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他竟然會以一個“人”的形式出現。
薑眠臉色有些發白,迅速四下看了一圈。
真奇怪,雖然這裡是薑府後門,但後門也是門,整個府宅的防護管轄是宴雲箋親自安排的,這裡的守衛應當不會如此鬆懈。
此刻,她貼著牆根站著,身邊根本沒有人。
想想那神不知鬼不覺消失的書,又離奇掛在這株梅樹上,恰好在方才她坐的那個位置才能看見——大哥與阿箋哥哥雖然思人,但兩人都極其守禮,從不僭越去用高叔曾用的東西,所以,坐在高叔坐過的書桌旁的隻有她。
思緒疾轉間,一股寒意從脊椎直直竄上來。
對方有備而來,隻針對她。
有內鬼。
“怎麼樣?想好了嗎?五個數,你若不應,我這便走了,”對方漫不經心,“不用想著留任何線索,你放心,我也不會把你怎麼樣。再說你也知道我的能耐,無論你有任何動作,我都一清二楚。”
“怎麼樣,想聊嗎。”
薑眠咬唇。
她想聊,信息是互相的,一旦上了談判桌,未必隻一昧被人牽著鼻子走。他明顯知道很多事情,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隻是,若能將這個混賬帶到家人麵前就好了——似神如鬼的係統,人無法製服,但如果是一個隻敢裝神弄鬼的人……她的父親哥哥,隨便一個人都能將他拿下了。
一切因他而起,必能在他身上結束。
但是,他一向沒安什麼好心思,這一次來,更是處處透露著事先準備與迷霧陷阱,他總該不會是抱著善意。若有什麼毒計,她貿然去了,一旦變為對方的籌碼,最後連累了家人又如何是好?
可……
如果真的像他所說,自己一旦有所動作,他察覺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麼豈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左右為難,哪一頭的路都不好走,這些念頭轉瞬閃過,看似過了很久,實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薑眠後背已透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時間到了。”
薑眠下了決心:“你等著,就來。”
“痛快。神色自若地走出來,彆對任何人聲張。”
“我能問問你該如何稱呼嗎?到這個時候了,再叫你係統有些不合適吧。”
“古今曉。”他自己說完,評價道,“是一個很好記的名字,對吧。”
好記是好記,就是不知道真假如何了。
薑眠轉身向外走,她還是要去的,縱然對方有所圖謀,他要算計自己,但從另一方麵想,他是世上最有可能掌握愛恨顛那劇毒所有消息的人,他之於她,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一直以來,他……且叫他古今曉吧,古今曉所求的是曆史真正發生,那退一萬步講,曆史上,她身邊的每一個家人,都有其注定的結局,而古今曉從頭到尾比任何人都想達到那個結局,為了保護曆史結局的達成條件,他一定不會動自己家人的性命,或是對他們
造成其他傷害。
隻要有這個前提,心便是定的。薑眠快步向外走?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正要從後門跨出時,迎麵撞上了他們府上負責采買的宋大娘。
宋大娘一麵往裡走,奇怪地左右瞧瞧,嘴裡嘀咕:“今兒這怎麼沒人呢……誒?姑娘?”
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薑眠生的溫婉精致,為人和善,又沒有千金小姐的架子,這府中的下人都很喜歡她,瞧見了也並不畏懼,總是要說幾句話的:
“姑娘這是乾什麼去啊?好端端的,怎麼走起這後門來了?”
薑眠怔愣了下,想起古今曉不為人知的本事,不動聲色回答:“宋大娘,我見那頭的梅花開了,想著折一兩枝擺到高叔屋裡。”
宋大娘一臉了然:“這樣啊,嗐,這事兒就吩咐下人去做就成了,您身嬌肉貴,萬一磕著碰著可怎麼好?這樣,姑娘您就在這等著,我這就吩咐小蘭去。”
薑眠笑著答道:“不用了宋大娘,每年也都是我親手折給高叔的。”
“哦……是個心意,但是怎麼沒叫公子陪著啊?”姑娘總說不習慣使喚侍女,將軍和夫人也隨她去了,但多數時候她進出,二公子都會陪她一起的。
薑眠說:“大哥和烏烈哥在裡麵忙著正事,總不好為這點小事叫他們折騰。”
這也是,宋大娘把手中東西往地上放:“姑娘,那奴婢跟你走一趟吧。”
“宋大娘,我一會兒要去對街成章郡主家看看陶阮,她前些日子病了,我還一直沒有去探望呢。”薑眠微笑,“我要與她說會兒話,可能要晚些回來。”
“哦……”宋大娘點頭,原先成章郡主嫁到潞州陶家,兩代下來,陶家的官途有些沒落。但到底還沾著些皇親國戚的故,門楣還算撐得住,薑重山剛來潞州時,也是陶家接待的。
陶阮是成章郡主的孫女,平常和薑眠有些往來。
宋大娘不是不識數的人,也明白大約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便笑著囑咐道:“奴婢知道了,您去忙便是,記得早點回來啊,不然老爺夫人還有二位公子都該惦記了。”
***
薑眠走到方才那株梅花樹下,隻與剛剛自己站過的地方一牆之隔。
當時古今曉應當就是站在這裡與自己說話的。
四下寂靜無人,薑眠提了一路的心到這裡直接化作茫然——古今曉人呢?走了嗎?難道他聽見自己與宋大娘的對答,覺察出什麼不對勁?
數個念頭擠在心中,薑眠動了動唇,向前邁幾步正打算細細看一番,說不準有什麼痕跡……
下一刻,她的肩膀輕輕搭上一隻手。
……
宴雲箋從書房出來,眼見湛藍碧透的天,清風微寒,吹拂間帶著凜冽之意,卻不刺骨。
天氣很好,不知為何,他沒來由的覺得心中不安。
院子裡很靜,隻有風吹過的細微呼嘯聲。
有點冷,他想著。
阿眠喜歡開窗透氣,到了正午日
頭上來的時候便把窗戶打開,但有時就忘了關。
這姑娘,總是叫人操心的。
宴雲箋唇邊不知不覺漫起一絲微笑,念頭還未轉完,腳步已邁開向習慣的方向走去。
薑眠的房間裡沒人,高梓津的書房也去看了一遍,也沒有。
一陣寒氣從腳下漸漸漫上來,宴雲箋問在外麵值守的侍從:“姑娘去哪了?”
“回公子的話,姑娘……一刻鐘前在高先生書房中看書,沒過一會兒就出來了,奔著後門方向去,也沒交代去做什麼。”
宴雲箋向後門走去,穿過回廊,遠遠瞧見那邊有幾株開的正豔的梅花。
他心中略略一定:高叔房間的視角看去,是能看見這些。今年的紅梅比往年開的要早,阿眠在屋裡看見,大抵是去折梅了。
到了後門近前,值守和巡守的侍衛各司其職有條不紊,一切如常。
宴雲箋收回目光,跨出大門,奔著那片梅林前去。
說是梅林,其實也隻是一小片,有幾十株野生的梅樹,一眼便能望到頭
這裡沒人。
宴雲箋心微沉,折返回來:
“姑娘從這後門出去是什麼時候?她在那邊,沒人盯著嗎?”
這劈頭一問直接將站在門口值守的兩個人問蒙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搖頭:“二公子,方才不是我們二人的班崗,沒見著姑娘從這出去過。”
宴雲箋道:“今日輪值領隊是誰?”
“二公子,小人領隊是何棋。”
宴雲箋盯著兩人看了會兒,不長時間收回目光,眉心壓著,無聲地快步往裡走。
淩楓秋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少將軍。”
他是去年宴雲箋在戰場上拚力救下的一名低階士兵,過後便對宴雲箋誓死追隨,薑重山見他忠心耿耿,也有能耐,便將他調作宴雲箋身邊做親兵。
“您方才去哪兒了?”他笑著問,“午時將至,該用膳了,再忙的事也先放一放。姑娘可是揪住小人吩咐過,不許您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的。”
宴雲箋壓下心頭焦懼,沉聲吩咐:“去把何棋帶來,彆聲張。”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何棋就趕來了,額頭間掛著細細的汗,一看就很急。
見了宴雲箋忙拱手行禮:“二公子,您有何吩咐?”
宴雲箋看他一眼,那目光寒意凜冽,刀一般鋒利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