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感覺也還不錯。
至少他和兔子最恐懼的事物都是對方,何嘗不能算一種羈絆呢?
“你們能不能先看看這是哪裡?”魏燎的聲音倏然傳來。
他也從幻境出來了,好像比他們要慢一些。
聽到他的話,沈洱環顧四周,發現他們竟然已經到了一個荒敗的村莊。
魔域裡竟然是這樣的場景,沈洱的期待落空,仔細看去,連半個魔族也沒見著。
魔
() 域裡不是應該到處都是魔族麼?
“這裡應該離魔域中心不遠。”魏燎跳上矮房子的房頂,登高遠眺,眯了眯眼,聲音微沉,“看到宮殿了,正西有座城。”
聞言,顧明晝從儲物戒取出兩個麵具,遞給沈洱一個,“掩蓋氣息,你現在邪力不夠,先偽裝成魔族。”
沈洱接過那麵具,擱在手心翻來覆去看了看,是個青麵獠牙的鬼麵具,他嫌棄道,“好醜。”
“誰讓你自己偷偷跑來。”顧明晝本就不是特地為他準備的,這東西是他先前下山除邪遊曆途中買的,戴上之後便可以隱藏氣息,變成普通魔族。
魏燎瞥來一眼,“另一個給我。”
顧明晝:“你是?”
魏燎氣笑了,“好歹我也護送尊上一程,你倒狠心。”
他從衣襟內取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貼在了自己胸襟內。
“那是禁術。”顧明晝蹙眉,一眼認出那是藏書閣裡的禁術之一。
魏燎嗤了聲,“你能給尊上用禁術掩蓋邪氣,就不許彆人也學點禁術傍身?”
當時初見,他之所以能認出沈洱的身份,正是因為那道掩蓋大邪氣息偽裝成人類的禁術,他也學過。
倆人都半斤八兩。
顧明晝懶得再跟他廢話,給自己簡單掩藏住氣息,便牽著戴上麵具的沈洱便朝那那魔宮而去,另一張麵具,他給了沈洱懷裡的小崽。
兩個大邪現在都邪力空虛,不得不防。
待他們走到魔域中心時,眼前的場景與方才淒涼落魄的村莊截然不同。
周邊的房子愈來愈高,像是在刻意模仿人類的城池,這裡還有酒肆、茶樓、花坊和客棧,如果忽略身邊這些麵色慘白,表情猙獰的魔族,幾乎會誤以為自己身處在人類的城池裡。
沈洱目不暇接地盯著每個路過他身邊的魔族,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這個看著好吃,那個看著也不錯,遠處那個簡直香迷糊了……
好想吃,好餓,好饞。
見沈洱盯著過路魔族看,顧明晝眼皮微跳,把他拉到身邊,“你來乾什麼的?”
“本座、本座來幫你忙的,”沈洱隔著麵具擦了一下口水,沒擦到,“你不是要找人嘛,咱們快找吧,他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魏燎打量著他,暗暗思酌,說不定沈洱吃了惡念,顧明晝便可以死心了。
他輕聲道:“他叫宋驚玉,此人不會禁術,也無法掩藏人類之軀,很好找,看到墮魔的人類便是他了。我們分頭找吧,這樣快些。”
沈洱眼前一亮,連忙道:“好好好,分頭找,我去西邊那座宮殿附近看看……”
“用不著。”顧明晝緊緊握住沈洱的手腕,壓低聲音,“我有宋驚玉的生辰八字,用指路黃符,很快便能找到。”
魏燎:“……”
實在幫不了你,沈洱,自己努力罷。
沈洱的臉立刻耷拉下來,隻得不情不願地跟在了顧明晝的身後
,暗中尋找機會。
顧明晝點燃指路黃符,那黃符果然緩緩飄動起來,朝著正西方那座最為宏偉的宮殿而去。
宋驚玉就在那座宮殿。
待他們趕到時,卻被兩個提著骷髏燈的陰陽小鬼攔在了殿門口。
陰小鬼身著白色長袍,像是紙紮人般,臉上塗著酡紅的胭脂,詭異極了,它將沈洱他們上下打量了一遍,聲音嘶啞,
“何人要入鬼市,報上名來。”
顧明晝眼眸微斂,低聲道:“顧明。”
另一旁的陽小鬼從懷中取出一本紅紙冊子,仔細地一頁頁翻看過去,搖了搖頭。
緊接著,陰小鬼便冷冷道:“貴客裡沒有你的名字。”
沈洱盯著它倆,口水快從麵具下淌出來了,他陰惻惻地出聲,“那你查查本座呢,本座名叫沈洱。”
半晌,陽小鬼查過一遍,皺了皺眉,“沒有,你誰啊?”
沈洱險些就要撲上去啃他,腕上的手指卻加重幾分力道。
“沈洱。”顧明晝瞥他一眼,“忍著。”
沈洱拚命吞咽著口水,“本座知道,本座一點也不想吃,它攔著路,本座問問他而已。”
“要想進去也不是不成,不在貴客名單著,交三十個活人魂魄。”陰小鬼冷冷笑著,“不過看你們的窮酸樣,應該沒有吧?”
怎麼魔域也這般踩高捧低?
沈洱不服氣道:“三十個魂魄算什麼,本座當年厲害時,一天要吃八十隻虎妖,你吃過嘛?”
陰小鬼愣了愣,“你吃虎妖?”
誰家好魔吃妖啊?
“你彆管了,讓本座進去,日後必定不會虧待你。”
“誰信啊,你撒謊也撒個現實點的。”
“就是,你當你是大邪啊,還吃虎妖!”
魏燎已經有些忍不住,他想直接趁周遭魔族不注意,拔劍把這兩個囉裡吧嗦的陰陽小鬼殺了,省得還要聽這些廢話。
反正顧明晝在此,他們很快就能找到宋驚玉帶回去。
他剛要動手,卻被顧明晝眼神製止。
魏燎壓了壓眉。
顧明晝卻看向了沈洱,淡聲道:“讓他說。”
兔子和這些陰陽小鬼倒是聊得如魚得水,興許是他們邪道臭味相投都能聊到一起罷,不過,正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洱渾然不覺顧明晝在看他表演,和那陰陽小鬼攀談起來,“你倆在這站這麼半天,你們主子賞過你們三十魂魄麼?”
陰陽小鬼被戳中痛處,“少他娘的廢話,那都是給上頭主子吃的,我們哪吃得?”
“本座就知道,看你們那麵黃肌瘦的樣子,就知道你們沒吃過好東西,讓開吧,本座一會進去給你們帶點好東西出來吃。”
沈洱從懷裡掏了掏,掏出兩個他以前戴著玩的玉扳指,悄悄將自己的邪力灌注些許進去,而後隨手扔給那陰陽小鬼,“喏,此乃傳說中夙冥大邪的法寶玉扳指,你們先湊合著用用。”
兩個陰陽小鬼半信半疑地接過那玉扳指,仔細一看,竟還真從裡麵感受到了湧動的邪力。
“居然真是大邪的法寶!”陰陽小鬼震撼地捧著那玉扳指,大邪們都銷聲匿跡多年,他們也隻是偶爾在鬼市見到有人賣一些大邪的物件,沒想到今天竟見到了真貨。
雖然不知他們的身份,可就算這些人身上沒錢,光這兩個玉扳指,也夠在鬼市大賣一筆了。
兩隻小鬼此刻再看向沈洱,已然麵色大變,連忙把沈洱一行人迎了進去,“三位爺快快請進!”
三言兩語解決了一場不必要的紛爭,沈洱挺起胸膛,哼哼兩聲,“顧明晝,跪謝本座吧,本座可比你聰明多了。”
顧明晝輕笑了聲,“是,尊上實在厲害,四兩撥千斤,讓人刮目相看。”
沈洱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老神叨叨道,“知道就好,算你有眼光,多學學本座的處世之道吧!”
魏燎:“……”
該說不說,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人某些方麵挺合得來的。
一個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硬吹,另一個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硬誇。
天造地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