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五章(1 / 2)

“喲~太子~”

趙哲秀左右扭頭, 想看看傳說中的太子是誰。

仁川機場VIP候機室,趙哲秀剛碰到今天要一起飛威尼斯的金基德就被調侃為太子,他自己還在四處扭頭找太子, 經紀人已經邊跟導演鞠躬問候邊玩笑著把話頂回去,這個年代哪來的太子。

此時趙哲秀反應過來了,傳說中的太子是他。

關於太子這個稱呼,誰先叫出來的已經無法查證,但得到小範圍的廣泛流傳是因為太子他爹升職了。趙爹從課長升任部長, 還是特彆搜查部的部長, 專攻國家大事。比如年初鬨得沸沸揚揚的‘總統選舉事件’, 那段時間親爹一個禮拜至少有三次登上時事新聞, 代表特搜部接受采訪。

升職了的爹給兒子帶來的最直觀的影響是,國內幾家大報刊都為新人演員放出頭版頭條, 提前祝福國內最年輕的威尼斯影帝能摘下金牌, 當然摘不到就是雖敗猶榮。

娛樂圈內沒有幾個人知道趙哲秀的出身,就連車太賢他們都並不清楚趙爹具體是誰,隻知道來頭不小,不是每個人都能讓還在讀書的兒子跑去檢察廳做暑假兼職的。再加上‘兼職生’帶車太賢出來的操作太輕鬆了,感覺完全不費事。大家都認為他還是個學生,肯定沒有那麼大能量,自然是家裡給力。

以車太賢為代表的一小撮人,跟著李秉憲行動, 把小弟弟當太子黨,當然沒有叫出來,這又不是適合滿天下炫耀的事。

金基德口中的太子特指‘忠武路太子’,一個剛出道就入圍威尼斯最佳男演員的新人,還被各大報刊發頭條提前祝福, 連退路都給新人準備好了。也不知是誰說的,沒拿獎都有一堆人捧著,拿了獎豈不是當場登基?還沒拿獎的新人就這麼有了太子的諢號。

多了個奇怪的外號對趙哲秀沒啥實質上的影響,再見到金基德對他而言反倒有點影響。

雙方得有大半年沒見過,演員退圈讀書,導演專心剪片。兩人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唯二的兩次聯係,一是趙哲秀剛去檢察廳實習沒多久發現現代刑偵手段很高端,打電話給導演誘供;二是導演片子剪完了,打電話給演員問他要不要去看成片。

先說第二通電話,當時趙哲秀在準備期末考,專注複習呢,沒去。金基德為這個還發了通脾氣,不過不重要。重要的事他們打的第一通電話,誘供。

此時導演和演員已經下了飛機,進了酒店,在演員的房間裡喝酒吃夜宵。導演喝酒,演員吃夜宵。

半年多沒有接觸的兩人,看似好像哪裡都沒變,連許久沒聯係的生疏感都沒有。

像是金基德就沒變化,碰到什麼不順心的就搞威脅,他想要趙哲秀出演他下一個項目,雖然那個項目劇本還沒有呢,但導演已經要定下男主角了。男主角不樂意,導演就開口威脅,你不樂意我就去警察局自首,大家一起死,很有光腳不怕穿鞋的勇猛。

“你都已經是太子了,距離登基就差一步,肯定不想就此滅國吧?”

正捏著蝦頭壓根也不剝殼直接連殼嚼蝦尾的趙哲秀聽到威脅先環視一圈屋內,金基德看他起身往電視櫃那邊去,不是很懂他在乾嗎,就先看著。看他先摸一圈電視櫃所有邊角,接著是內線電話,花瓶、酒櫃、還踩著沙發頂要去摸吊燈,憋不住了,問他在做什麼。

滿屋子繞的趙哲秀把嘴裡的蝦子咽下去,開了窗,開了門,保持著門戶大開的坦蕩模式,坐回沙發,伸手問金基德要手機。

他要手機的姿態太自然,反射性要把手機給出去的金基德,都把東西遞到他麵前了才想起來為什麼要把手機給他,胳膊一縮就要拿回來,已經來不急了。

抽走他手機的趙哲秀直接把手機往冰桶一丟,還往裡麵倒酒,給金基德看得一聲怒吼,你想死啊!

抓著傻子導演的後領阻止他撲救手機的趙哲秀讓他聲音可以再大一點,“我開著門呢,你可以跟全天下宣告你要去自首。”

金基德一僵,冷靜了,先站好再扭頭示意他放開,等他鬆手後要去關門。

“門開著對你我都好,誰靠近就算看不見也聽得見,關上門你有順風耳嗎,能聽見外麵有沒有人?”趙哲秀重新坐下,繼續拿蝦子吃。該說不說,酒雖然不好喝,但用酒燉出來的蝦子很好吃。

再度僵住的金基德又扭頭回來,重新坐好,先悶了口芝華士,再上下掃視半年沒見,有了人樣的野獸,變化頗大啊。

趙哲秀沒覺得自己有什麼改變,頂多是擴充了一下知識庫,倒是覺得金基德變化挺大的,脫離導演這個身份貌似就是個傻子。

“我有你誘導我彆去自首的錄音,先不說你自首後我會不會被帶走調查,真到了那一步,你量刑不會比我輕。畢竟我想自首來著,你阻攔了。”

傻子沒聽懂,“我什麼時候阻止你去自首了,還誘導?”

“殺青後我們通的第一通電話,我問你我們是不是應該去自首,你說,你把衣服和鞋襪都燒了,檢方不可能查出來。”吃蝦吃得臉鼓鼓的少年,含糊的提醒不懂法的弱智,“回憶一下我在電話裡說了什麼,我說我擔心我們身上會留下痕跡,頭發、唾液或者腳印,你說衣服鞋襪都燒了,我還擔心個屁,諷刺我膽子小,腦子還不好,記得嗎?”

金基德.....勉強記得有那麼一通電話。

“我幫你提取一下那通電話的關鍵詞,自首、我們、痕跡、燒了、膽小。”趙哲秀笑看懵逼的法律白癡,“這通錄音足夠作為證據,證明我曾經想自首,你誘導我不要去。”

“以及,如果你去自首了,那我的口供就是,犯罪行為是我們一起實施的,我這個小演員無法反抗大導演,被迫成為共犯。至於是拋屍的共犯還是殺人的共犯,要看檢察官怎麼起訴、法官怎麼判定,還有我們各自的口供誰更具有可信度。”

第三次僵住的金基德驚疑不定的看著人皮已經焊在臉上的野獸,“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現在飛回韓國自首,殺人者到底是你還是我,你猜,負責這個案件的檢察官會更信誰?”趙哲秀又咽下一個蝦子再拿一個吃,“據我所知你的外界聲譽很不好,身上還背著疑似利用職務強迫女演員的嫌疑。而我的聲譽還不錯,從小就是好學生,友愛同學,熱衷公益,初高中是學生會長,大學考上了成均館。”

“你要不要想象一下,我們都站在被告席,大家會更信我威脅你,脅迫你成為殺人的共犯。還是你威脅我,脅迫我成為拋屍的共犯?”趙哲秀吃得滿嘴油,一點也不像個聰明人,嘴裡的話卻極其不符合他隻知道吃的人設。

“都不用說你能不能在我手上活著走進警察局,我就當你進去了,你猜你說出自首後能在警察局活幾個小時?讓一個犯人畏罪自殺,對檢察官來說太容易了,很多時候我們隻需要一通電話。退一萬步,你就是進了看守所等開庭,你猜看守所裡有多少犯人,願意拿你的一條命,換他們能在本就注定會被判無期的監獄生活,活得輕鬆點。”

第四次僵住的金基德這次手腳冰涼,呼吸都變輕變緩,心跳卻鼓噪如雷,他懷疑他要被推出去頂罪了。

趙哲秀沒有要推誰出去頂罪的意思,他就是很單純的想說,“有些秘密你最好就是被人打碎牙也要混著血沫咽下去,頻繁掛在嘴邊的秘密,說漏了嘴,可就無法挽回了。”以及,“我沒空拍你的電影,等我有空的。”

握拳的手差點在掌心刺出血痕的金基德突然一個大喘氣,“你TM就為了不想拍我電影扯.....”

咽下蝦子的趙哲秀抬起胳膊,給他嚇得驟然收聲。前者隻是把冰桶裡的手機拿出來,按下開機鍵,試試壞沒壞,“下次聊這些麻煩看一下周圍環境,你又知道沒有什麼隱藏的攝像機,虧你還是個主攻犯罪題材的導演。”

主攻犯罪題材的導演麵對真正的罪犯,滿麵荒唐,“你現在跟我講證據還扯什麼誘供,之前什麼都不懂是在跟我裝?還是你那天嗑藥了,腦子壞了?”

趙哲秀衝他笑笑,頗有點一切儘在不言中隨便他猜的意思。

冷哼一聲的金基德徑直起身,留下手機,抬腳走人,沒什麼可聊的了。

隔天,緩過勁來的金基德處於爆炸的邊緣。昨夜他身在局中,心裡隻有驚懼,隻想躲開凶屠。一覺睡醒,凶屠還是個隻知道吃的傻子,碰到他老老實實鞠躬,碰到女演員都乖乖鞠躬叫姐姐,他就怒了,這種惡魔居然能披上人皮裝人,還TM裝好人,關鍵是彆人還真當他是好人,這誰能忍?誰!

大中午的,同來參加威尼斯的團隊聚在一起吃飯。導演不知道發什麼神經,頻頻在飯桌上找演員的麻煩,不是譏諷他吃個蝦還要剝殼裝模作樣,還幾次三番要他喝酒,女演員都喝酒,你一個大男人喝果汁?

眾人就看著演員本來從剝殼吃蝦變成要連殼一起吃蝦,再無措的拿著果汁杯不知是要放下還是怎麼樣,很是可憐。

金永誌有點不爽,大導歸大導,我們家孩子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啊,端著酒杯起身,“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哪得罪您了,我敬您一杯當道歉。”

抱胸坐著的金基德瞟了他一眼,“跟你說話了嗎?”

製作人揚眉,也端起酒杯,“身在國外大家都是國人,我們是一個隊伍,分什麼你我啊,來來來,喝酒喝酒。”

對上經紀人,導演可以無視,製作人的麵子卻要給,酒液入喉,飯局又和諧起來。

吃完,製作人去找導演單聊,也沒說太多,隻說,“上個月有個大新聞,檢方突擊行動抓了一幫人,新聞通報了一堆藝人,好多直接就宣布暫停,你聽說過嗎?”

還真沒關注那些的金基德伸手示意他詳細講講,製作人就跟他講。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來這事兒跟自己有什麼關係的金基德讓製作人進重點,總不能是委婉勸告他彆賭博吧?

導演有什麼興趣愛好製作人不關心,他提起這個新聞是想引出,“小道消息,真假不確定。我聽說,車太賢也被抓過,撈他出來的人就是趙哲秀。”

金基德不解,“趙哲秀?他怎麼撈?”

製作人聳肩,他哪知道,都說是小道消息了。隻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彆看孩子年紀小,有什麼背景還真不好說。金永誌可不是什麼人都帶的,他手上還有個韓孝周呢,你又知道趙哲秀不是第二個韓孝周?”不是所有演員都能被導演欺負,有些人更適合友好相處。

短時間內沒辦法跟演員友好相處的導演,聽了製作人關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勸告,也隻能努力維持對演員視而不見的狀態。這個狀態一直維持到威尼斯開幕,他們的電影上映,有記者來采訪,核心團隊麵對媒體自然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好來好去的,好似也就真的好了。

《聖殤》是今年威尼斯最高獎金獅的候選作品,在電影節上頗受關注,好歹是大獎預備役,業內對作品滿是讚譽。觀眾、影評人、記者乃至於同行,不論是誇獎導演還是誇獎新人演員的天賦,總歸在電影節,人們對藝術家都是誇的。

被捧上天的金基德高興了,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顛顛的又大半夜帶著酒去找演員吃宵夜,還是他喝酒,演員負責吃。

吃到一半金基德突然想起來,“聽說車太賢上個月被抓是你撈出來的?”看他專注吃沒回答,當他默認,就帶著老哥哥的擔憂,跟弟弟講,“你爸就算是檢察官你也不能肆意瞎鬨,這種事多了,你爸也會倒黴的。”純然是好意。

趙哲秀對彆人的善惡很敏銳,也是屬於生存技能,感受到了好意就跟他好好說,“跟我爸沒關係,我碰巧遇到,不是在那邊實習麼,就把人帶出來了。”

“實習也能隨便帶人?”金基德不解,“還是彆人看你爸的麵子?”

歪了歪頭的趙哲秀發現他是真不懂,就更細致的解釋,“當時是抓賭,車太賢在賭場裡被抓沒錯,但沒有被抓到賭博現場。賭場本身在酒店裡,他可以說是誤入.....”

“什麼誤入,誰會信他是誤入。”金基德嗤笑。

趙哲秀也在笑,笑導演的知識庫貧瘠,“他如果不是藝人不怕輿論的紛爭,找一個好律師,硬打誤入不是不能打。沒抓到現場,沒有直接證據,就有漏洞可鑽,就看檢察官願不願意放一馬。這不需要我爸做什麼,隻要那個檢察官跟車太賢沒仇,抬抬手放一放就過去了,操作本身並不違規,隻是不合規但也不違規。”

這次金基德沒愣住,而是好奇的問,“實習的檢察官也有那麼大權利?”

“沒有啊。首先檢察官就沒有實習這一說,其次實習生也沒那麼大權利。”暑假兼職的雜工列舉導演的一二條錯誤認知後,還能說個三出來。

“最後,這隻是同僚之間互相幫個忙,不是什麼大事,對外部人很難,對內部的人很簡單。類似很多演員想出演你的作品找不到機會,但你的助理跟你說,他有個認識的人想參加試鏡。隻是試鏡都不是出演角色,你會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