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是栓好的,沒有彆人進來,那麼,房間裡究竟還有誰?!
慈生小聲嗚咽了一下,他是真的被持續困擾了許多天,感覺精神疲憊到了臨界點,手中抓著一旁不知何時搭在自己身上的毯子,連連後退。
他用雙臂環住了自己的腿,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會,最後強忍下恐懼,迅速從枕頭旁邊拿來了經書。
一層薄薄的冷汗沁在額頭上,他拉過毯子將自己蒙在被子中,手翻著經書的動作很快,隨意找了一頁晚課時候說能夠平心靜氣、驅鬼安寧的經,就滾了滾喉結,快速誦讀起來。
他已經非常儘量放鬆心神,使得自己完全沉浸和心無雜念,可是一股在他背後往上遊走的寒氣讓他的念誦驟然一停!
“滋”一聲,手電筒熄滅了。
徹底的黑暗。
慈生聲音軟了一些,不知何時微微的薄霧從眼眶中泛出來,沾濕了一些睫毛,他聲音微顫,簡直就是可憐兮兮地縮在了毛毯裡不敢動彈。
“祂”含住了慈生的耳垂。
潮濕微癢的風輕輕撥弄,祂小聲低吟:“好可憐哦,我們寶寶是不是好可憐呀……”
慈生聽不見,隻是渾身上下都在顫栗,一股恐慌和油然而生的悲傷席卷了全身,他甚至離祠堂隻有一點點遠,究竟為什麼……
係統會不會是在騙他?那詛咒其實沒那麼簡單吧。
慈生其實是不相信無冤無仇,這東西追趕到寺廟裡來騷擾他的;除非是因為人家被他給打擾了,這個纏著他的東西就是那個發絲的主人。
不過他再怎麼納悶和疑惑都沒有用,嫩紅的唇瓣已經被咬的蒼白,腦海中運轉過很多事情,但是沒有辦法對抗這樣一個隱藏在黑暗背後的龐然大物。
終於,慈生憋不住,嗚咽的同時,眸中滾了兩顆淚在了脆弱的紙張上。
淚珠滾燙,紅彤彤的眼睛像是手足無措的幼獸一樣,軟綿綿水潤潤。
黑霧終於歎了口氣,陰暗扭曲的恐怖生物罕見地心軟了。
祂在慈生耳畔輕輕道:“下次肯定不會饒了你……”
旋即,看著他茫然無措、失焦的眸,又懲罰似的舔咬了一下他的後頸,再次妥協:“好吧,不許哭了。”
說著,祂湊過去,尚且沒有出現在青年視線中的陌生俊美麵孔讓人目眩神迷,隻是也低眉,虔誠地舔吻過青年的淚珠。
祂看著慈生略發抖的身子,皺眉的動作不像是冷漠、無機質,反而帶上了一些人情味,人性化地吻了一下慈生的眉心,看著他從顫抖中慢慢平複。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祂渡給慈生的是溫柔平和的白色光暈。
……
翌日清晨。
臥室的門被輕輕扣了兩聲,外麵的人似乎是害怕慈生沒有辦法聽見,所以頓了頓,又給他的手機發了消息。被握在手中的手機猛然震動了兩下,將尚且還在睡夢中的人驚醒。
慈生喉嚨有些啞,猛然坐起來之後,摸到臉上有些滾燙。
他應門:“……不好意思,我來了。”
門口的住持和幾個弟子人都很平和,並沒有覺得慈生遲了,隻是看著他稍有些疲憊和紅紅的眼睛,住持拍了拍弟子的手,備忘錄放到了慈生的麵前:
“昨天晚上遇到什麼了?沒有睡好嗎?”
慈生張了張唇又閉上,他有要把一切都說出來的衝動,但是最後又一個字沒說。
他還是冷靜的,畢竟,昨天就離祠堂一步之遙,念了一整頁的經書,一點用都沒有,貿然將外人扯進來不道德,畢竟他自己完成任務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彆人可不行。
再說了,就算是大師幫他解決了纏著他的這個東西,大師萬一把“詛咒”這個劇情也一塊搞沒了呢?
簡直就是進退兩難!
似乎是注意到了慈生在踟躇,那住持不多說話,隻是慢悠悠地囑咐弟子:
“最近的世道太亂,被一些東西纏上是很正常的情況,隻要那東西不是有意害你,你平和地把人家請走就好。”
“普通的靈是好人,不用多管,隻有兩種除外。”
“一種是尚且有怨念的惡靈,這種東西需要驅除,一般來說,在咱們這裡——還有言、趙兩家,都是很輕鬆可以解決的。”
“還有一種,是‘神’。”
“神不會離開,除非祂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