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釵在奩中11(1 / 2)

逢春[綜] 養心殿 9364 字 11個月前

薛蟠說道:“妹妹特意囑咐過, 就算是賈珍千求萬求開價再高, 我怎麼會賣給他,後來真是被他煩怕了, 又不想因此得罪了他,我托人找了一副梓木的送過去, 賈珍那老兒才算完。”

薛寶釵說:“這錢確實是好東西, 錢砸的多了, 什麼都能買來, 但是有很多東西也不是應該用錢買的,這官位我就不讚成, 有多大的本事,就領多大的銜職,就算是花錢買一個大官做,駕馭不了總會遺禍不淺。”

寶釵看了看薛蟠說道:“所以哥哥,你以後就好好給朝廷效力吧, 彆想著用咱家的錢買個官做,你有多大的本事彆人心裡有數, 上頭的人都看著呢, 咱們能做到多遠就做多遠就是了, 反正娘對現在這個六品的誥命已經滿意的不得了, 大不了讓她坐一輩子也是使得的。”

薛蟠頗為自得的說道:“前日十三爺還誇獎我辦差勤勉, 你哥哥我還指望這官兒再升一升呢。”寶釵交給他的那個呼吸吐納的法子, 他依法修煉也頗見成效。軍營之中長於武藝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正所謂文無第一, 武無第二,武人自古以來就是直性子,你打的贏我,我就對你服氣聽從調遣。所以現在薛蟠在他們營中極有威信,過得簡直是如魚得水,否則怎麼會過年都不回來。

因賈妃省親是在正月十五,賈家上下忙得晝夜不得閒,年也不曾好生過,彆的事兒雖然都已經齊備了,還要督率匠人們紮十五這日要用的花燈,煙火。正月十四的那天晚上也沒有人睡得一個安生覺。

第二天一大早,自賈母以下,所有命婦都按品級大裝。薛夫人也在其行列,這還是她的這一身誥命服賜下來之後,頭一次上身。

園內各處更是帳舞蟠龍,簾飛彩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蕊,靜悄悄的無人咳嗽一聲。雖然他們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但是賈妃的鳳輦,直到晚間戌時才得以出宮,不到寅時就又得起駕回宮,前後相聚不到三個時辰。

薛夫人,寶釵,黛玉,因為是外眷,並非他們家內的人,所以等賈妃到了賈母房中行過家禮之後,親口招見才去相見,時間太緊程序又多,賈妃與薛夫人闊彆寒溫,也隻是幾句話。

隨後眾人隨之遊幸行宮,雖然是晚間,但是園中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香煙繚繞,花彩繽紛,說不儘的太平景象,富貴風流。

賈妃挑了幾處她最喜歡的:瀟湘館,蘅蕪院,怡紅院,稻香村等處,重新命了名,又讓眾姐妹,寶玉,李紈等賦詩題字。

寶釵她向來沒什麼詩才,便抄了紅樓夢中本來才女寶釵所作的詩,仍然被賈妃誇讚一番,說她與黛玉的詩比三春寶玉等人都好。

賈妃又見過寶釵的一筆字後,便把她留在一處坐著,不叫她回原本的座位,眾人交上來的稿子,賈妃批出最佳的來,讓寶釵用宣紙重新抄纂,派人拿出去裝裱或雕刻作匾。

作完了詩,又開宴席看了幾出戲,隨後賜下賞物,寶釵與眾姐妹都得了新書一部,寶硯一方,新樣式的金銀鏍子兩對兒。王熙鳳,王夫人,邢夫人以及賈老太君等人所得到的賜物自然各自符合他們的身份。就連小戲們以及廚下丫頭等也各有賞錢。

沒多久,太監便前來稟告:醜時三刻已到,請鳳駕回鑾。賈妃雖不忍彆,但是皇家的規範半點錯不得,隻得灑淚上輿回宮去了。好在皇上開了恩旨,她這個品級的妃子,每個月家人可以進宮覲見一次,總算不用再兩地相隔,以後見麵的日子倒是還有。

賈府上下眾人奔走忙亂這大半年,花了無數錢財家底建造的這座省親彆墅,在這幾個時辰之後,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正是那金門玉戶神仙府,桂殿蘭宮妃子家。

這件大事過後,榮寧二府的人都因為連日的儘心竭力,無不個個倦怠,身乏體疲。等將園中的一應擺設動用之物都收拾妥當,又過了三四天的時間。彆人或累或乏都告罪躲閒歇著去了,如寶玉那等富貴閒人,更是每日,都不知道要去哪玩,還偷偷的跑到了他的丫鬟襲人家一趟。

唯有王熙鳳,處處離不得她,又因為她性格好強,不肯讓人說半句不好,所以一力掙紮強撐著。

這一日,寶釵和黛玉在老太太房裡,鳳姐仍然過來侍候賈母用飯,賈老太太說道:“我知道你素日事忙,更知道你孝順,大正月的,不用在我這裡立規矩。”

王熙鳳一笑:“我就算再忙,也不至於少了在老太太這會兒的規矩。”話音沒落林之孝家的就找到了這邊房裡,找鳳姐要開庫房,收攏金銀器皿,鳳姐給她拿了鑰匙,繼續陪賈母說笑。

不一會兒,鳳姐又跟寶釵說道:“好妹妹,聽說你會給人看脈,等你得了空閒,給我也看一看如何?”

黛玉在一旁說道:“二嫂子哪裡不舒服,怎麼不請個大夫來看一看。”

王熙鳳說道:“哎喲,還沒到那個程度,再說我若是請大夫,還不教人怎麼說呢,有人就要說:就忙這麼一點兒,就累病了!怪不好聽的!”

鳳丫頭風風火火的個性,整日來來去去的在哪兒都不愛多做停留,所以寶釵之前倒是沒仔細看她,她這樣一說,薛寶釵細看她的麵色,又伸手牽過王熙鳳的手腕兒,放在手中探了探脈,說道:“你這個好強的個性,早晚要讓你吃虧。”

王熙鳳玩笑道:“怎麼,我們神醫大小姐,真的給我看出什麼毛病來了?”

寶釵放開手說道:“本來我是應該向你道喜的,可是現在看來,現在道喜就為時過早了,要好好休息調養一番,否則日後有你的苦頭吃了!”

王熙鳳初時也以為她在開自己玩笑,但是看到寶釵正麵色凝重的看著她,不由得也心上一緊,“怎麼了,好妹妹,快告訴我吧。”

寶釵說道:“你這喜脈已經兩個多月了,不過因為,這段時間太過操勞,極其不穩,能否保得住,要看你日後如何休息,而且,你之前有過流產,若是這次再難以保全,恐怕以後終生便無望了。”

王熙鳳震驚得“啊?”了一聲,本來聽她說是喜脈,心中一喜,麵上也帶出了笑模樣。她與賈璉成婚五六年,隻得那麼一個女兒。可是聽她後麵的話,越說越糟糕,心裡也有些犯怵。

寶釵說道:“你若是不信我,也千萬請個好大夫過來看看,看看人家是怎麼說,但是萬萬不可再操勞了,最好臥床靜養一兩個月,再起來慢慢走動。”

賈母在裡間聽到她們那邊在診脈,也出來看熱鬨,這話都聽到了耳朵裡,她當然不會覺得一向穩重的寶釵是在開玩笑,而且未出閣的姑娘說這段話完全是出於醫者之心,否則哪會說那麼多。

賈母急著對一旁同樣被鎮住的平兒說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請個太醫過來給你們奶奶瞧瞧!看怎麼說!”

王熙鳳辦事爽利,為人精明。是賈母極為倚重的管家之人,同時也是她的孫媳婦,這家裡家外操持的事兒,與給賈家傳宗接代比起來,前者自然要退居一射之地了。

王熙鳳聽了這話之後,因賈妃省親緊繃了多天的心神失守,所有疲累勞乏一湧而上,竟然就暈了過去。

這下更是足夠眾人忙亂,滿屋子的丫鬟婆子七手八腳的就要過來扶,寶釵喝道:“都讓開,彆聚在一起,讓她不透氣兒,隻來兩個人給她扶到床上去。”

林黛玉早就在聽到什麼流產這類的話時,嚇得躲到裡間去哭,這時見王熙鳳都暈了,連忙說道:“快把她扶到我屋裡吧!”

這老太太的內房院落之中,隻有寶玉和黛玉兩個跟她一起住,又不能將人送到老太太和寶玉房中,唯一剩下的隻有林黛玉房間了。好不容易將人放在床上躺下,這時扶了王熙鳳的鴛鴦驚呼道:“糟了,二奶奶見紅了!”

賈母聞言也呆住了,怔怔的流下兩行清淚,若是這樣,寶釵說的果然是真的,而且這麼快就應驗,孩子是保不住了!雖然平兒拿了帖子去請大夫,可是這大正月的,能不能來,何時能來還不一定呢。

薛寶釵聞言揮開眾人,一邊探脈,一邊從懷裡其實是從空間之中取出一套銀針,針刺王熙鳳的腹部幾處大穴,一邊下針一邊對黛玉說道:“顰兒,我說你寫,按這個方子讓他們下去速速煎一碗藥來!”

黛玉連忙磨墨執筆,寶釵一邊刺穴一邊將藥方一氣說出來,就像已經開過無數遍了一樣,不像其他大夫那樣要左思右想,斟酌一番,黛玉也是下筆如飛。現在大夫還沒請來,隻能用寶釵的法子先試一試。賈老太太命人速速下去煎藥。

這個功夫,老太太縱使是傷心,也不能在病人麵前哭,王夫人邢夫人李紈等人接到消息,不論在乾什麼也都趕了過來。看王熙鳳這情況都覺得恐怕不太好。

黛玉問道:“二嫂子什麼時候能醒?”

寶釵說道:“我剛剛並不是下針救醒她,而是試圖保住幼兒,她這段時間積勞成疾,好不容易睡個沉沉的安穩覺,就讓她睡吧,叫醒來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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