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神色茫然, “我去救人啊!”
郭芙無奈說道:“這洞明顯極深, 楊過的武功和你不相上下了吧, 他掉進去都上不來,你若是再跳進去, 我們不是多搭了一個人!”
小龍女慚愧道:“我這是關心則亂, 郭姑娘, 你說我們要怎麼辦?”她現在完全是六神無主,隻想早一刻與楊過見麵, 剛剛她就是想著跳下去就能立刻見到他,至於上不上得來, 她還真是完全沒有考慮過。
郭芙環顧四周, 這裡是光禿禿的山峰,連可以作為繩索的藤條都沒有,耶律齊也想到了, 他對公孫綠萼說道:“公孫姑娘,可否去取一卷結實的長繩來?”
公孫綠萼連連點頭:“我這就去。”說完為了節省時間都用上了輕功, 飛奔而去。
公孫止森然的對小龍女說:“柳妹,這厲鬼峰可不是白叫的,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出沒, 特彆是這個石洞之中,我看你還是不要救他上來的好。”
這對比之下,他們父女倆的性格天差地彆, 像公孫止這樣的陰險小人, 竟然能養出公孫綠萼那樣溫柔善良的女兒, 當真也是一件奇事。
公孫綠萼取來的繩子倒是極為結實,又夠長,耶律齊將繩子的一頭扔進洞中,讓楊過綁在身上。
楊過先去摸繩索,裘千尺怕他把她扔下一個人跑了,連忙厲聲喝止。楊過要先送裘千尺上去,她又怕上麵埋伏著敵人要加害她,所以隻能,最後一根繩索把兩人綁在一起,一同上去。
在上麵拉繩索的耶律齊覺得手中的重量很大,他一個人竟然有點兒拉之不動,小龍女,耶律燕也上前幫忙。
郭芙此時卻不去相幫,因為她要警惕著旁人突然發難,萬一這一連串人都專心致誌的去拉繩子,有人起了歹心,將他們一網打儘,那不就糟了!
馬光佐,尼摩星等人力氣大,剛要上前相助,卻被金輪法王攔住了:“洞裡的人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咱們何必趟這趟渾水。”他以眼神示意幾人看向公孫止,隻見公孫止神色恐怖地盯著拉繩人的背影,好像隨時要一掌劈將過去一般。被法王這樣一攔,幾人自然要猶豫了。
郭芙說道:“法王是怕楊過上來之後,二人和力的雙劍合璧吧?法王是一代宗師,又是蒙古國的第一國師,心胸怎可如此狹窄,我真是為忽必烈王爺帳下的能人們擔心,你對著我們這些小輩尚且如此狠辣,這樣嫉賢妒能,讓人如何放心與你共事?”
尹克西,尼摩星等人聽了這話,心中一動,他們雖然同是在忽必烈王子帳下效力,但是都互相不服,各懷著一試高下的心思,誰也不願意屈居人下。特彆是這個金輪法王已經是蒙古第一國師,他們若是一同行動,就要以這國師為首,處處受製於他。但是各人心中,可沒表麵上那麼服氣。
尹克西說:“看他們如此費力,不如我們也幫上一幫,我到是想見識見識,能讓法王都忌憚的武功到底是什麼樣,要是從此埋沒在這荒穀,豈不可惜!尼兄馬兄,你們要不要一起來啊?”說完他就拽了繩索的後頭,又有一個男人出力,三人手中的繩子變得輕了很多,很快又將人向上拉高了幾丈。
尼摩星,馬光佐見尹克西已經率先做出行動,也越過金輪法王去幫忙拽繩子。
那公孫止本來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在背後發難,好讓被拉上來的人在足夠高的地方再跌下去,摔個粉身碎骨!但是他見了這一行人也出手相幫,他恐怕不是這麼多人的對手,便有些凝重,正猶豫不決。
金輪法王卻沒那麼多顧忌,他從懷中取出金輪銀輪,雙輪飛擲出去,並不去傷人,而是去割繩子。金輪之上帶著金輪法王的雄厚內力,運轉極快,擱誰都不敢去硬接,眼見著這兩下擊出就要把繩子割斷,
郭芙當即拽下頸上兩顆明珠,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彈出,此招式正是彈指神通,這彈指神通射程甚遠,速度勁急之極,力道強勁異常,破空之聲異常響亮。
這一下雖然沒有將金輪、銀輪擊落在地,但是也改變了其運行方向,並沒有割到繩子。
郭芙喝到:快快將人拉上來,之後便揮動馬鞭與金輪法王戰到一起。
公孫止見郭芙武功奇高,更是打消了突然發難的念頭。隻是他並不知道裘千尺沒有死,否則的話,即使打不過郭芙也是要嘗試一下的。
這時小龍女叫道:“過兒!”
郭芙和金輪法王聽到這叫聲紛紛停手看向這邊。
眾人定眼一看被帶上來的,竟然是兩個人,除了楊過,還有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
小龍女連忙檢查楊過是否安然無恙,他們小情侶曆儘波折終於相見,眼中隻有彼此,再也看不見彆人。
那老婦人的厲眼卻掃視一周,沒想到這小子落入洞中竟然驚動了這麼多人來,竟然還有很多穀外人士。她看到公孫止時,已經是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奸賊,還有臉出現在我麵前!”
公孫止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十分不敢置信,又萬分憤恨:“你這惡婆娘竟然如此命大,都這樣了,竟然還死不了!”
眾人都奇怪:“這人是誰呀?”
梁一翁也很納悶,怎麼穀中竟然關了個外人,他一直不知道,仔細辨認一番,大驚道:“師母?”
穀中老仆人也有人認出她來:“真的是主母,原來你沒有死,是主母回來了!”
公孫綠萼已經愣在原地,據他所知,她爹之前隻有她娘一任妻子,那能被稱為祖母的,就隻有:“娘?!”
楊過正在跟小龍女敘話,抬眼看到郭芙竟然也正目露關切的看著他,楊過與她目光相接,立刻就彆開頭去。隨後又覺得他這樣做有些太過明顯。等他再去看郭芙,發現她的目光已經不在他的身上。
楊過心想:不知道他父親被她雙親害死的事,芙妹到底知不知道,他猜她應該是不知道的,因為她比他還小幾歲,那時她還沒有出生,郭靖和黃蓉,假仁假義,做下這種殺人的壞事,估計不會向女兒說。
裘千尺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所在之地,正是穀中的厲鬼峰,不由得淒厲而笑,她的笑聲十分瘮人,簡直比哭還難聽,在場眾人無論武功高低,隻覺得同樣的寒毛直豎,裘千尺道:“沒想到我的重生之日,竟然是在這座山峰之上。”
同時也像是暗示著,她在地底逃出生天後,猶如厲鬼重生一般,隻為了報仇而活。
且不說絕情穀這對狠心夫婦如何互揭傷疤,他們二人說到後來,裘千尺開始說起自己的顯赫家世:“公孫止,你如此待我,就不怕我二哥率領鐵掌幫,將你這小小的絕情穀踏平嗎?!”
裘千尺料想:她搬出鐵掌幫裘千仞這個大後台,公孫止這濃包必定要嚇得跪地求饒,誰知道他聞言,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不但沒有絲毫懼怕,嘲笑之意更是明顯!
裘千尺給他笑得又氣又急:“你笑什麼!難道我二哥威震江湖,連你個小小的公孫止都收拾不了嗎!今日我既然從地底爬了出來,就是我命不該絕,又有這許多人作證,除非你狠心把在場之人都殺了,否則,你害我至此,還以為像十幾年前那樣能藏得嚴嚴實實的嗎!我二哥知曉我受到的折磨,不論你跑到天崖海角,也要去找你報仇!”
公孫止繼續大笑了一會,好一會兒笑聲方歇:“原來你這個惡婆娘在做這個春秋大夢呢!等一會兒你就知道我在笑什麼了。”他又對眾人說道:“既然人已經找到了,我們還是移步回到莊子裡的好,眼看天就要黑了,厲鬼峰這一邊將更加可怖,讓諸位在這裡呆著,可不是在下的待客之道。”
他這話倒是得到眾人的讚同,這裡陰風陣陣,猶如鬼哭神嚎,誰也不願意在這邊多呆。更見那地洞中出來的老婦人,模樣說話與厲鬼也不匡多讓,讓人覺得滲人又晦氣。
不過,這洞中救上來的這兩個人,都是公孫穀主不想見到的,沒想到他卻表情平和,似沒事人一般,可見他心計深沉,不動聲色,更是讓人看不出深淺,金輪法王等人都是久經江湖險惡之人,知道對這樣的人最好是敬而遠之。
公孫綠萼頭一次沒有征求家父的意見,直接命人抬來一個藤椅,將裘千尺安在其上,自己走在一旁殷殷詢問,裘千尺縱然是怨念極深,但是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由得真情流露,訴說起自己被公孫止挑斷手腳筋扔下那地底石洞的經過,郭芙見綠萼哭得傷心,便陪在她身邊安慰於她。耶律齊與耶律燕也走在他們一旁,所以他們落在了最後麵。
回去的路上,路過一片極美的花叢,走在最前頭的公孫止順手摘下一朵鮮豔欲滴的紅花,送到小龍女麵前,說道:“柳妹,今日本來是你我大婚之期,沒想到憑空生出這許多波折,看來今天咱們這婚是結不成了,我也再沒有娶你的癡想,隻有一個心願,這花顏色嬌豔,最是配你,你戴上給我看看吧。”
楊過心情平靜下來之後,見到小龍女這身大紅嫁衣不由得大吃一驚,知她向來都是一身縞素白衣示人,何以突然穿起來這身嫁衣來?小龍女剛才已經悄聲將她差一點嫁給公孫穀主,郭芙出生打斷,才沒有嫁成這件事,告知楊過。
所以楊過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且他從裘千尺那裡更是深知,這公孫止根本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怎麼能配得上他冰清玉潔的姑姑,她沒有在他看不到的時方嫁人,不由得正暗自慶幸。
小龍女卻覺得她的命畢竟是因為公孫止搭救才延續至今,不然她早就在練功出岔子時命喪荒山了。他隻這麼一個心願,她焉何會不答應?於是伸手接過花朵,但是沒想到花上有刺,剛一接到手中,她手指就被刺傷,忍不住:“哎呦!”本來她是個習武之人,讓花刺一下,不至於如何疼痛,隻是這花刺非同尋常 ,刺人很疼,比普通的針刺要疼上幾倍。
楊過連忙查看:“姑姑,你沒事吧!”楊過見了麵前的花和情敵,十分氣憤,他一把奪過小龍女手中之花,擲回到公孫止身上,“誰要你的破花!”
情花花莖上布滿了小刺,他那一奪一扔,同樣被紮個正著,不過他是男子,並沒有呼痛出聲。小龍女又伸手去看他被刺之處。
這情花之毒,若是十二個時辰之內心無旁騖也就罷了,一旦動了情念,那花刺中毒素就會和血液生成一種極厲害的毒素來!楊過和小龍女,情人就在身邊,一抬眼,一對視都是含情脈脈,怎能不動情念?
可是他們正為對方傾倒之時,胸中竟忽現巨痛!他們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不過已經為時已晚,已然著了敵人的道兒了。
楊過怒視公孫止:“你!剛剛那花有毒?!”
小龍女也十分不敢置信。
小路狹窄,眾人都前後分開著走,公孫止三人之間發生的事,也不過是在片刻之間,外人尚且不明所以,唯有郭芙,以及原本的穀中人裘千尺,公孫綠萼等知道被情花刺傷意味著什麼?
不過隻因相距甚遠,又各自思量各自的事,發現時已經遲了,楊過和小龍女竟然在公孫止的險惡用心之下,雙雙被情花刺中,中了情花之毒!誰又料到那公孫止會如此狠辣,說話間就伸出獠牙。
公孫止得意地說道:“等我一會兒料理了彆的事,隻要柳妹答應重新嫁我,我就給你解藥,否則中了這情花毒,你們二人就雙雙活不過三十六天!”
裘千仞冷笑道:“解藥?哪有那麼簡單,公孫止,你還有絕情丹嗎?”
公孫止同樣冷笑道:“你不用得意,馬上你就要笑不出來了。”到了莊中大廳,公孫止說道:“來人,去取我屋中櫃格中的錦盒把裡麵的一封信拿出來。”
他對裘千尺說道:“幾年前,我收到一封你二哥寫來的信,你看了那信之後,必定十分驚喜。”
原來那信正是裘千仞親筆所寫,上麵說:大哥裘千丈已被郭靖黃蓉害死,他自己又由一燈大師點化出家的事,裘千尺認得兄長的筆跡,知道這信公孫止絕對做不了假,不由得失聲痛哭起來。
她向來跟大哥裘千丈的關係最好,如今聽到他竟然被奸人所害,怎能不又恨又痛!
公孫止得意的說道:“怎麼,你是打算讓你那當了和尚的二哥來踏平我絕情穀嗎?”
公孫止算準了她見到此信必定失態,就要趁著她心神失守之際施毒手加害於她!他掌上運了十成功力,劈掌就向裘千尺胸前打去。
裘千尺毫無防備之下,就算有防備她手腳都不能動,隻有口中棗核釘能做兵器,於這近處又不好發力,於是裘千尺被他連人帶椅,打得忽地後退,摔倒石階之上,鮮血直流,十分狼狽。
但是她這麼多年間,雖然手腳不能動彈,內功卻沒有落下,實在是修成了極高的內功,所以這一下雖然看起來狼狽,也隻是外傷,卻並沒有性命之憂。
這時小龍女和楊過急忙上前為她止血。不讓公孫止再有機可乘。公孫止對他們二人下了情花毒,自然是不打算輕易放過楊過和小龍女。他武功雖高,但是楊過那一方有一個裘千尺從中破壞指點,不僅破了他的閉穴功夫,還借機用棗核釘射瞎公孫止一隻眼睛,讓他狼狽而逃,裘千尺在十幾年前是這裡的主母,說一不二,連公孫止都得聽她的,現在絕情穀的力量又順理成章地重新歸入她手中。
襄陽城內,郭靖夫婦收到了朱子青帶回的消息:郭芙竟然膽大包天,跑到蒙古軍營去了!
郭靖常年與蒙古人打交道,或結為朋友或戰場相見,知道那軍營之中是如何的凶險,氣得險些摔了杯子:“這個芙兒,膽子怎麼如此之大!那蒙古軍大營說是龍潭虎穴也不足道,她怎地說去就去?還假裝被人擒住,我是怕她弄假成真,真出不來!那可怎麼是好!”
黃蓉說道:“靖哥哥,快消消氣吧,我看你是關心則亂,芙兒她向來有分寸,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我看她送出信來告訴我們這件事,就是怕咱們知道了消息驚慌失措,亂了方寸,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郭靖冷靜下來想一想,後說道:“蓉兒說的對,是我聽了這消息太過著急了,咱們芙兒必定不會有事的。”
黃蓉這時才說道:“蒙古人捉到芙兒這麼大的事,他們一定會派使者前來告知你我,或者逼靖哥哥你投降,或者再講其他條件,好在咱們現在有了準備,就等著兵來將擋就好了。”
蒙古所派的使者果然沒多久就到了,而且並不輕車簡從而來,而是吹鑼打鼓敲敲打打,就怕彆人不知道似的,且在襄陽城門外就遞上拜帖,講明身份。他們弄的如此鄭重,襄陽守將呂文德聽到回報不敢怠慢,親自派人將使者迎入城內。
兩軍交戰,向來不斬來使,何況這雙方的戰爭是蒙古人先挑起的,宋國朝廷其實不願意打仗,一聽是蒙古方那邊派使者來了,自然是客客氣氣的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