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在居民們的歡送聲中,長寧基地的船隊正式出發,負責人錢蓁蓁攜同十九名理事會成員,開啟了前往安曦基地的拜訪之行。
飛鳥成群掠過上空,為萬物帶來春信,傳遍了遠近左右的每一處。
河岸兩側的禿樹應聲蘇醒,萌發出了新芽,連密的枝乾像是籠起了鮮青色的煙霧,在陽光下漸深漸濃。
流水滋潤過一叢又一叢的花草,紅的、白的、粉的……它們向天綻放出嬌嫩麗蕊,在清風經過的時候,獻出自己的獨特芬芳,一起飛向未知的前路。
印著“長寧”標識的旗幟獵獵作響,立在所有船隻的前端迎風飄揚,粼粼波浪間,居於首位的小型渡輪分水向前,抵達又離開了一個又一個的地點。
崇山峻嶺、泥沼荒野、空蕩道路、廢棄城市……
四周風景不斷輪換,喪屍與野獸遊蕩在灰暗的彼方,仍舊探尋著血肉的甜美。
偶爾會有幸存者停下腳步,站在橋邊或者探出車窗,朝向船隊發出興奮的呼喊:“喂——”
而在萬博商埠的江岸碼頭邊,船隊收獲了無數矚目,許多來到這裡的幸存者都踮腳張望,對於他們的出現議論紛紛。
“長寧基地是不是長耀山區的那個?在黑耀山附近,常市的旁邊?”
“他們成立好幾年了吧,竟然還沒毀滅?”
“怎麼可能毀滅,據說負責人是安曦基地出來的,背後有人支持呢!”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總不會是專門來商埠這裡招人的吧,搞得還挺氣派,物資夠耗嗎……”
員工們分批上岸修整,麵對旁人的好奇提問,大家按照既定的計劃,坦誠了此次出行的目的:拜訪安曦、商談合作。
消息口口相傳,很快就在萬博商埠掀起了一輪風暴,在錢蓁蓁親自上岸,采買物資(假裝補給船隊)的時候,不少幸存者都圍過來,表達了想要加入長寧基地的願望。
萬明雁六人擔任保鏢,努力分開擁擠的人潮,護著她回往碼頭。
“各位冷靜,我們還要趕路!”
“我們現在不招人,請讓一讓!”
“大家去基地麵試,有人會招待你們!”
當船隊離開萬博商埠的時候,無線電公共頻道裡也響起了激情播報:
“最新消息,長寧基地組建了一支豪華船隊,正向著遠宜嶺進發,似乎要去拜訪安曦基地……他們的負責人錢蓁蓁小姐還在萬博商埠高調現身,帶領保鏢隊伍,極為豪橫地采購了大批物資,不知道是不是想跟安曦那邊交易呢?接下來兩方或許會有一些新的動作,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一周的時間,船隊靠岸了三次,每到精心挑選過的新地點,拜訪團都會高調表明自己的去向。
於是,長寧拜訪安曦的消息成了幾日來的熱門話題,很快就傳到了其他勢力耳中,很多幸存者都聽說了這件事情。
安曦那邊,密切關注著船隊動向的阿淼也提前做好了準備,當拜訪團抵達北荷口營地的時候,亞米珊已經帶著一隊衛兵過來迎接了。
北荷口營地在遠宜嶺外,臨近大河,連通海洋,是距離安曦基地最近的水路站點,有專人在這裡看管船隻、運輸貨物,長寧的船隊正好可以停進安曦基地的航船泊位裡,不用再派人費心留守了。
見到駛下推拖船的兩輛裝甲中巴車,還有隨行的拜訪人員,亞米珊與衛兵們瞬間睜直眼睛,露出了半是驚豔半是好奇的表情。
“可以出發了嗎?”錢蓁蓁探出車窗,笑容分外燦爛。
亞米珊回過神,恭敬地應答:“是,錢小姐,麻煩跟緊我們。”
道路早幾年就被安曦基地清通了,裝甲過的領路車在前方奔馳,蠻橫地撞開不長眼睛的喪屍野獸,與殿後的運兵車一起保護長寧基地的車輛,開辟出一條安全無憂的通道。
一路向北,車隊進入了蒼莽葳蕤的原始森林,陽光褪成斑駁,綠意充斥視野,野獸多了起來,變異的、還沒變異的,四處亂躥,嗷嗚嘶吼。
到了這裡,光靠裝甲去撞,很難完全清退圍攻過來的變異野獸,前後的衛兵們都開槍了,錢蓁蓁沒有坐視不理,主動分發武器,讓員工們一起幫忙。
砰砰槍響不絕於耳,車隊順利擊退變異野獸,進入了安曦基地劃出的安全範圍。
連排的鐵網牆後,一道道灰色的建築沉默佇立,宛如莊嚴肅穆的廟宇雕塑。
而在安全範圍之外,鐵網牆南麵的大片區域,已經被前來投奔的幸存者們開拓成了新的“平民地”,他們砍掉四周林木,搭建出簡陋的棚屋,靠著遠宜嶺中的資源過活。
有人結伴聯合,有人單打獨鬥,哪怕平民地裡秩序混亂,經常麵臨喪屍和變異野獸的威脅,很多幸存者依舊沒有打消內心的期盼,他們始終相信,隻要自己堅守在這裡,終有一天能夠加入安曦基地。
當衛兵移開路障,放行長寧基地的車輛,平民地裡的幸存者也看清了印有“長寧”標識的旗幟,紛紛扒著鐵網牆奔跑起來,嘴裡發出高亢呼喊。
有人生氣叫罵,有人興奮大笑,還有人哀聲懇求,可惜並沒有持續太久,安曦基地的衛兵隊飛快趕至,喝退那些推拉鐵網牆的幸存者,以免他們衝破封鎖。
長大後,衛霄雷還是第一次跟著錢蓁蓁出遠門,見那些人言語瘋癲,他情不自禁地臥槽一聲:“他們乾嘛非要待在這裡?明明知道安曦基地收人的條件非常嚴苛,要是自己能進,早就進了……”
“原因太多了。”旁邊的孟千梁接話,說:“可能是眼高於頂,瞧不上其他的中小勢力,或者不願麵對現實,想碰碰運氣……眼看著幸存者心中的樂土就在眼前,他們怎麼舍得離開,要賭就賭一個萬一。”
夏暢提醒:“彆忘了沉沒成本,有些人千辛萬苦趕到這裡,除非有更好的地方,否則他們不會冒險離開,時間和精力、安全和物資,都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