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也是這麼想的,回了娘家,日子過得很是平靜,兄弟如今在冀州當管事,是個體麵人,賺的銀錢也多,開頭就說好養著姐跟兩個外甥,按月往家裡給錢。
家裡去年就分了家,自己跟著爹娘杏果兒在老院子裡過,大哥二哥跟兩個嫂子也說不出什麼來,雖說她娘有事兒沒事兒的會罵她幾句,可總比周家好過的多。
自己這輩子就這麼著了,盼著兩兒子長大就算熬出頭了,可杏果兒這一輩子還沒開始呢,自己得幫著妹子拿個
注意,省的將來後悔。
桃花一進屋就聽見她娘在哪兒叨叨:“你這丫頭不要命了啊,救那小崽子做什麼,也不看看你姐是讓誰害成這樣的,楊喜妹那賤人可是那小崽子的親姨,要我說,淹死才活該呢,說不準就是報應…”
桃花皺了皺眉,掀開簾子進來道:“娘您這是什麼話?狗娃子就是個孩子,懂什麼,您光瞧見楊喜妹是他姨了,怎麼不說,大郎嫂子是狗娃子的姑姑呢,那年您在地裡那麼鬨,人家也沒跟您計較,反倒是讓小三當了冀州府王記鋪子的管事,不是小三混出了體麵,哪有咱家如今的日子,娘,咱總的有點兒人心吧,再說,俺也恨楊喜妹,俺就恨自己的命不濟,當初嫁錯了人。”
幾句話說的她娘不言聲了,桃花娘如今也知道些好歹了,再想嫉妒碧青家,也嫉妒不過來,人家王大郎如今是皇上親封的定遠大將軍,碧青就是將軍夫人,人家那是將軍府,是顯貴人家,哪是她一個莊戶人能夠的上的,人家如今還能跟自家走動,自己還能說出啥來。
想到大閨女落到如今下場,都是當初自己非要跟周家盼親,早知道如此,嫁個什麼樣兒人家,不比周家強啊,還有杏果兒,不是自己差了主意,說不準,杏果兒就是定遠將軍的兄弟媳婦兒了,自己家也能跟將軍府攀上姻親,
這一步錯步步錯,如今再後悔也晚了,歎了口氣給兩個外孫子做飯去了。
桃花見她娘出去了,拉著杏果兒坐在炕上,看了妹子一會兒,小聲道:“你姐命不濟,沒遇上好人家,更沒遇上好男人,這一輩子就這麼著了,可你還有的選,姐替你想了好些日子,這上門說親的雖多,卻不知根底兒,媒婆子嘴裡的話,可信不得,到底如何還得嫁過去才知道,可要是嫁過去,再知道也晚了,倒不如自己先拿個主意,找個知根知底的。”
杏果兒瞧著大姐苦笑了一聲:“俺一個沒出門子的女孩兒能拿什麼主意?”
桃花道:“怎麼不能,這遠近的人家,還有誰家比的上將軍府,不說人家的門第,就是人性,大郎嫂子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啊,狗娃子的爹說是王家的管事,就瞧大郎嫂子把狗娃子帶在身邊兒養著,也知道兩家的情份不一般,那是把阮小五當成了自家兄弟一樣看待了,小五是年紀大些,還帶著孩子,可大些的男人才知道疼人,當初狗娃子的娘,你是見過的,成天病歪歪,也沒見小五嫌棄,還是個出了名兒疼媳婦兒的男人,狗娃子也是個懂事的孩子,當初娘差了主意,你沒嫁成二郎,嫁給小五也不錯,你自己好好想想,一輩子的事兒,錯過了再後悔就沒用了
。”
杏果咬著嘴唇,半晌兒小聲道:“俺心裡也明白,可小五哥如今的體麵,哪瞧得上俺這個鄉下丫頭。”
桃花笑了:“傻丫頭,阮小五要真想娶個城裡的,哪會如今還打著光棍兒呢,但這事兒還真不能急,有楊喜妹兒的事兒在前頭膈應著,想打動小五不易,卻,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小五又是個心腸軟的,隻要你對狗娃子真心實意的好,這樁親事啊,姐瞅著也不難。”
碧青發現,不用再讓冬月盯著狗娃子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狗娃子開始粘著杏果兒了,有事沒事兒就往富貴叔家跑。
先開頭碧青還以為狗娃子是找桃花的兩個小子玩去了,後來發現不對,狗娃子淘氣,身上的衣裳剛穿上,一會兒就能扯個大口子,那鞋就更彆提了。
天天往外跑,碧青怕他凍了腳,正好給大郎做牛皮靴子剩下塊皮子,就讓冬月給他做了雙小靴子,裡頭嵌了一層兔子毛,輕便又暖和。
這天下了雪,狗娃子從外頭踩了雪回來,碧青讓他脫鞋放到火邊兒上烤,這小子死活不脫,等他睡著了,江婆婆拿過來跟碧青道:“姑娘瞧瞧,這小子皮死了,鞋麵不知在哪兒割了個口子,想是怕姑娘數落他,才不脫鞋的,
不過,倒是會想招兒,也不知求了誰,竟把口子對上了,您瞧這針腳兒,一看就是個手巧的,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呢。”
碧青:“他天天往富貴叔家跑,莫不是桃花給他縫的吧。”
江婆婆搖搖頭:“桃花的針線我認識,不是她的針腳。”
冬月抱著虎子進來道:“一準兒是杏果兒給他縫的,我瞧見好幾回了,狗娃子粘在杏果兒身邊兒上,杏果姑姑,杏果姑姑,叫的彆提多親了,我瞅狗娃子這意思,是給自己找著後娘呢。”
碧青愣了愣:“你是說杏果兒,怎麼可能?”
江婆婆道:“杏果兒那丫頭雖說年紀不大,可瞧著性子穩妥,比狗娃子那個姨,不知強了多少,給狗娃子當後娘也合適。”
說著,不禁笑道:“這小子彆看人兒小,跟他爹一樣賊精賊精的,楊喜妹還是他親姨呢,當初死活不待見,遇上這杏果兒倒是巴不得貼上去,可見杏果兒對這小子好。”
說了會兒話兒,見大郎進來,虎子吃了奶也睡著了,江婆婆跟冬月忙不迭的出來了,碧青忍不住有些臉紅,白
了大郎一眼:“你這麼早進來做什麼?”
大郎嘿嘿一笑:“媳婦兒,外頭下雪了怪冷的,俺惦記著給媳婦兒捂腳呢。”說著,往碧青對麵一坐,利落的脫了小媳婦兒的襪子,把碧青的兩隻小腳貼肉揣在懷裡。
也不知是不是生虎子鬨得,自打出了月子,碧青總是手腳冰涼,李神醫來瞧了幾次,說生孩子的時候受了寒,月子裡沒養回來,身子虛才導致手腳冰涼,開了幾服藥,碧青吃下去,好了一些,這一入冬仍是怕冷。
剛那熱水燙了腳,一會兒又冰涼了,夜裡都是大郎給她捂著,碧青不禁想起她娘那天說的,月子裡的病還得月子裡養,叫她再生一個。
碧青也有這個打算,兒子雖可愛,到底不是女兒,女兒才是娘的小棉襖呢,兒子養大了,一娶媳婦兒就把娘忘到脖子後頭去了,總不如女兒貼心,以後大些,小子不定瘋跑到哪兒去了,女兒卻可以留在自己跟前兒。
燕子雖乖巧,畢竟大了,東籬先生給她找了個先生教她識字念書,如今住在武陵源,雖說隔幾天就過來跟自己住一天,到底不是天天在一起,要是自己能生一個就不一樣了。
這麼想著,不禁看了大郎一眼,琢磨要不今兒早睡會兒吧!想著,腳丫子在他懷裡磨蹭了幾下,眼看著蠻牛的
氣都粗了,這男人太好勾。
大郎看向碧青,燈光下,小媳婦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衝他一眨一眨,勾人非常,哪還會慣著她,伸手一撈把小媳婦兒抄在懷裡,抱進屋壓在炕上就折騰起來了…
如今兩口子天天在一塊兒,也不跟過去似的輕易見不著,一見著媳婦兒,大郎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心裡知道疼媳婦兒了,折騰了兩回就打算起來,去外屋打熱水。
小媳婦兒愛乾淨,每次折騰完了收拾乾淨才能睡覺,可今兒不知怎麼了,大郎剛想退出來,小媳婦兒的胳膊卻纏了上來,身子貼在他懷裡,軟著聲音兒咕噥了一句:“彆動。”
大郎摟著小媳婦兒低聲道:“不洗了啊…”
小媳婦兒眼睛都沒睜開,隻是嘴裡咕噥了一句:“都叫你彆動了,不許再動…”
大郎巴不得呢,這麼著多舒坦啊,心滿意足的摟著小媳婦兒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