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2(2 / 2)

安娜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麻煩,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朱莉卻徹底對安娜死心塌地,把她當成了主心骨,拖著虛弱的身軀,亦步亦趨地跟在安娜身後,安娜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安娜無所謂,她在校園裡一直是獨來獨往,現在多了一條尾巴,能幫她擋掉許多沒必要的桃花,就默許了朱莉跟班似的行為。

她在思考一件與朱莉完全無關的事,她想去學校的圖書館,找兩本講解表演的書籍來看,想知道有沒有先人和她有同樣的感悟——活了十八年,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思想,也沒有天賦,隻能靠美麗的皮相博取他人的好感,現在突然發現,她似乎是有那麼一點表演天分的,整個人就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

她本想立即跟L先生分享這種興奮,又怕這天分是人人都有的——不然為什麼彆人都能背書考出好成績,她卻不行?想到這裡,安娜又有些焦慮,擔心所謂的天分是空歡喜一場。

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安娜熬到了放學,拔腿跑出了教室,奔向圖書館。最後一節課,她和朱莉在同一間教室,朱莉也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尾巴似的綴在她身後。

來到圖書館後,她看著足有五層樓高的環形書架,有些迷茫地撓了撓頭。這是她第一次進圖書館,不知道怎麼找書,也不好意思去詢問管理圖書館的老師,隻好一層一層地找起來。

找著找著,她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就犯了,拿起一本銅版紙雜誌看了起來。

雜誌的內頁,印著一個成熟豔麗的女郎,她金棕色的頭發高盤,眼窩深陷,眉毛濃重,戴著圓潤碩大的珍珠項鏈,穿著這個時代極少見的黑色露背長裙,戴著同色係長手套和金臂環。她坐在高腳凳上,一條腿抵在板凳的橫條上,另一條腿隨性地伸長,手指間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性感而淩厲的氣勢。

這完全是安娜夢寐以求的成熟女郎長相。

與此同時,她看見了內頁上的一行小字:“探訪不老女神的秘密,從羅絲·謝菲爾德到羅絲·羅伯茨,她為什麼越老越年輕?”

安娜的心“咯噔”響了一聲。

她預感再看下去,自己可能會發瘋,正要麵無表情地合上雜誌,朱莉卻跑了過來,她當了一整天安娜的跟屁蟲,都沒能和安娜說上幾句話,這時看見安娜手中的雜誌,一下就找到了話題的起頭——她家裡是開雜誌社的,並且在國內小有名氣:“安娜,你對羅絲·羅伯茨感興趣?我姐姐曾經采訪過她。”

安娜理智上非常清楚自己不該對這女人感興趣,但情感並不受理智的控製。她緩緩打開了雜誌,指著上麵的“謝菲爾德”,天真無比地問道:“她以前為什麼姓謝菲爾德呀?”

朱莉快速地答道:“因為她前夫是柏裡斯·謝菲爾德。”她生怕安娜覺得她沒用,恨不得把謝菲爾德的生平一股腦兒灌輸給安娜,“他曾經是英國的首富,後來逐漸退出英國市場,轉戰美國了。羅絲是他的第三任妻子。”

聽見這話,安娜臉上沒什麼表情,垂在腿側的那隻手卻緊緊握成了拳頭,一顆心像被浸泡在檸檬汁裡般,酸得直冒泡。

她的腳趾頭在帆布鞋裡摳來摳去,腦中嗡嗡作響,反複回蕩著“柏裡斯”這個名字。柏裡斯的寓意是“狼”,現在,謝菲爾德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已化為一頭麵目可憎的色狼了。

安娜在心中惡狠狠地咒罵色狼,口吻卻始終天真無比:“那他們為什麼離婚呢?”

朱莉失笑說道:“這我哪知道?應該是謝菲爾德太花心了吧。不過他們離婚後,羅絲變得越來越年輕漂亮,完全看不出已經五十多歲了,投資的電影還拿到了奧斯卡的提名,我猜她的前夫現在肯定後悔死了。”

最後一句話,“轟”的一下,點燃了安娜胸腔內嫉妒的火種,但她並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輕輕點了點頭,把雜誌放回了原位。

朱莉不明白安娜為什麼陰沉了臉色,不過安娜的性格一向這麼陰晴不定,她沒有放在心上。

安娜卻要被氣死了。

活了十八年,她第一次像今天這樣生氣。之前,她之所以對L先生的婚姻毫不在意,是因為根本不知道他前妻的姓名和長相,現在冷不防看見了具體的形象,還是她向往已久的成熟女郎的形象,頓時就像吃了檸檬汁的螃蟹般,酸得直吐泡泡。

安娜攥著拳頭,大步朝校門口走去,許多想要搭訕的男生,都被她女鬼般陰霾的臉色嚇跑了。

安娜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經能和驚悚片的女鬼媲美,她腦中一直驚雷般回響著朱莉那句話——我猜她的前夫現在肯定後悔死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臟一陣絞痛,痛得幾乎快要爆炸,鼻子也噴出兩道憤怒的、滾燙的氣焰。她捂著胸口,張了張口,很想像電視劇那樣,吐出一口熾熱的鮮血,把L先生嚇一跳,然而她氣得喉嚨焦乾,彆說鮮血,連口水都吐不出來。

沒能吐血的安娜悻悻地走到了校門口。

謝菲爾德——他今天失去了被稱為“L先生”的資格,正在和雅各布在校門口等她。按理說,安娜的近視度數不至於把雅各布認成謝菲爾德的前妻,但她實在太生氣了,看見謝菲爾德和雅各布站在一起,立刻就聯想到了他的前妻羅絲·羅伯茨。

她陰沉著臉走過去。雅各布想接過她的書包,卻被她充滿厭煩和痛恨地打了一下:“彆碰我!”

雅各布有些莫名其妙。

但很快,更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了:安娜走到謝菲爾德的身邊,用勁擠開他,彎腰鑽進車裡,整個人蜷縮著貼在另一邊的車門上,就差拿一根粉筆,劃出一條黑白分明的分界線,提醒謝菲爾德不要越界。

這小姑娘突如其來的慍怒,讓兩個大男人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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