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柳。”趙荊山冷冷地看著這個妹妹,好像不認識她一樣,“你還有心嗎?”
這話說得太重,屋子裡的氛圍一瞬間變得更為尷尬。
趙香柳原本就怕這個大哥,剛才的大鬨完全建立在一腔衝動之上,現在冷靜下來,再麵對麵色深沉的趙荊山,趙香柳下意識也哆嗦了下,但仍嘴硬道:“本來就是,我說錯了嗎?她說了那麼多,一句都沒提過銀子的事,根本就是想賴賬——”
“要是她沒想要賴賬呢?那你剛才的撒潑就是無事生非,你這個人就是不孝不義。”趙荊山聽了麵色更冷,語氣也更重,“趙香柳,你口口聲聲說你嫂子不是好人,但你看看你剛才做的事,你又算得上是個什麼好人!我從小把你帶大,真是瞎了眼,才教出你這麼個小小年紀就搬弄是非的妹妹!”
短短幾句話,趙香柳聽得眼睛越來越紅,到了最後終於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那你憑什麼那麼說你嫂子!”趙荊山說著,從袖子裡找出顧溪連夜縫製的錢袋,啪的一聲擲在了桌麵上,“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嫂子是帶了錢來的!一兩銀子是買驢的定金,一兩銀子是孝敬爹娘的家用。她那麼歡歡喜喜地來,誠心誠意地來,卻得到了你們這樣的對待。好,既然這個家裡這麼不歡迎我們,那我也走就好了!”
趙荊山沒有再看趙香柳,抬了步子直直地要往外走,被趙母一把拽住:“荊山——”
趙荊山回頭,聲音並沒有溫和下來:“娘,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趙母拾起錢袋子,小心翼翼地趙荊山:“這,這真的是巧梅讓送給我們的?”
“連這錢袋子都是她新手繡的,熬了一晚上,天亮才得空眯了一會。”趙荊山說完,看著屋子裡眾人驚訝又愧疚的麵色,頓了頓問,“還有彆的事嗎?”
趙母眼圈慢慢變紅,啪的又拍了一下大腿:“是我們錯怪了巧梅了啊。”
趙香柳的麵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勢明顯萎靡了下來,但強撐著似乎還想再犟幾句嘴,被趙連山拍了一下後背,堪堪收回去。
“還愣著乾什麼!”趙母拉著趙家爹爹的袖子,急著往外走,“趁著巧梅還沒走遠,趕緊把她追回來啊!”
“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恐怕巧梅都到了家了吧。”趙家爹爹也歎了口氣,“看看這事鬨的,好好的一頓飯,怎麼變成了這樣,我就是怕巧梅是真的傷了心,要是以後都不肯來了——”
“今天這事是咱們做得不對。”一直沒說話的秀珍輕輕開口了,“爹,娘,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這個家好不容易像了一點樣子,要是再因為這點誤會被打回原形,那就太不值當了。要不然這樣吧,既然嫂子不肯再來,咱們就去大哥家裡吧,中午就要過了,飯還是要吃的。”
趙荊山聽了這話,看向趙母和趙家爹爹。其實他一開始也沒有打算要走,隻是恐嚇威脅,想要達到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趙荊山知道,無論他今天怎麼和顧溪道歉,怎麼補救,她的心裡一定都是難受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和爹娘把這件事說開,好讓她心裡頭的委屈少一點。
趙家爹爹幾乎沒有猶豫,點頭道:“行,那就這麼辦。”
趙連山想起什麼,往廚房走:“我今天去河邊捕到了一條大鯉魚,正好也帶去吧,燉點魚湯喝。”
趙母和秀珍忙著給兩個孩子穿衣裳,隻有趙香柳仍坐在凳子上動也不動,盯著一桌子菜慪氣:“我不去!”
“你愛去不去。”趙家爹爹指著她,恨鐵不成鋼道,“你大哥說得對,你的性子確實該改一改,香柳,這幾天你就彆出門了,好好在家裡反思下你的過錯吧。”
趙香柳剛才一直忍著淚,如今終於忍不住了,豆大的淚珠刷的從臉頰處滑下來,嗚咽一聲,捂著臉往自己的屋裡跑。
所有人都收拾好,把桌上的菜也用食盒給盛了起來,準備出門時,趙家爹爹道:“荊山,你和連山一起去把咱家那頭驢給牽出來吧,巧梅說得對,都是一家人,這驢我們也不賣給你們了,就當借給你們,反正我們也用不上。等以後你們自己有驢了,或者這頭驢老了乾不動了,再把它還回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