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即便杜家參與了七殺穀的案子,到時也沒有辦法再去懲罰杜家了,畢竟當年杜老爺子帶著人離開,走的那般匆忙,後來在北狄西戎的交界處被滅了滿門。
那一樁慘案至今討論起來也令人心頭懼怕。
如今杜家真的論及血脈的話,大概也就是顧大人和睿王妃了。
顧康倒是一個很好的聽眾,直到張城將這些話說完後,他才還淡淡笑道:“張大人查了這麼多東西,這杜家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呢?”
顧康淡淡一句話,頓時讓張城說不出話來。
張城看向了麵前微垂著眉眼的顧康,一顆心微微一跳。
這也是現在他查辦這個案子所遇到的瓶頸。
他認為一般人們犯案子必然得有動機,不然為什麼要殺那麼多的人?
當年杜家也就是個皇商,杜家的老爺子一向性格和藹。
商人嘛,講究和氣生財,怎麼可能運送毒軍糧害死成千上萬的人,除非杜老爺子真的是瘋了。
況且杜家求的不外乎是財,可現在害死這麼多的青龍軍士兵,和商人求財的路子簡直是背道而馳。
張城這些日子,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個頭緒來。
總覺得杜老爺子做的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
眼見著張城眉頭狠狠擰了起來,對麵坐著的顧康卻緩緩從懷中摸出來一本帳冊。
那帳冊看起來也有些年代了,外麵都已經發黃,即便是縫著帳冊的麻線都磨斷了去。
張城不曉得顧康拿出這麼一本莫名其妙的賬冊給他是要做什麼?
“大人您這是?”
顧康緩緩道:“我想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因果,既然杜家參與七殺穀這個案子,究竟所謂何事?”
“要知道當年,我的外祖父已經是富可敵國,沒必要為了錢讓自己陷入如此不仁不義的地步,也不利於他獲利,所以這事兒總得有個由頭。”
顧康不說這話還好,剛一說出口,張城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個原因他知道,顧康也知道,可就是不敢說出來
顧康緩緩道:“老爺子如果非要找一個這樣做的理由,怕是和宮裡頭那位有關係,不然你以為杜老爺子瘋了嗎?”
張城額頭的汗頓時滲了出來,抬起手小心翼翼擦了擦汗。
他沒想到顧康膽子這麼大,居然敢說出來?
顧康緩緩道:“那可是當今的皇上,即便是定了他的罪,又能將他怎樣,便是定罪都不可能定罪的,畢竟他是聖上。”
張城身體微微發顫,他覺得自己接手這個案子就是找死,怪不得那麼多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也怪不得上京那麼多朝官都不願意做這個刑部侍郎,畢竟最後查到了結果又如何,這就是個死局。
顧康看著臉色煞白的張城輕笑了一聲:“其實可以破局!”
張誠噗通一聲跪在了顧康麵前:“大人救救下官!”
顧康將冊子推到了張城麵前:“當年那些人暗中要除掉蕭胤,大概的因為是睿王爺主張清查全國的田地,觸及了八大世家的利益,所以這背後必然會有八大世家的影子。”
顧康緩緩起身俯身看向了張城低聲道:“這冊子裡麵的證據足以讓八大世家陷入萬劫不複。”
“皇上沒辦法抓起來,八大世家就得拖出來給睿王一個交待,我想你知道怎麼做。”
張城頓時了然,抬頭定定看著顧康。
顧康笑了笑,那笑意到不了眼底,一字一頓道:“用八大世家祭七殺穀的亡靈!”
“是……是,”張城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接過冊子。
顧康卻抓住冊子不放手。
“相爺?”張城一愣。
顧康定定看著他:“我外祖父杜家……希望大人不要再追究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