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剛攬住林鶴的肩,彆有深意地說:“這可不一定。”
他擠眉弄眼的看著林鶴,小聲問:“小老弟,你想不想去開開眼界?”
“我可不上當。”林鶴可不信任一個在拘留所裡認識的人,推開他的手,就想徑直離開。
錢剛連忙追上來說:“小老弟,你這也太謹慎了吧?好歹認識一場,老哥我也不至於這麼壞吧。”
林鶴直截了當地問:“有話就直說,彆繞來繞去的。”
錢剛挑眉道:“小老弟有沒有興趣,跟我去暗市逛逛,那裡可又不少好貨!”
林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他疑惑道:“暗市那是什麼?”
錢剛看到他的腳步慢下來,頓時露齒一笑:“就是一些不好在市麵上流通的古董真貨,你懂得~”
他第一反應就是:“從墓裡盜出來的?”
錢剛尷尬地解釋說:“這可是倒賣文物,一叛就是幾十年,我們誰敢呀。最多就是彆人當掉的玉器首飾,國外運回來的老物件,或者是些死過幾任主人的不詳之物...什麼貨都有,但比潘家園這兒刺激得多。”
林鶴挑眉:“你這麼積極,是不是有什麼好處拿?”
錢剛嘿嘿一笑,悄悄自我介紹道:“因為前幾個月嚴打,所以這暗市也才重組不久,我呢...也算是舉辦人之一,上次去C市就是收古董時,遇上了點糾紛。我這麼積極拉客,也是為了能讓自家的市場能做大做強嘛~”
雖然林鶴挺感興趣,但嘴上還是說道:“嗯...我考慮下吧。”
錢剛一看就知道他心動了,小年輕呀,就是容易看穿,往往很難抵禦‘暗市’這種刺激。
他笑眯眯地說:“小老弟,如果有興趣,今晚12點前,隨時可以可以打我電話,包來回接送!”
林鶴感歎道:“你們這服務還挺周到啊!”
“這也是為了開拓市場嘛~”錢剛又開始吹起來,“現在可是以人為本,服務至上的社會,你想想為什麼舊浪微博做起來,反倒是企鵝微博垮台,最後終止運營?不就是因為企鵝家不會做服務嗎?這麼大體量的企鵝帝國,硬是沒乾過人家舊浪,就可想而知‘以人為本,服務至上’這八個字有多重要。”
林鶴想到今天的頭條新聞,不由得點點頭: “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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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點,林鶴坐上錢剛開來的奧迪A6,車上並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另外一位年起人。
雖然早上他的確說過再考慮下,不過最後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給錢剛打了電話。
看著這位年輕人的直播裝備,他迷惑道:“老錢,你這靠不靠譜啊,怎麼他們還能帶直播設備?”
錢剛揮揮手,不在意道:“他們那時要給老板遠程看貨的,不是搞直播的。”
不一會兒,車就開進一條冷清的街道,周圍也逐漸安靜下來。
林鶴看著路過的景色:“這怎麼有點眼熟?”
旁邊的小年輕向他解釋道:“哥們不是中京人吧?這可是西城片區,電影京城74號的取景地。”
林鶴悚然道:“那部鬼片?”
要知道林鶴膽小,卻也不是生來就這麼膽小,他的膽小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他幼年好奇心重,就喜歡蹭隔壁餃子店大叔家的電視看鬼片。
有人說看得多,就能產生抗性,但他卻是反其道而行之,因長大懂得東西變多,一段回憶起小時候看的鬼片,就更加害怕。
所以長大後,他知道自己膽小,就幾乎不再看鬼片。
《京城74號》就是他的童年陰影之一,那時候夏國還沒有嚴打,所以靈異神怪類的鬼片橫行其道。
具體內容他也記不得了,隻知道是講述了個民國時期封建迷信的真實故事,反正最後一大家,都死的死,瘋的瘋,幾乎沒落下一個完好人。
他忙甩甩頭,把這部片中的畫麵搖出頭腦之外。
錢剛一邊開車,一邊解說:“我們目的地就在這條街儘頭,鎖龍井旁邊。”
“怎麼又是鎖龍井?”林鶴疑惑地問,“舊朝宮殿那邊也有鎖龍井,西城片區也有,這中京到底有幾個呀?”
“九個。”錢剛給他科普道,“小老弟你不知道吧,九為數極,所以才能鎖住真龍之氣...舊朝時,中京本此地本無龍脈,乃是靠著八大天師捉儘中原龍氣,造水脈為鎖龍陣,穩固的舊朝江山。”
“正因中原龍氣儘,才會有後來的山河破碎,泱泱夏國差點毀於一旦。”
林鶴不信這些風水玄說,隻當聽個樂子。
大約五分鐘後,幾人在一處寬敞的大宅門麵前停下車。
錢剛快速的敲了三下,然後又緩緩的敲了三下,六聲後,門才被打開。
迎客的是位身材佝僂,眉梢有顆黑痣的青年,看起來差不多三十歲出頭。
他諂媚地笑道:“錢哥,您來了~”
錢剛派頭不小,傲然地點頭:“小吳啊,我這兒還帶了幾個朋友,你找人把我的車停一下。”
小吳打開一扇門,歡迎道:“好好...各位請進。”
林鶴下車後,視線就往大宅不遠處的鎖龍井望去。這處鎖龍井不像景區旁邊的有護欄圍著,不讓人靠近,隻是用窨井蓋把井口簡單的封住。
他走到鎖龍井旁邊觀察了一會兒,雖然的確有類似鳴叫的怪異風聲,但好像沒什麼特彆的。
他嘀咕道:“這麼小一個井怎麼可能鎖得住龍?這應該隻是他人杜撰的奇聞軼事吧。”
泡泡忽然出聲:“龍是沒有,不過下麵困著一隻外星人。”
“哈???”林鶴魚臉懵逼。
鎖龍井下麵鎖著一隻外星人,這TM比鎖著頭龍還扯淡呐!
他目露猶疑地問:“泡泡,你是跟我開玩笑,還是說真的啊?”
泡泡上下搖晃身體:“真的呢~”
他嘴角一抽,沉默了幾秒,才問:“這外星人還活著嗎?”
泡泡回答:“處於休眠狀態,不過它應該撐不了多久,店長您要把它放出來嗎?”
林鶴又問:“放出來後,它不會造成什麼麻煩吧?”
泡泡:“不會,它很快就要死了,就算您把它放出來,它最多也隻能再見見這藍天白雲,呼吸下自由的空氣。”
“這麼慘。”林鶴聽到這話,頓時對這可憐的外星人同情起來。
錢剛看他在鎖龍井旁發呆,喊道:“小老弟,彆看了,快進來呀!”
林鶴回頭道:“這就來。”
“泡泡,你去把它放出來吧,不然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那多可憐呀。”
泡泡閃爍著紫光,迅速回答:“明白,店長。”
林鶴小跑幾步走到了大宅門前,錢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詢問:“小老弟,你剛站井邊跟誰聊天呢?”
林鶴揮揮爪,掩飾道:“那是你看錯了,我沒跟誰聊天,我們趕緊進去吧。”
錢剛一拍他的肩,臉上再次掛起和善的笑容:“好嘞!”
一行四人走進了大宅門,迎客的小吳探著腦袋左顧右盼一會兒,嘎吱一聲關上了大門。
宅院裡的人不少,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多人,他們正三三兩兩的聊天,有些認識錢剛的,還會恭敬的叫聲錢哥。
看錢剛這架勢不小的派頭,林鶴覺得這人說不定還真是古玩行家,承辦的暗市估計也有點底蘊,不是完全騙人的。
錢剛暗中觀察到林鶴的眼神變化,不禁露出個肥羊插翅難逃的得意微笑。
自上次C市之行後,他就簡單了解過林鶴,知道他開了一家網紅料理店,月收入至少上百萬,算是當代小有身家的年輕人。
而像這種年輕人往往是最好忽悠,也是肉最肥的羊崽,宰上一刀,絕對能讓他吃的滿嘴流油。
如果不是因為後來有事耽擱,讓他找不到林鶴的人,他也不會回到中京重新物色新羊。
不過他也算是老天眷顧,竟然今天在逛潘家園的時候,遇見到林鶴,這小子花錢大手大腳,買了不少工藝品,這頓時就讓他心生一計。
彆看這大宅門中這麼多人,真正不知道情況的顧客,加上林鶴,其實也才兩人。
這兩人都是從各處引來,對古玩行業似懂非懂的肥羊,其他人都是他雇來的演員。
至於這暗市上賣的東西,倒的確不全是假貨。不過賣的不是假貨,不代表到顧客手上時,還是真貨。這裡頭的水可深呢...
錢剛笑著說:“這兒有賣家也有買家,你要感興趣可以去問問他們賣什麼,不過他們身上的貨幾乎都是小件,大件一般都會提供給暗市的承辦方,進行拍賣,你如果感興趣,也可以去後廳看看。”
聽到他這番話,林鶴的麵色卻有些古怪,因為他能看到,這整棟房屋都縈繞著一縷縷黑氣,看起來著實可怖。
可周圍的人,就任由這些黑氣穿梭在身體間,好像全無察覺。
他立刻有種走進靈異片場的毛骨悚然感,他慫慫地說:“算了吧...老錢你把我送回去吧,我感覺這裡不太對勁呀。”
錢剛聽到快到嘴的肥羊想要溜走,急忙攬住他的肩,挽留說:“小老弟啊,有什麼不對勁的,你彆自己嚇自己,這種古宅看起來嚇人,其實平時也住人。更何況這裡這麼多人,你怕個毛?”
林鶴看到本來稀疏的黑氣越聚越多,並且再向朝他不斷飛來,立刻躲開幾縷黑氣的襲擊,甩開錢剛的手,一個勁的往後退。
他腦袋上滑下一滴汗水,急道:“不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說完他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錢剛眼神微變,心說,難道這小子是察覺到了什麼!
既然如此,他也一不做二不休了。
隨即,他振臂一呼:“給我攔住他!彆讓他跑咯!”
他這一聲令下,周圍就有數個青壯年,攔在林鶴身前。
林鶴身形一滯,躲閃不及,頃刻間就有無數道黑氣從他身體裡穿過。
隻見那些黑氣在穿過他的身體後,瞬間變得粗壯起來,並微微泛起一線紅光,不詳又詭異。
他見此情形,更著急了,揮著一隻觸爪大叫道:“你們快讓開!”
錢剛走上前來,頗有旅遊購物團的導遊架勢,冷笑道:“小老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這麼簡單!我今兒就告訴你,不賣東西你今天就出不了這門!”
林鶴罵道:“你們都是傻逼吧,都沒看到天上的黑氣嗎?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錢剛並不在意他的話,而是叫了位小弟,讓他隨手拿了個不值錢的玉鐲出來。
“一口價,五十萬。”
林鶴眉毛豎起,怒道:“五十萬?你怎麼不去搶!”
錢剛冷然道:“我們這可是真貨!當然值這個價。”
不過是黑貨罷了,像這種肥羊,為了讓他們不報警,他們售賣的都是真東西,而且還是新鮮出土的真貨。
如果他們膽敢報警,自然也會承擔買賣文物的刑罰。
所以有很多有名氣有事業的肥羊,就算是明知自己被宰了一刀,卻也不敢去報警,就害怕名聲敗壞的坐牢。
林鶴今天出行,身邊隻跟了最機智得力的泡泡,其他員工都暫時回店裡乾活。
這下泡泡去釋放鎖龍井下的外星人,他這次又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暗罵一聲:“該死!”
看到天空上彙聚的泛紅血絲黑霧,已經快要包裹整片宅院,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於是,他從地上一彈而起,就想從這幾人之間強行突破。
錢剛雙手環抱,嘴角一撇道:“早就見識過你的特能,我還能沒有絲毫防備?”
攔住他的幾個青壯年中,有一人跟著他一躍而起,身體霎時間像是張抹布般張開,似乎想要包裹住他,借此攔住他的去路。
不曾想,他的力道奇大,竟把對麵的抹布人直接撞飛到大門口。
此時,院中卷起陣陣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錢剛打了個哆嗦,卻隻當是夜風太冷,他自己穿的太少。
錢剛眼見林鶴就要跑掉,呼喚道:“彆讓他跑掉,大家一起上。”
林鶴已衝到門口,他打開門閘,就想推開厚重的木門。
卻發現無論他怎麼使勁,門都關得死緊,根本無法打開。
他神情一慌,朝著門口瘋狂撞擊起來。
“砰砰砰!”
快打開呀,他真的很怕鬼啊!
後方的數人衝上前來,試圖控製住他。
“嗚嗚嗚~”冷風中傳來彷如幽冥的鬼魅歌聲。
這時,就算是個傻子,也能察覺到不對勁了。
林鶴眼睜睜的看到籠罩宅院的黑氣,宛如雨露般落下,在地麵上化作或是匍匐,或是站立,或是高懸的扭曲人形。
它們的出場方式,和猙獰獵奇的相貌,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的猛鬼來襲。
“啊!你們不要過來啊!”
他身體緊貼著大門口,控製不住的發出聲淒厲慘叫,八爪打著顫,就這樣活生生被嚇暈過去。
“啪嘰!”他渾身一軟,倒在了地上。
錢剛愣住了,他們看不見異常,卻並不代表感覺不到。
“好冷啊...”忽然有人抱起雙臂,打著寒戰,嘴裡哈出一口濃濃的白氣。
錢剛皺眉說:“這本就是冬季,冷很正常,你們彆自己嚇自己。”
那人不停地說:“可是真的好冷,感覺快要凍成冰塊了。”
錢剛不耐煩地吩咐道:“你們去把門打開。”
“我也好冷啊...”
身後叫著冷的人越來越多,錢剛回過頭去,正想讓他們把屋內的暖氣打開,卻看到他身後的人滿身結滿冰霜,像是一尊尊凍成人形的冰雕。
他眼神一變,驚恐道:“你們都怎麼了?!”
“錢哥,門...門打不開了!”那幾個小弟也驚慌的發現門被封住,他們出不去了。
“錢哥,現在怎麼辦?!”
“快,快把暖氣打開,驅散他們身上的冰。”
他剛吩咐完,就眼睜睜看到有一人被完全冰化。
“老福!”他驚叫著對方的名字,卻還沒來得及跑到老福麵前,就看到老福化作的冰雕“哢”的一聲碎裂開,變成大大小小的冰碎塊,落在並沒有雪的地上。
碎塊的切麵甚至能清晰看見皮膚,脂肪,肌肉,和骨骼的切麵...就像一團冷凍豬肉。
他後退一步,眼中滿是恐懼,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怎麼會這樣...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鬼呢?”
“快,我們快進屋!”他高聲呼喊著,“打開暖氣,把溫度開到最大!”
看到還躺在門口的林鶴,他又叫了聲:“小吳,快把他也拖進來!”
“好!”
其餘還未被凍上的幾人,連忙把林鶴也扛著進到屋內。
他們關上所有窗戶和門,然後把屋內的空調溫度開到最高。可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抱著身體叫冷,然後在一不留神中,化作一尊冰雕,然後被某種未知之力輕輕敲碎身體,變成地上的一攤碎冰塊。
守門的小吳,臉色難看到極致:“錢哥,我們必須得離開這裡,固守在這兒隻會繼續變成冰雕。”
錢剛滿臉的汗水,喘著粗氣,六神無主道:“那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