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冷風瀟瀟,有人睡得安穩,有人徹夜不眠。
翌日。
雪已經停了,窗外一片白色的靜謐。
二小姐洗漱好,穿好衣服,百無聊賴的窩在沙發上。
“姐姐,你怎麼還沒好?”朝隔壁房間看了眼,門依舊是緊閉著的,二小姐抱怨一聲:“我好餓啊……”
血族使團被邀請到頂層的餐廳吃早餐,二小姐肚子已經咕咕叫了,姐姐還沒出來。
“嫌久你可以自己去。”房間傳來鬱祁泠冷清的回應。
二小姐:……
訕訕轉回頭,二小姐歎了口氣,人在陌生的環境,周圍的人還全都是血獵,她著實是有點……害怕。隻有姐姐在身邊才會有安全感。
又過了十幾分鐘,房間的門才被推開,二小姐聞聲望去,不知道是被驚豔到還是嚇到了,整個人愣住,眼睛瞪大。
鬱祁泠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大衣,領子拉高,腿上是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畫著淡妝,長發挽在腦後,一雙桃花眼微彎著,整個人顯得溫暖又溫柔。
比昨天晚上還要誇張。
“姐姐,你穿這麼厚做什麼?”二小姐懵了,跑到她麵前打量一番,又看看自己,“你是不是生病了?很冷麼?”
鬱祁泠瞟了她一眼,沒回答她的問題,破天荒的問了一句:“好看麼?”
好,好看麼?
二小姐愣了,她從出生起就沒有從姐姐嘴裡聽過這句話。
她姐姐是什麼人?是整個血族最自信的女人,仿佛站在時尚的頂端,她穿什麼都能hou得住,都有自己個性和色彩。
“好,好看啊……”二小姐又仔細看了下,眉頭輕瞥著,嘀咕道:“就是……風格跟之前不一樣了,變成……賢妻良母了……?”
賢妻良母?
鬱祁泠輕笑了一下,繞開妹妹,往門口去。
“走吧。”
“哦……”
坐上通往頂層的電梯,鬱祁泠有些緊張,稍稍整理了下衣服,在電梯打開那一刻,掛上微笑。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讓她不能平靜,她回味了很多次岑紫瀟說的話,岑紫瀟說話時的模樣。
就算是喝醉了,對自己展開這樣可愛,沒有防備的模樣。
她叫自己大壞蛋,說自己討厭,說自己傻。
鬱祁泠莫名的覺得,她是不是在跟自己鬨小脾氣,跟自己撒嬌?
那這樣,她心裡還是有她的吧。
跟隨侍從來到餐廳,岑念已經在餐座上坐下,一如往常的藍黑色製服,素麵朝天,卻不糙,反而精致。
鬱伯爵,早安。岑念禮貌的跟鬱祁泠打了個招呼。
鬱祁泠微笑,族長大人,早安。
請入座吧。
鬱祁泠點點頭,眼睛微眯,巡視周圍一圈,眉頭皺了皺,在位置上坐下。
二小姐坐在姐姐身側。
早餐很豐盛,美味佳肴在前,兩姐妹卻都有些心不在焉。
鬱祁泠盯著餐廳門口的方向,有些出神。
突然感覺到衣角被人扯了扯,鬱祁泠將頭轉回來,二小姐附在她耳邊,小聲問:“姐姐,小暖怎麼不出來吃早餐啊?”
鬱祁泠皺著眉頭,她也想知道。
瀟瀟不來吃早餐麼?
還是沒睡醒?
應該是沒睡醒吧,昨天晚上淩晨才睡的。
好想見見她。
…….
岑念吃得很快,眉宇間有些疑惑和著急,朝她們打了聲招呼便離去。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下屬們紛紛紛離去,隻剩下二小姐和她姐姐。
二小姐拖著腮,碗裡的意麵已經坨了,她往姐姐的碗裡瞟了眼,牛排吃到一半,都已經涼了。
二小姐眼睛彎了彎,露出酒窩,戳了下鬱祁泠,“姐姐,是這裡的牛排不好吃麼,你怎麼還不吃完啊,要不要熱一下?”
鬱祁泠睨了她一眼,反問:“你的意麵呢?”
“啊……”二小姐說:“我吃到一半撐了,打算消化掉繼續吃。”
鬱祁泠:“我也是。”
二小姐:…….
二小姐不再理會姐姐,鬱祁泠也懶得理妹妹。
她們兩個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時不時往門口看。
…….
不知過了多久,抬眼往牆上的時鐘看去,已經九點半了。
八點來的,已經九點鐘,瀟瀟還沒有醒麼?
鬱祁泠輕歎了一口氣,眼底有些失落。站起身,看了眼還坐著的妹妹,冷聲道:“還不走麼?”
二小姐也泄氣了,原本元氣滿滿,現在跟蔫了一樣,滿眼失落,“走吧…….”
原本以為來頂層吃飯就能見到小暖的,二小姐早早起來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著用魅力征服她,沒想到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鬱安把失落全部表現在臉上,鬱祁泠則是將失落隱藏在心裡。
兩姐妹還沒走到門口,餐廳外就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聽下腳步,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等待著腳步聲主人的到來。
走廊拐角的有兩道影子出現,鬱祁泠緊緊盯著,人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心臟都停了一拍。
結果——
是兩個保姆似的阿姨。
鬱祁泠/二小姐:……
兩個阿姨邊走邊聊,完全無視了站在門邊的兩個人,走進了餐廳。
二小姐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又失落,煩躁的撓了撓頭,也不等姐姐了,快不離開。
“這個天氣真是的,在外麵能凍死個人。”
“就是啊,二小姐身子骨弱,都感冒了,大人讓拿點清淡的食物給她吃。”
“我看這個瘦肉粥不錯……”
鬱祁泠並沒有走,而是聽著兩人的交談,“感冒”這個詞讓她眉頭一皺。
兩個阿姨口中的二小姐,她自然知道,就是岑紫瀟。
鬱祁泠皺起眉頭,原來一直都沒有來吃飯,是因為感冒了……
昨天晚上雪那麼大,還在雪裡鬨騰了這麼久……人類身體弱還怕冷,她怎麼就沒意識到會感冒呢?
昨天晚上岑紫瀟在她懷裡蜷縮著發抖的模樣有浮現在眼前。
鬱祁泠低著頭,脖子縮進了毛茸茸的衣領裡,一雙眸子垂下,她覺得……好愧疚。
回到客房,鬱祁泠站在陽台,看著外麵的雪景,心裡卻是被一個人完全占據了。
瀟瀟因為她感冒了,自責又心疼,還很擔憂,好想去看看她。
可是……
經過幾番心裡鬥爭,鬱祁泠最終還是出現在了岑紫瀟房間門口。
光明正大的來到頂層,站在門前,輕敲了一下,鬱祁泠喚了一聲:“瀟瀟……?”
門很快被打開,開門的是之前在餐廳見到的那個阿姨。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阿姨一臉茫然問道。
鬱祁泠眼眸微彎,樣子溫柔,“我是瀟瀟的……朋友。”
“哦,朋友啊,進來吧,二小姐感冒正難受著呢,也正好有人陪陪她。”阿姨並沒有過多懷疑,將門全部拉開,退開身,示意她進來。
岑紫瀟靠躺在床上,臉蛋有些紅潤,一床厚被子蓋在腰間,睡衣鬆垮的掛在身上,雙手捧著手機,但頭有些暈,不想刷。
“瀟瀟……”一道熟悉又輕柔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鬱祁泠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岑紫瀟抬頭一看,愣了愣,“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感冒了,就想來看看。”鬱祁泠柔聲回答,眼前的岑紫瀟沒有化妝,穿著睡衣窩在被子裡的樣子十分可愛,鬱祁泠的心情也跟著她變得柔軟。
好想……像昨晚一樣抱抱她。
“不可以麼?”鬱祁泠這樣問,有些祈求。
“噢……”岑紫瀟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指了指床邊的椅子,“鬱伯爵坐吧。”
沒有被趕走,鬱祁泠心頭雀躍,這就說明瀟瀟不討厭她,不是麼?
不討厭,可以發展到喜歡吧……
聽話的在椅子上坐下,氣氛突然有些僵硬,岑紫瀟並沒有開口,像是在等著她先開口一般。
雙手不自覺攥緊膝蓋上的布料,鬱祁泠憂鬱片刻,帶著點試探性的意味跟她道歉,“瀟瀟,對不起,昨天晚上都是因為我你才感冒的,你現在很難受吧……?”
“啊……?”岑紫瀟聞言,一副茫然的樣子,“昨天晚上……”
鬱祁泠微怔,隨之而來是難免的失落,看來她應該都不記得了。
下一秒她又笑起來,解釋道:“昨天晚上瀟瀟喝醉了。”
“是鬱伯爵把我送回來的麼?”
鬱祁泠點點頭。
“謝謝鬱伯爵。”岑紫瀟笑了,笑是那種禮貌的笑,鬱祁泠能感受得到,看似熱情,卻又生分。
一點也不像昨天晚上凶她,罵她的模樣。昨天晚上的岑紫瀟能讓她心裡滿滿的,而現在,心裡卻是空落落。
就好像酒醒了,她不記得,一切又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