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權(2 / 2)

饒是九皇子能忍,見二皇子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得乾淨,也忍不了了:“二哥,我也就罷了,您怎麼能欺瞞父皇呢?”他麵上滿是失望,“行蹤異常的那名侍衛經過審問,親口承認了是受您的指示毀壞了金佛。”

“二哥!你若是對我有不滿之處,隻說就是,怎麼能做這些褻瀆佛祖的事?”

“九弟!”二皇子側首看去,正色道,“真的不是我,區區一個侍衛,誰知道是誰派來蓄意離間你我兄弟二人,他的證言不足為信,請問九弟,你可還有彆的物證?”

九皇子啞然,物證自然是有,可照二皇子這麼死不承認的耍賴態度,就算拿出來了,二皇子照樣有借口不承認。

氣憤過後,九皇子的思路反倒清明起來,轉身對著皇帝說:“父皇,既然二哥口口聲聲說乃是他人栽贓,並不是他所為,兒臣鬥膽,懇請父皇讓二哥去調查事情的真相,究竟是誰這樣痛恨兒臣。”

九皇子雖然是嫡子,但二皇子作為頭個立住的皇子,皇帝在他身上花費的心血比起九皇子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事實如何,皇帝心中早有定論,不過九皇子著主意出的不錯,皇帝也想知道二皇子能查出什麼來。

很乾脆地同意了九皇子的請求,二皇子身形一怔,僵硬地隨著九皇子磕頭謝恩,然後又一道退出來。

“二哥,”就在分開的路口,九皇子忽而出聲叫住了二皇子,“我不知道您為何突然針對我,但父皇向來不喜兄弟相爭,出了此事,你我都落不著好處。”

“您是長兄,在兄弟之間素有威望,可不能一著不慎,反噬了自身。”

九皇子溫溫和和地說完,有禮地點頭,對上二皇子複雜的眼神,微微一笑,返身率先離開。

伺候的小太監見二皇子臉色難看,小心翼翼地出聲道:“殿下,是去去淑妃娘娘那兒?”

“不,出宮,”二皇子神情冷然,“去三皇子府上。”

“是。”

二皇子一行人到三皇子府上的時候,也沒等著人進去傳話,徑直就走進去了,裡頭三皇子正聽著風聲迎出來:“二哥?您怎麼來了?”

三皇子笑著將他迎進書房,對二皇子黑沉的臉色恍若未覺:“您這是才從宮裡出來的?”

二皇子飲了一口茶:“過去還真是小看九弟了,這小子,毛還沒長去,都敢威脅到我頭上!”

三皇子不在意地笑笑:“九弟是嫡子,背後又有王家,天然便勝過其他幾個兄弟,二哥同他計較什麼。”

“哼,”二皇子目光一冷,“他不知從哪兒得來的證據,呈到了父皇桌上,還唆使父皇讓我去查誰動了他的壽禮,這一樁一樁,心思深著呢。”

三皇子動作頓了頓:“哦?九弟找著對您不利的證據了?”

“就是個奴才,”二皇子皺眉,“按理說早就該處理乾淨了,我說,就是那小子不安好心,怕承擔了罪責惹得父皇不喜,就自己造了個證人出來,把燙手山芋全扔我手上了。”

“可九弟隻盯準了您,想來心裡也懷疑了是二哥你對他的壽禮動的手腳。”

被三皇子戳破了事實,二皇子心裡一陣煩躁:“還不是你說的小九準備的金佛貴重異常,又與神佛相連,萬一讓他把這禮送成了,回頭誰都會覺著他是命中注定的儲君。”

哪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從奉國寺把金佛請出來的?往輕了說是九皇子與佛有緣,一片誠心孝德感動了佛祖,往深了說,就是他命格貴重,連佛家人都恭敬相待。

不得不說,在二皇子心中,還真是將這個最小的弟弟看成了最大的對手,說說身子不好,每年都病上一兩回,怎麼就沒見有撐不住的時候呢?

二皇子恨恨地想,出口的話都不耐煩起來:“你說說,現在我怎麼辦好?父皇讓我找幕後黑手,我找誰去?”

三皇子淡淡地笑著將他麵前的茶杯倒滿:“二哥彆急,父皇要人,你就給個人,多簡單的事。”

“你什麼意思?”

“聽說五弟前陣子來您府上了?”

二皇子一愣,他上月才得了一個庶子,生母隻是個侍妾,故而滿月也沒大張旗鼓的辦,也就五皇子和他親近,過來賀了個喜。

三皇子抬眸看他,頗有幾分意味深長:“您動手的事兒,五弟也知道麼?”

二皇子默然,自然是知道的,他早就不滿小九占著嫡出的身份好像高其他兄弟一個頭,實則被皇後養的家雀似的,唯唯諾諾,沒有個皇子的樣兒。

不過他性子再怎麼魯莽也知道這些話不能傳出去,所以平日受了氣也隻在五皇子跟前發發,他從小養在淑妃膝下同二皇子一起長大,可以說是完全依附於他的,自然是再信任不過。

“你是想讓我把五弟抬出去做這個替罪羊?”二皇子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厲色,“五弟一直跟隨在我身邊,從未起過二心!”

“那又如何?”三皇子並未因他的怒氣而生出波瀾,平淡地說,“二哥,反過來想想,五弟又能幫你什麼呢?”

二皇子表情一滯。

三皇子繼續說:“五皇子生母早逝,母家更不用說,有還不如沒有,眼下出宮建府,父皇也隻將他扔在工部不聞不問,一點正經的實權都沒沾染上,就五弟的性子,想來這輩子也就安安穩穩在工部待著了。”

三皇子麵如冠玉,乍然說出這麼一番略帶刻薄的話來,瞧著二皇子都愣了,回過神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至於五皇子的嶽家,當年的施家倒是好人家,偏偏被王家給攪和了,最後選的五皇子妃是翰林院侍讀的女兒,背景倒是清白,可有什麼用?

見他隱有意動,三皇子緩緩落下最後一根稻草:“尤其,也唯有五弟,有針對九弟的動機。”

“當年皇後娘娘對五弟所做的事兒鬨得沸沸揚揚,毀了她大半賢名,但同時,五弟的臉麵也丟得差不多了。若是其他兄弟針對九弟,那是為了爭權奪位,可五弟是苦主,情有可原,就是父皇也難免體諒他受的委屈,不會重罰的。”

二皇子雖然不吭聲,但心裡的天平已經慢慢向三皇子所說的話傾斜,事情要真到了不可收場的地步……

也隻能這樣了。

五皇子府中,

送走了一臉歉意的二皇子,五皇子長長歎出一口氣,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房中怔怔地望著前方的空氣發呆,連外頭入夜了都不知道。

還是五皇子妃沒見他用晚膳,擔心不已,輕聲來書房找他,才將五皇子的神喚了回來。

“殿下,無論如何,身子要緊啊,”五皇子妃雖出身在妯娌中不顯,但生了一副玲瓏心腸,在外頭圓滑周全,對內也是體貼入微,五皇子過慣了受人忽視的生活,哪吃的住這等溫柔陷阱,大婚後沒幾個月就掉進去了再也沒爬出來。

五皇子府上有側妃有侍妾,不過統統活成了透明人,五皇子妃不曾刁難作弄,五皇子也不曾寵幸。

“外頭風涼,你怎麼過來了?”見著她,五皇子的神色柔緩,帶著隱隱的關切,“派人過來說一聲就是,我自會去找你的。”

五皇子妃知道自二皇子來過後,五皇子才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心頭就已經明白了幾分,進來的時候特地將下人都留在了外頭,自己親手端了托盤進來,上頭擺了三菜一湯,還有一碗飯,樣樣都是五皇子愛吃的菜。

“讓人來傳話,這麼一來一回,又得耽誤您餓一會兒。”五皇子妃笑道,“不如妾帶過來,咱們一起吃就是了。”

五皇子微微皺眉:“你沒用晚膳?”

“夫妻一體,您不愛惜自己,妾心疼又想不出法子,隻能陪著您受罪了。”五皇子妃半是嗔笑半是生氣地說。

五皇子麵色柔和,溫聲道:“我就是一時忘了,也怪底下奴才們偷懶,也不記得提醒我一聲。”

五皇子跟前伺候長大的小太監正在外頭守門呢,聽見這話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提醒了得有三回,最後一回還是被五皇子踹出來的,實在沒辦法才去找的皇子妃……

真是冤死了。

和和美美地一同用完膳,五皇子妃才不經意地提起二皇子來訪的事兒,五皇子倒也沒想著瞞她,將二皇子的來意一五一十都說了。

饒是五皇子妃再怎麼和氣的性子,也不由得氣紅了臉,一拍桌子:“二皇子這也欺人太甚了,哪有自個兒埋了坑,反把您推進去的道理!”

成婚以來,五皇子還是頭回見她這麼生氣,心頭湧起一股暖流,笑著拍拍她的手:“消消氣,彆氣壞了。”

五皇子妃反緊緊抓住他的手,不忿道:“殿下,您可千萬不能同意二皇子的話,要是您認了罪,皇上怪罪下來……妾、妾可怎麼辦啊?”

受害方畢竟是嫡子呢,就算九皇子不一定能繼位,就憑著他是皇後所出,若是得罪了,就五皇子這等沒什麼實權背景的皇子,哪吃罪得起啊!

五皇子妃嚇得臉色都白了:“不行,冤有頭債有主,二皇子作的孽,憑什麼要您去還?妾明日定要去皇後娘娘那兒說道說道!”

“你急什麼?”五皇子也被她的衝動勁嚇了一跳,“你說,就算我認了,父皇,皇後甚至九弟,會相信是我做的麼?”

五皇子妃一愣,恍然意識到五皇子還真的什麼都沒有,沒有權利,沒有人手,沒有家世,沒有寵愛……對啊,誰能相信憑他能算計得了九皇子。

“可、可萬一二皇子說您是借了他的人手行事呢?”對於在她之前被選為五皇子妃的施家姑娘,五皇子妃也略有耳聞,還不止一次聽見有人說閒話,要不是施小姐突然出了事,哪輪的上她……這些酸溜溜的話五皇子妃聽見笑笑也就過去了,可是如今,這就是五皇子陷害九皇子最大的動機啊。

五皇子稍顯憨厚的臉揚起淺笑,隱約顯出幾分天之驕子應有的淡然從容:“不會的,父皇和皇後都是聰明人。”

聰明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容易多思多想。

……

當二皇子將查到的最終結果稟報皇帝的時候,順帶表達了一番身為長兄沒有照顧到五皇子的心情,致使他對皇後和九皇子生怨並越積越深越深,最終做下了錯事。

皇帝又把五皇子喚了過來,當麵問他對二皇子所說之言可有異議,五皇子很平靜地承認了,絲毫不在意這罪名一旦落實,他將從此與儲位無緣。

畢竟對付九皇子還好說,怨恨皇後的罪名細究起來稱得上不孝了,皇後固然不慈,卻不是五皇子能不孝的理由。

除了二皇子,甚至連五皇子自己都沒想過自己能坐上那個位置,所以一概忽略了。

也唯有皇帝,望著跪在殿中的五皇子許多,沉沉歎了一口氣,撤了他在朝中的職位,讓他回府閉門思過半年,半年後再議。

這是極重的懲罰了,五皇子卻坦然接下,引得二皇子偷瞄向他的目光越發愧疚,下定決心,待日後他登上帝位,定要讓五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他哪個兄弟也不能越過他去。

心頭豪情壯誌緩緩燃燒的二皇子並未察覺到上首皇帝投向他冷淡而失望的目光。

揮揮手將二人都打發走了,皇帝看著禦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揉了揉眉心,仰頭靠在背後寬大的龍椅上。

二皇子野心十足,五皇子卻太沒野心,前者動手算計卻無能承擔後果,動手之前並未想好退路,堪稱有勇無謀的典型,皇帝不喜;後者逆來順受,有幾分小聰明都用在保命身上,一點進取心沒有,皇帝又難免有點恨鐵不成鋼。

至於九皇子……這孩子多少被皇後養歪了一些,在查明真相的時候,用的人手都是王家和皇後的,關鍵用完後就把人留在身邊,既沒有想法子將人收為己用,也沒有趁機發展自己的勢力,就好像理所當然的認為王家和皇後的人就是他的人。

要讓他日後坐上了皇位,這天下是姓戚還是姓王?

雖然犯錯的是二皇子,認罪的是五皇子,然而整樁事件中,最令皇帝失望的卻是九皇子。

嫡子,嫡子……他忍不住想起當年太後所出的那位嫡長兄,還有他早夭的嫡長子,同是王氏女所出,這差距怎麼這麼大?

都怪皇後!

被皇帝責怪的皇後顯然感受不到他的怨念,但她此刻的心情也稱不上愉快:“五皇子?他不過是受製於淑妃和二皇子的一條狗,說他害的景諳?鬼才信!”

皇後口不擇言,林嬤嬤嚇了一跳,差點伸手捂住她的嘴:“哎呦喂主子,五皇子到底是皇上的兒子啊。”

說他是狗,那皇上成了什麼?

皇後依舊怒氣未消:“淑妃母子倆的做派實在太不要臉了,本宮也是生氣,皇上居然由著他逍遙法外。敢在壽禮上動手腳,哦,這回是毀了佛像,下一回要是加把利刃刀劍,傷到皇上可怎麼辦?”

林嬤嬤見她越說越不像話,連刺殺這類的事兒都敢談及,忙遞了杯涼茶過去,小小她的火氣:“主子,五皇子固然是認罪了,可天下多得是長眼睛的人,知道是誰野心昭然若揭,視咱們九皇子為眼中釘。”

皇後冷哼一聲,“淑妃呢?”

林嬤嬤回道:“淑妃娘娘今兒托人帶了話來,說染了病,就不好到您跟前侍疾了,怕給您過了病氣。”

“病了?”皇後嗤笑道,“你去,領個太醫給她診診脈,看她說的是真是假。”

林嬤嬤輕聲道:“依奴婢看,大約是真的。”

淑妃也不傻,知道皇後肯定會派人過來查看,就是假的也要讓它變成真的。

“要是真病了,”皇後眯起眼,“既然想躺著,那就讓她永遠這麼躺著吧,反正宮裡已經養了德妃這麼個閒人,也不缺她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充實而快樂的一周馬上就過去啦!!

因為最近換工作了忙著各種交接,會很忙,所以……

明天開始正常更新囉,日更保底一章,隨機有二更掉落,就當是日常驚喜了哈哈哈(^V^)

希望各位讀者寶寶喜歡麼麼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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