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 楊傑羽毫不客氣地倒走了大半盅粥,還理直氣壯地說:“突然想喝粥,分我一些。”
千元不想跟他計較, 將剩下的粥從盅裡盛出來, 端著碗一口氣喝光。
她放下空碗, 擦擦嘴準備離席。
楊傑羽將一個拳頭大小的丸子夾過來放在千元麵前的小碟上:“我幫你喝粥, 你也幫我吃菜吧。”
不要說的好像我求你幫我喝粥一樣,我自己喝得完。
千元在心裡怒吼。
“大晚上的, 一會兒就要睡覺,我吃不下這麼大的丸子。”
“紅燒獅子頭,”楊傑羽堅持, “店裡的招牌菜,不嘗嘗?”
就算你這麼說, 我也不想吃。
千元瞅一眼碟子裡顏色金黃的肉丸,不覺得噴香誘人, 隻覺得油膩。
“我不想吃。”
“那吃點彆的, 這個雞腿或者魚肉……人們都說‘酒肉飽三分’,吃些肉,扛餓。”
敢情這就是你點一桌肉菜的原因?
扛什麼餓?我又不是要去行軍打仗。
千元望一眼桌上油光閃動的菜肴, 邊歎氣邊搖頭, 這人的腦回路真的和常人不太一樣。
天熱成這樣,誰要吃大魚大肉啊!
楊傑羽本來打算自己喝掉一些千元的粥,讓她沒法用米湯把自己喝飽,然後就隻能吃些實在、耐餓的食物, 不成想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反倒弄巧成拙。
他還想再勸,畢竟千元午飯吃得不多,下午還全都吐光了,這會兒晚飯不吃飽,半夜肯定會餓的。
但一抬頭,看見千元秀氣的眉頭緊皺,小巧的鼻子輕輕抽動,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楊傑羽不禁失神,她居然把嫌棄的表情都能做得這麼可愛。
他一時間語塞起來,發現自己說不出半句勉強她的話。
“不然,再叫一份粥?”楊傑羽妥協。
見千元點頭,楊傑羽暗暗鬆口氣,心想帶兵打仗可比哄女人簡單多了。
不過,自己心裡那種奇怪的受用感是怎麼回事?
千元驚奇於楊傑羽無微不至的關懷。
雖然他的脾氣仍是陰晴不定,而且釋放善意的某些做法很令人費解,但總的來說,這份關懷從本質上來講是積極、正麵的。
所以,千元決定,她要與楊傑羽在正常的人類友誼界線圈中活動,適當地接收楊傑羽所傳過來的示好信號,並進行相應的禮尚往來。
至於他的暴脾氣,他的不可一世,他的喜怒無常甚至於他的家庭情況,都不是一個作為普通朋友的人該關心的事情。
那是留待女主解決的問題。
送走楊傑羽,千元拆掉頭發準備洗漱睡覺。
白晨珠的一頭鬈發十分柔軟,因此自來卷頭發多狂躁的厄運在她身上從未出現過。相反的,憑借一頭柔軟亮麗的漂亮卷發和惹人憐愛的臉蛋,她自小可以說是在周圍人“阿珠一定被老天爺疼愛過”的讚揚聲中長大的。
千元看著鏡子裡雲鬢花顏的美少女,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激動地摸摸臉,忍不住拿出平板自拍起來。
鼓起腮幫子是萌妹,眼神平靜麵無表情是禦姐。
臉微側露齒笑很清新,咬下唇雙眼半眯能性感。
標準的一副可以靠臉吃飯的美顏。
千元躺在床上翻看相冊,外麵傳來敲門聲,她將平板隨手扔在床上,拉平身上的裙子,穿鞋去開門。
楊傑羽帶著兩個男侍者抬著一個亮晶晶的桶立在門口,看見千元一頭烏發蓬在肩頭,猜她可能已經睡下,心裡慌亂:“吵醒你了?”
“沒有,還沒有睡。”千元扶著門讓他們進來,那個桶看起來很重的樣子,“是什麼?”
“冰的西瓜。”楊傑羽示意兩人將桶放好就可以出去了,“半夜起來,要是餓得狠了,又沒有什麼胃口吃彆的東西,可以吃點西瓜。”
千元沒想到是這麼個緣故,感激道:“睡著起來後,人是熱的,猛地吃些涼的一激,你想讓我鬨肚子?”
兩個男侍者走至門邊,聽見這話,聳肩輕笑一聲。
“沒事了趕緊走!”
楊傑羽衝那倆侍者喊,千元的話讓他尷尬,隱隱還有點無地自容的感覺。
鄭玉文提議用木箱冰茶冰酸梅湯,她就誇人家“處處周到”,怎麼一到自己這裡,就成了蓄意害她的彆有用心?
“愛吃不吃。”
楊傑羽不去看那張讓人心煩意亂的臉,腳底生風似的往外走。虧自己還跑上跑下找後廚要冰桶,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
女人真是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