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抬手製止她給他披大氅,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往路邊看。
等碧萱看到了草叢裡蹲著的小姑娘,他便小聲道,“草叢臟亂,今早下過雨,還沾著水,她的衣物想是弄臟了,你將大氅給她,送她去更衣,不要被人看見了。”
來赴宴的客人都會隨身帶一套衣裳,就是怕席間弄臟了衣物沒得換。
碧萱了然,“公子放心,奴婢省的。”
交代了碧萱,林海沒有在這裡久留,轉身回了青鬆院。
他換了一身衣服,又回了前院。
見隆科多在席間,他也沒過去打招呼,隻坐在席間喝茶。
他體弱,因此他的桌席上沒擺酒。
下午,宴席結束,來赴宴的客人們都回家去了。
林海回到青鬆院,叫來碧萱。
“那位姑娘,沒被人看見吧?”
碧萱是他跟前的貼身侍女,若是被人瞧見跟那位姑娘待在一起,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損傷的隻有那位姑娘的清譽。
“今日府上外客多,奴婢也怕被人瞧見,影響到那位姑娘的清譽,所以,奴婢將大氅給了那位姑娘之後,問過她的意見,就帶著她去了客人更衣的偏院,又尋了她的婢女取了更換的衣物,那位姑娘換了衣裳,就同自己的婢女回了席間,奴婢沒有跟過去。”
林海挑眉,“你怎麼知道她的婢女在哪兒?”
“是那位姑娘自己說的。”碧萱道。
“那就好,既然沒事兒,你下去吧。”林海不再追問。
見狀,碧萱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林海抬眼看她,“發什麼愣?”
“公子……不想知道那位姑娘的身份?”碧萱支支吾吾的問道。
林海心中了然,輕笑道,“我為什麼想知道?”
碧萱被問住,訕訕的低下頭。
“下去吧。”
“是。”
碧萱退了出去,林海泡了壺茶,喝了一口,頓住。
沉思片刻,見天色尚早,林海起身出門,叫上碧萱,一起去了東院。
見林海過來,林夫人笑著讓丫鬟奉茶,“這個時辰過來,阿鶴有事跟娘說?”
林海將今天遇到隆科多的事說了,“今日是祖母的壽宴,赴宴的客人都身份非凡,之前怕前院的客人吃醉了酒,跑到後院衝撞女客,還特意叫仆婦守著各個出入口,”頓了頓,“隆科多怎麼會從後花園的方向過來?”
那位姑娘的事,林海也沒有隱瞞。
聽完了林海說的話,林夫人眉頭皺起,“那姑娘是誰家的?”
“我沒問,但我讓碧萱護送那位姑娘去更衣,碧萱應該是清楚的。”林海道。
林夫人看向林海身後侍立的碧萱,碧萱忙道,“是榮國公的嫡女,賈家的四姑娘。”
賈家的姑娘是寧榮二府一塊兒序齒的,因為統共就四個女孩,榮國公賈代善的嫡女最年幼,今年正好十二歲,比林海略小一些。
林夫人眉頭皺起,“榮國公隨當今征戰,深受皇上信任,想與他家聯姻的不少,但……隆科多今年已經二十,前幾年娶了赫舍裡氏家的姑娘,嫡長子嶽興阿都兩三歲了,他這是想乾什麼?”
“他想乾什麼我不知道,但據我的觀察來看,隆科多應該是衝著賈家那位姑娘來的。”林海道。
他詢問過林夫人,隆科多雖然去了後花園,但後花園的女眷們根本不知道隆科多進去過,隻有賈家那位四姑娘,撞上了隆科多。
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林夫人歎道,“這裡頭隻怕大有文章,我得去同老爺說,”頓了頓,“阿鶴,這件事你不要對外宣揚。”
“娘,我省的。”林海道。
林海起身告退,回了青鬆院。
——
榮國公府,榮禧堂內院。
“我可憐的敏兒,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還一聲不吭?”榮國公夫人賈史氏摟著女兒,心疼不已,忍不住咒罵下流的隆科多。
賈敏眼眶通紅的倚在母親懷裡,“今天要不是遇上林家公子,得了他相助解圍,這件事若是鬨大了,我哪兒還有臉在京城待下去?”
“林公子……”賈史氏若有所思。
見賈史氏沒聲兒了,賈敏仰起頭看她,“母親,你在想什麼?”
“琉璃,你去請國公爺來,我有事同他說。”賈史氏沒回賈敏的話,扭頭吩咐道。
“母親?”賈敏疑惑的看著賈史氏。
賈史氏摸著女兒的頭,歎道,“說來也是巧,國公爺年前就同我說過你的婚事,文忠侯府是勳貴之家,但也是詩書禮儀之家,咱們家雖然也是詩書傳家,但同林家沒得比。你大哥已經是被你祖母給慣壞了,你二哥一心向學,老爺想給他科舉鋪路,林家人口簡單,家風也好。林海也是這京中世家子弟裡,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配你極好。”
賈敏聽得怔住,她不由得想起今日那雙漆黑的眼眸,麵上一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