後東一刀西一刀,自己就安然無恙呢?

“天下第一凶刀,真的,太鋒利好用了。”

用著便忘乎所以,以為自己真的將一切都把握於指掌之間。

“之前我與你說過的那個韓熹,現在如何了?”

“回稟聖人,按照您的吩咐,借著他應對有功,將他升為了門下省給事中。”

“好,讓杜曉參奏定遠軍據城不出,然後讓韓熹上奏,既然朝廷的軍隊與叛軍一直僵持不下,就讓定遠軍繼續出兵,他們不是讓護國節度使和金吾衛讓路麼,讓,我封了定遠公是洛陽防禦使,她就該調度周遭。”

“聖人?”

“密令在許州的忠武節度使北上拱衛洛陽。”

“是。”

“若定遠軍一部打贏了叛軍,就讓他們的將軍入京受封,聽說兩個將軍都是女的,就讓皇後親自給她們封賞。”

說完此句,聖人突然睜開眼,看向石菩。

“定遠軍的女將定然武藝高強,皇後隻是一介弱女子,若她們傷了皇後,定遠公必是要來洛陽自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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