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亮(2 / 2)

我的天鵝 小紅杏 7472 字 3個月前

哪怕腦洞大開如餘葵,也沒想到,一張她曾經以為隻有自己記得的幸運合照,同時被彆人珍藏著,時隔八年上傳到互聯網,還能引發網友熱議。

“我忽然覺得,時景的人生簡直是偶像劇級彆的走向,那麼多次同學聚會邀請他,他從不參加,直接讓老同學在央視新聞裡見。”

聽著易冰歎氣,餘葵也想感慨人類參差。

她從未懷疑,像時景這樣的人,是無法低調的。旁的不論,就說他當年剛轉學來附中,迷妹們短短兩周就成立了線上後援團。

在充斥著罵戰和對立、用戶群體複雜到可以用於研究人類多樣性的微博,此刻詞條裡卻清一色彩虹屁,安靜和諧到餘葵看了都歎為觀止的地步,她險些要以為自己夢回2013年時景的個人貼吧。

指尖輕觸照片。

校友發出來的照片是翻拍的印刷內頁,早年手機像素有限,角度也有問題,稍一放大,女孩的臉蛋立刻畸變得不忍直視,縮小再瞧,整個人又冒著股羞腆的傻氣。

眼前一黑。

餘葵恨不能把當年問易冰借的新款索尼2430萬像素拍那張正麵高清電子版拿來替換流傳,直待到圖片右滑,看清隔壁那張臉,來勢洶洶的羞惱才又憋屈地熄了火。

唉!

怪不了相機,還是人的問題,千言萬語最後隻剩一聲歎息。

二十五歲的餘葵,還是無車無房的京漂社畜,疫情陰影籠罩下,遊戲行業也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寒冬,她兢兢業業996,熬夜又脫發,隻為給房子首付添磚加瓦。

和時景的超脫相比,她仍然被困於物質層麵的追求中。

辛苦掙紮的終點,僅僅是他的起點。

助理從公司食堂回來,給趕工的團隊帶了盒飯。

餘葵掰扯筷子隨便扒拉兩口,去茶水間泡咖啡,大家正趁吃飯的空閒放鬆笑鬨,不知他們聊到什麼八卦,組裡的資深美術指導突然回頭,“Kerry,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好想問你。”

“你說。”

餘葵低頭接熱水,心不在焉。

“小宋總追你那麼久,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餘葵:“你也看到了,咱們公司的加班頻率哪準人戀愛。”

“時間就是海綿裡的水,工作再忙,擠擠總是有的呀,彆的部門跟我打聽你,我說你是母胎Solo,他們都不信。”

“啥?”有人咂舌。

“Kerry你這種大美女母單,開玩笑的吧?”

“上學時候,初中、高中,還有清華那麼多男人,就沒有過看得上的?”

餘葵想了想,“還真有過一個暗戀幾年的男生。”

“後來呢?”

“我為他考了清華,結果他去了彆的學校。”

大夥來了精神,“你表白沒?”

“沒,他甚至不知道我喜歡過他。”

“為什麼啊?”

眾人不解歎氣,捶胸頓足,活像他們自己錯過了初戀。

遊戲公司就這點好,團隊年輕,把餘葵都逗笑了,“因為那時候我成績差、內向、自卑,一點也不討喜。”

“那你現在完全配得上他,可以去撲他了呀。”

大家七嘴八舌給她建議。

餘葵曾經是有過這想法的。

大學去找時景,北京到長沙,千裡迢迢坐了一夜高鐵。

她那時候前所未有的自信,一度覺得時景應該也喜歡她。

隻是後來很快證明,暗戀的人碰巧喜歡你,是人生最大的錯覺。

對麵高樓玻璃反射過來的日光發燙。

女人垂眸看手機,側臉像素白的生宣,被午間明滅的金影描摹暈染,下屬們看不清她眼睛,但莫名覺得這個平日在他們的領域光芒萬丈的主美在發怔。

畫麵平靜無波,卻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眾人捕捉不到的視角,餘葵瀏覽的微博評論停在這一行。

八千裡路:@葵葵葵花油. 女才郎貌,本後援會長宣布,承認你們為官方CP,兩位現實要不要考慮下在一起呀(101讚)

小魚海塘:實名反對!樓上不要隨意拉郎配,貼吧鐵粉現身說法,時景在高中時期有其他官配哦。(45讚)

時景、時景。

她隻在心底無聲默念,卻像不慎解開了什麼可怕的封禁。

那些曾經刻意遺落在時光罅隙中的兵荒馬亂、竊喜狂歡如潮水般回湧。十七歲每個心跳與膽怯交織、希望和失落反複的瞬間飛快從眼前掠過。焦灼像一鍋濃稠到攪不動的麥芽糖漿,不甘地冒泡翻騰著。

多少年過去,直到這個陌生的時刻降臨,她才遲鈍發覺,她仍然為旁人隨口提到的這個名字心潮起伏。

青春彆的記憶大都隨著時間推移褪色,唯獨關於他的一切。

那個夏天,球鞋、白衛衣,他曾仰頭喝下的紫色葡萄味芬達,像在昨天發生一般,嶄新得不能更嶄新。,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