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陽春。
乍暖乍寒。
春雨綿綿的天氣,夜裡冷風吹來,沁人心扉,提神醒腦。
少女一身夜行衣蒙麵,手裡提著一個小木桶。
鬼鬼祟祟摸到藏書樓樓下。
手裡火折子剛拿出,忽聞西南方向傳來一陣輕微腳步。
不像是武館的弟子,這些愣頭青踩不出這般輕盈的步伐。
手中木桶火折子憑空消失。
少女扯下夜行衣,麵巾。
搖身變回武館弟子打扮,踩著輕盈步子躍上藏書閣樓頂。
練武場小院外,一個人影鬼鬼祟祟。
著夜行衣,蒙麵,手裡提著小木桶......??
少女貓下腰,歪頭。
這是——同道中人?
隻是選擇的放火位置不同罷了。
少女眼睜睜看著練武場起了火。
一聲未吭。
直到火勢燎到藏書樓時,少女動了。
跳下藏書樓,揚起嗓門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救火啊。”
少女邊喊,邊跑到不遠處蓄水缸拿桶裝水,救火。
隔壁練武場院外,正準備脫夜行衣大喊救火的人,“......”
“草??”
山莊練武場半夜突然走水。
一場大火熊熊少了半宿,連同周邊的藏書樓也燒了個一乾二淨。
“曹館主,就是這個叫小白的姑娘最先發現走了水,她是去年最新招收的弟子。還有個哥哥也一同入了武館,叫小花。”火勢澆滅已經是天際破曉,管事第一時間帶著這個十一二歲少女進了館主小院會客廳稟報。
曹館主,年約四十。
坐於首位木椅上,麵相冷沉威嚴。
如鷹眼眸鎖在下首少女身上,“小白?姓甚?”
少女垂首,肩膀微微顫抖,一雙手緊緊攥著練武服衣角顫顫巍巍道,“回館主的話,小白是哥哥給取的名字,我,我與哥哥皆是孤兒。並不知自己的姓。”
“抬起頭來”,曹雄站起身,走近。
男人冷硬聲線讓少女愈發緊張,捏著衣角的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顯突出。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是一道道灰黑痕跡,應是幫忙救火時被煙熏後留下的。
普普通通的樣貌,近了還能看清臉頰與鼻梁上的雀斑。
丟在人群裡,亦是絲毫不打眼的那種。
唯獨一雙眸子格外澄澈,盈著不諳世事的拘謹與不安。
“藏書樓是半夜起火,你怎麼會這麼巧的出現在書樓下?”曹雄傾身,眯眼,盯著少女眼睛問。
“......”因為她想放火啊,隻不過被彆人捷足先登罷了。
但也沒關係,他人為她做了嫁衣。
少女咬著唇,頗顯難為情,“我,我吃壞了東西......起夜。”
曹雄站直身,半晌才又問道,“可有瞧見什麼可疑之人?”
“沒,沒有,我出茅房時,火勢已經很大。當,當時心急救火......館主,我......”
少女越說聲音越顫,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
男人默了默,視線落在少女手上,赫然可見少女手背出被大火燎起的水泡,大的小的高高腫起,觸目驚心。
片刻,男人嗓音緩和下來,“下去吧,去醫館自領一盒燙傷藥膏。”
“多,多謝館主。”
管事領著少女出了會客廳。