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隋版文娛文抄公 二更合一,21w營養……(1 / 2)

日後, 李昭和柴紹回門,唐國公府擺了一場盛大的回門宴,把能叫來的李氏宗族成員都叫來了。

李昭和柴紹拜見了獨孤老夫人、李淵和竇夫人, 又與李氏宗族其他人見禮。

之後李建成帶著其他李氏宗族已經年過弱冠的人與柴紹喝酒聊天, 李昭去後院找到了李玄霸和李世民。

“大德,你的詞阿姊譜好曲了, 聽一聽?”李昭取出琵琶, “不許跑。”

李玄霸歎氣:“我沒打算跑。還有, 阿姊請繼續叫我郎。”

他是真想跑, 因為阿姊彈琵琶,肯定會讓他和二哥合奏。

隋文帝認為“正聲”之外的音樂都是亡國之禍,不好樂技,遣散大部分樂人回民間門。但楊廣熱愛所有的音樂,裴蘊為楊廣搜集了萬餘樂工入宮, 為楊廣創作和演奏音樂。

隋朝上層本就還帶著鮮卑習慣。北朝有人將西域彈撥樂器和傳統琵琶融合在一起, 改良成既可以彈奏傳統清商調, 又能兼具西域風格的新式琵琶。

隋朝上層貴族都對新式琵琶十分喜愛。雖然隋文帝不喜歡,也不能阻止隋朝上層貴族熱愛新式琵琶。

楊廣自己放開享受音樂後, 隋朝上層貴族不用藏著掖著,新式琵琶與琴一樣, 成為上層社會必修才藝。

李玄霸和李世民在五歲開始啟蒙的時候, 就開始學琴和學琵琶。

李世民性情活潑, 喜歡所有能動能響的娛樂,李玄霸就對樂器興趣不大。

再者李家除了他之外無論男女都喜歡音樂, 隻要樂聲一起,他這裡就會被圍得水泄不通,一群後院女眷奴仆一起奏樂。

吵, 累。

但阿姊回門,這麵子還是得給。

李玄霸把臉皺得像小老頭,慢吞吞給琵琶調音。

李世民已經橫抱著琵琶,弓步向前“啪嗒啪嗒”彈起來,邊彈邊仰頭嗷嗷嗷,非常像後世那些拿吉他裝逼的沙雕小男生。

李玄霸看著二哥的沙雕樣,真想把這一幕畫下來,給後世他的鐵粉們看。他的營銷號又有新的唐太宗素材可以用來黑一波了。

隋朝的譜不是通用樂譜,而是用文字記錄,針對每種樂器的指法。

這樣的樂譜不好傳世,音階和節奏後人都無所得知,所以有“古曲無法完全複原”的說法。後世複原的古曲都是新的編曲,一張古曲譜能編出無數種樂曲。

李玄霸雖然前世沒多少音樂素養,簡譜符號還是認識的。他一邊跟著指法練琵琶,一邊琢磨等以後當閒散王爺後,要不要給後世音樂界做點貢獻。

這是以後的事了。現在他隻是想一想,說不定長大就忘記了。

如今的曲譜雖然難以傳世,但很適合教授樂器。李玄霸和李世民對著曲譜練了一刻鐘,就能把曲譜彈出來了。

李世民笑道:“阿姊譜的曲真好聽,若傳出去,肯定會傳遍大街小巷。”

李玄霸板著臉道:“現在不能在外人麵前唱。會影響阿姊的名聲。”

李世民臉一垮:“我討厭名聲,動不動就名聲名聲,真煩。”

李昭笑道:“沒關係,我關上門自己唱。不過雖不能唱這首詞,等曲譜好之後,一定會有許多人新填詞,郎的才名仍舊會傳遍大街小巷。”

李玄霸道:“謝謝阿姊。”

這正是他想到的職業規劃路線,阿姊要幫他完成第一步了。

整理了他會背的詩後,李玄霸頭疼地發現,詩不夠用。

滿打滿算,他就會背百餘首詩。若要符合人設,能用的就更少。而且唐朝之後的詩,可能韻腳與唐朝不同。現在他年幼,可以用“才學詩所以韻律不規整”勉強糊弄過去,但長大後就不行了。

隋唐重詩,就是高官若不喜詩詞都會被人排擠。如唐朝大臣楊纂,身居高位又是能吏,就因為不喜作詩,被斥責不懂風雅,被同僚鄙夷。

李玄霸也試過自己寫詩,但天賦實在不行。每次聚會都作詩,李玄霸可沒有那麼多詩做。

如何不讓其他人邀請他作詩呢?李玄霸思來想去,趁著魏晉遺風未過,給自己打造一個標新立異的“狂士”形象。對外說“我不喜作詩”,多作詞,偶爾作一兩首詩展現自己的才情。

後世“詩詞”並列,好像詞與詩一樣都是“傳統文學”,其實不是。

“詞”全稱“曲子詞”,是從市井開始流行的“流行通俗歌詞”。

民間門南北朝時期就已經有曲子詞;隋唐開始發展,如《河傳》《楊柳枝》原本就是隋朝的民歌;到了盛唐,大量文人參與創作曲子詞,文人詞興起;北宋厚積薄發,造就了“宋詞”的輝煌。

“詞牌”的平仄規定,其實就是“古樂譜”。先有了第一首詞曲,傳唱度上去後,其他文人跟著這個樂譜繼續填詞,然後形成了一個“詞牌”。用後世比喻,就是“翻唱填詞”。

如《滿江紅》就是柳永創的新調。柳永少年時是青樓常客,樂工每譜了新曲,都會找柳永填詞。新曲流行後,文人們跟著填詞翻唱,《滿江紅》的詞牌才流傳下來。

現在正是詞的草創階段,詞牌很少。李玄霸隨便從後世拿出來一首詞,都是“新曲”,平仄韻腳都是他說了算。如果詞中有不合適的字眼,他能隨便改。

詞現在是“民間門藝術”,填詞現在雖是文人偶爾做的雅事,但你要求某個文人去填詞,就是把文人當樂工。上層貴族雖然會跟著傳唱,但不會自己寫曲子找李玄霸去填詞。

楊廣倒是能找李玄霸。但以楊廣的性格,他隻會自己填詞,讓彆人傳唱。

這之後李玄霸的“文人路線”就很清晰了。

在他還需要看人眼色,參加文會的時候,若被人點名要求風雅,他就譜曲填詞,偶爾遇到正好適合自己會背的詩的場景,再拿首詩證明他會寫,隻是不愛寫。

等名聲打響之後,他就主業寫文。駢儷文他寫不好,就寫秦漢的散文,提前開啟古文運動。

古文運動就是韓愈倡導的擯棄華麗的駢儷文,重歸漢唐言之有物的散文文體,名為托古實則創新的“文藝複興”運動。

李玄霸在網絡縱橫那麼多年,譏諷小文章不手到擒來?

等他哥當了皇帝後,他就可以把詩詞都丟一邊去,再也不用抄詩詞強裝自己合群,專注寫文諷刺時政。

他哥被罵了還要誇他諷刺得好,說他是鏡子。

合掌,攤手。這大文豪的逼格不就建立起來了嗎?有了文豪的逼格在,他就能在仕林中召集一群文人“結黨營私”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什麼都不做,對得起穿越大神嗎?李玄霸現在苟著,隻是因為皇帝是楊廣,不是因為他真的是鹹魚。

他前世一輩子都在底層摸爬滾打,好不容易生活有了點起色,正準備成人高考的時候就穿越,不可能不渴望名利。

至於道德感什麼的,他有,不多,可能還不如他純古人土著的哥。

自己和自己重視的人過得好就是李玄霸追求的一切。他準備在朝堂大展拳腳也不是什麼憂國憂民的高尚情操,就是想自己揚名立萬,以及讓家人過得更好而已。

用隋唐版本“文娛文抄公”這塊磚敲開文壇的大門,以諷諫散文鑄造自己在文壇的神格,就是李玄霸思考了多年,終於給自己確定好的職業規劃。

現在,等他姐和姐夫把《滿江紅》的譜子傳出去,他就終於邁出第一步了。

至於在鄭氏那一場文鬥,不過是意外之喜,順帶幫他梳理完善了今後要走的路。

李玄霸雖然不喜吵鬨,為了自己的職業之路,也能忍下暫時的喧鬨。

果然不出他所料,當琵琶聲音響起後,他和李世民所住的小院子裡的人越圍越多。

竇夫人正和趁著李昭回門宴,歸家與父母小聚的李大娘和李二娘聊天。聽到這裡有熱鬨後,竇夫人帶著李大娘、李二娘和一眾李淵的妾室,與赴宴的客人女眷們也來湊熱鬨。

一群女眷中混了兩個七歲孩童,琴、箏、琵琶、箜篌、笛簫等各種樂器一一上場。

有女眷玩得過於興奮,還讓人端來大鼓,在鼓上跳舞助興。

女眷們都十分喜歡李昭這首《滿江紅》。在竇夫人的鼓勵下,李大娘、李二娘、李娘人共同舞劍。

李世民這個人來瘋丟掉琵琶,跳到大鼓上蹦蹦跳跳:“阿玄,你也來玩!”

李玄霸歎了口氣,拿了兩團絲線堵住耳朵,過濾過大的聲音,然後拿了個小槌敲鑼。

李世民蹦蹦跳跳以雙腳敲鼓,李玄霸麵無表情敲鑼,李家位已經出嫁的娘子唰唰唰舞劍。

人舞劍,恐隻有杜甫的《劍器行》中“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能描述一二。

李玄霸看著看著,下撇的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上彎,半眯著的眼睛也精神地睜圓了。

倒是平常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李世民,此刻眼睛笑成了半眯的模樣。

若不是看他精力充沛,大汗淋漓,還以為李家二郎和李家郎什麼時候互換了。

唱完《滿江紅》,女眷們又奏起了此時流行的其他豪邁的歌曲。

誰說女子隻愛淒婉的歌曲,無論是軍歌還是戰歌,抑或是描述俠義之行的小詞,她們都能熟練歌唱。有些歌,李世民和李玄霸都沒聽過。

獨孤老夫人拄著拐杖來看了一會兒,難得沒有讓竇夫人伺候,自己悄悄離開。

離開後,獨孤老夫人派人送來大量美酒,讓府中女子與客人女眷們暢快大醉一場,孫女們也都宿在家中,明日再歸家。

意猶未儘,被竇夫人親自上鼓捉下來的李世民抱著酒壇子:“我也要喝!”

李玄霸跟在李世民身後追:“不可以!小孩不能喝酒,會生病!”

李世民遛著弟弟轉圈:“我又不是阿玄你。”

李玄霸跑了幾步就追不動了,喘著氣道:“阿姊二姊姊幫我!”

李家位小娘子笑得前俯後仰:“不幫!自己追去!”

李玄霸氣得磨牙。

李世民見弟弟跑不動了,打開小酒壇,往嘴裡灌了一口酒,然後雙目瞪圓:“哎呀,怎麼是醋?”

一直微笑著看李世民和李玄霸打鬨的竇夫人腰一彎,雙手拍著腿大笑出聲。

李世民委屈:“娘娘,你騙我!”

竇夫人:“哈哈哈哈,大雄乖,醋與酒同源,都一樣。”

李世民“呸呸呸”把嘴裡的醋味吐出去:“才不一樣!”

李玄霸也笑得喘不過氣:“活該!你不是想喝嗎?繼續喝啊!”

李世民眼珠子轉悠了一圈,然後把醋壇子湊到李玄霸嘴邊。

李玄霸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二哥灌了一口醋:“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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